“无碍，修为略有精进。
圣夭淡淡回答，避开了他眼中更深层的关切，转而看向灰雾，“你父兄已开始探查。关于此地异变，我昨夜调息时有所感应，这灰雾恐怕不是一般的麻烦。”
“不能出去吗？”
“倒不是不能出去”圣夭打断了萧炎的询问，解释道：“如果以你我二人的修为，破开这灰雾不难。可问题是，萧家怎么办？”圣夭和萧炎修为极高，这雾气顶多费一番手脚，但萧家人可不同。
算上萧鼎萧历两兄弟，萧家也才三位斗王，更不要说萧家上上下下几百口的人命。纵然是圣夭贵为斗圣，在这番格外奇怪的天地规则面前，也难以为继。
“这灰雾并非单纯的屏障或迷宫。”圣夭解释道。
“它更像是一个‘活’的、不断侵蚀与同化的领域。我尝试以灵魂力量深入感知，发现它似乎能汲取闯入者的斗气与生机，反过来壮大自身。”
她顿了顿，继续道：“强行破开一条通道送少数人离开或许可行，但要是几百口人，恐怕是做不到了。而且，通道无法持久，一旦我们离开后灰雾重新合拢甚至反扑”
圣夭没有说下去，但萧炎已然明白。这灰雾如同一个拥有本能意识的陷阱，粗暴的突破只会让处境更加危险，尤其是对于需要保护的大批族人而言。
“这灰雾竟然如此的诡异？！”萧炎才明白事情大条了，也难怪圣夭迟迟不肯轻动呢。萧炎的神态也低沉了下来，他无法做出放弃一部分人的选择。
“分批次救援也不可取。”圣夭提醒道，“当我们彻底破开这份天地规则的时候，此方天地自然会恼火我们钻空子从而填补漏洞。”
圣夭的话让萧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意味着，要么一次性将所有族人安全带离，要么就牺牲一批而拯救一批的【电车难题】。
“如果，你我合力”
“这要看萧家的情况了。”圣夭看向萧鼎和萧历，“最大限度的情况不能超过一百人！”圣夭最后的一百人咬得很重，她说的不是一百口，而是一百人！
而萧家，早在魔兽山脉盘踞了这些年，已经发展到了几百口的规模了。也就说，萧家将近七成的人口，是会彻底的消失在了这方天地里。
萧鼎和萧厉的呼吸骤然一滞。面色变得无比难看。萧炎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个正在忙碌的族人，他们有老有少，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进行简单的操练，每个人脸上都努力完成分内之事。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发干：“一百人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圣夭的赤眸平静无波，声音却是近乎残酷的冷静：“这片被扭曲的天地，已经形成了某种对外来者的‘抵抗’与‘消化’机制。”
“强行开辟并维持通道，需要消耗的力量已不单是破开屏障那么简单，更要时刻抵抗灰雾的侵蚀与修复，如同逆流而行，承载数百人和承载一百人所需要的‘船’和‘动力’的差距，你应该清楚。”
她停顿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灰雾：“若你执意尝试全部带走，结果很可能是所有人都死在半途。一百人，是在我力量极限与你所能提供协助的合力之下，结合这灰雾侵蚀速度，能确保安全通过的最大基数。再多，风险将变得不可控，届时可能连这一百人都保不住。”
这已不是选择，而是冰冷的现实计算。
萧炎沉默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他是星陨阁的少阁主，是天府联盟的少主，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但将数百族人的生死放在天平上，抉择谁生谁死，这重担让他心脏抽紧。
“大哥，二哥”
他声音沙哑地看向萧鼎和萧厉，“族中现在的确切人数是多少？老弱妇孺的比例如何？”
萧鼎深吸一口气，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算上所有直系、旁系，以及这些年依附我萧家的护卫、仆从及其家眷，总计在四百三十七口。
“其中可动用的青壮，约有一百二十人。其余多为老幼妇孺，或修为较低的族人。”
四百三十七，一百二十数字冰冷地摆在眼前。
这意味着，即使完全按照“生存最大化”的冷酷原则，只带走有自保能力或对家族“有价值”的青壮，也依然有超过三百人要被留下。
家族血脉、多年积累的人望、以及最朴素的人伦，都绝不允许做出如此残忍的抉择。
萧厉拳头紧握，“弟媳，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丹药、阵法、或者其他什么宝物只要能增强我们的力量，或者削弱这该死的灰雾，萧家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圣夭缓缓摇头：“不可能。”
“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
话音未落，圣夭看了眼萧炎，语气极为的平淡，“有啊，成为传说中的斗帝，或者你可以向世界意志祈祷，我师傅不朽大帝能不能活着爬出来。”
言外之意，就算没有办法！
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戏谑，只有陈述事实的漠然。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令人窒息。斗帝？那早已是传说中的境界，虚无缥缈。而不朽大帝更是早已陨落于数万年前。
圣夭不是没考虑过，修为提升之后再找回来。
可斗气大陆上，有狐族【妖圣谷】这样的前科在，她已经无法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了。萧炎的心沉到了谷底，圣夭的话语彻底断绝了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不同意！”萧炎抬起头，眼眸中充满了怒火，“我是炼药师，我可以帮助萧家提升实力！只要，让他们全部跨入斗宗级别，初步接触空间法则的话”
“那你需要多久？”圣夭冷不防的询问道，“纵然你现在是八品炼药师，可你炼药需要消耗多久的时间呢？在这片天地里，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而炼药，又消耗了你多少灵魂力量，你恢复又需要多久？这些，你是否计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