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又一个声音响起,“但光孩子和年轻人不够!家族传承不能断!管理库房、熟知家族历史和功法典籍的骨干,也必须保留!否则,就算出去了,萧家也名存实亡!”
萧炎听着族人们自发提出的、一条条浸透着血泪与牺牲精神的“标准”,脸色愈发苍白。每一个“优先”,都意味着对另一部分人的“放弃”。
可是,面对绝望的时候,萧家人们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只是舍生忘死的牺牲。越来越多的人自愿的放弃了出去的资格,只愿把机会留给族人。
“我我也留下来。”
举起手的是一名少女,那是萧媚。萧媚举起手的瞬间,萧家的无数人也看向了她,与此同时,一道怒喝声音训斥了萧媚。“媚儿,休要胡闹!要留下也该是表哥我!”
说话的正是萧宁,他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挡在了萧媚身前。“萧炎表弟!我萧宁虽修为不济,但也是萧家男儿!保护妹妹,让出机会,天经地义!这留下的名额,算我一个!”
萧媚急得眼圈发红,拽住萧宁的衣袖:“表哥,你还年轻,天赋也好,你不能”
“闭嘴!”萧宁回头,“我是你哥!这种时候,没有你说话的份!”萧宁的举动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更多声音接连响起。
“还有我!我年纪大了,修炼也到头了,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我妻子刚生了孩子,她身子弱,孩子还小请务必让她们娘俩出去!我留下!”
“我修为低微,出去也是累赘!我自愿放弃!”一条条“放弃”的声明,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抉择和最沉重的牺牲,令萧炎三兄弟的表情越发越难看了。
“够了!”正在此时,萧战突然开口怒斥道,“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只是,他那苍白的两鬓上已经充满了决然,“要留下,也轮不到你们说了算!”
萧战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嘈杂,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悲戚、或决绝的面孔,“我还没死!萧家,现在还轮不到你们自作主张,来决定谁生谁死!”
“名额如何定,自有考量!”
萧战的目光落在圣夭和萧炎身上,沉声道,“炎儿,圣夭姑娘,你们是如今萧家的倚仗,也是最清楚外面凶险的人。的生路,究竟该如何走,需要什么条件也只有你们能够决定了。”
炎儿,鼎儿,厉儿,你们三人,是我萧家如今最核心的战力与未来,更是带领族人走出绝境的希望所在。你们,必须走!”
此言一出,萧炎三兄弟脸色骤变。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萧战紧接着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话:“而我,作为族长,理当与家族共存亡。这留下的位置算我一个。”
“父亲!”几乎是同时,三声惊呼炸响。
萧炎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抓住萧战的手臂,眼眶瞬间赤红:“不行!绝对不行!您若留下,我们就算出去了,又有何意义?萧家还是萧家吗?!”
萧鼎和萧厉也同时抢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萧战,声音同样急切而颤抖:“父亲,不可!您是一家之主,岂能留下?!”
萧战却异常平静,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萧炎紧抓着自己的手背,目光扫过三个儿子焦急的面孔,又望向广场上所有屏息凝神的族人,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正因为我是一家之主,才更应如此。”
“炎儿。”他转向萧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语气斩钉截铁。
“你方才问我,你若留下,萧家出去还有何意义。那我问你,若我身为族长,却抛下大部分族人,只顾自己逃生,那样的萧家,即便血脉延续,魂还在吗?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说到这,他深呼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旁静立未语的圣夭,眼神中那份决绝忽然柔和了一瞬,仿佛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但在我留下之前,还有一事,必须了却。”他重新看向萧炎,又深深看了一眼圣夭,一字一句道。
“炎儿,圣夭姑娘。你们既有女儿,便是事实夫妻。如今家族遭此大难,前途未卜,生死难料。我身为父亲,身为族长,绝不能看着你们继续这般‘有实无名’。”
“今日,在全体族人见证下。”萧战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压过了灰雾的低啸,“我以萧家族长之权,命你二人即刻完婚!正夫妻之名!”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连沉浸在悲痛与争执中的族人们都一时忘了眼前的绝境,纷纷看向萧炎和圣夭。萧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眼中赤红未退,又添上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没想到,在如此生死存亡的关头,父亲竟会突然提出此事。而圣夭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萧战的发言令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双平日里冷静甚至略带漠然的赤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了罕见的茫然与错愕。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在讨论生死存亡、牺牲名额的沉重时刻,话题会如此突兀地转向她与萧炎的婚姻。
不,应该说——她还没来得及准备。
萧战的发言令她大脑一片空白,提出这冷酷的选择是她,可如今却要自己完成夫妻之名分圣夭低下了头,她的情绪非常低落。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我已经是人之妻,有夫之妇了。】
她露出苦涩的笑容,这一天来得太突然,太要早了。她其实,从根本上就不在意婚礼的事情。然而,到了被催婚的时候,却又是另外的一种心态了。
恐惧,害怕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这份期待微小而脆弱,却真实地存在,与恐惧和害怕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这时,萧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向前一步,站到了她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
他没有看圣夭,而是直视着父亲萧战,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父亲,此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