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梦盯着她:“你多少岁?”
“十三。”
“我长你三岁……”梁梦挺起胸膛。
“我让你三招!”
“废话真多!”孙尚香打断她。
梁梦还想说什么,孙尚香已经动了。
五米长的马鞭像活过来一样,从她手中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瞬间卷住梁梦手中的木枪。
梁梦根本没防备,只觉得手心一麻,木枪脱手而出,被马鞭拖拽着飞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寂静。
孙尚香收鞭,歪头看着梁梦:“叫奶奶?”
梁梦的脸涨得通红:“你耍赖!”
她弯腰想去捡枪,孙尚香手腕一抖,马鞭再次甩出,这次缠住了梁梦的左腿。
孙尚香轻轻一拉,梁梦一个踉跄,扑通摔在地上,鼻子磕到青石板,瞬间见了红。
“呜呜呜……”梁梦捂着鼻子,眼泪涌出来。
“她耍赖!教训她!”
孩子们骚动起来。
武安佳比较胖,谨慎地拿了片木盾,拎着木刀冲上去。
孙尚香边退边打,马鞭像毒蛇一样,时不时抽在武安佳身上。
木盾能挡住正面,却挡不住侧面和背后。
没几分钟,武安佳也被抽得皮青脸肿,哭着跑回去了。
徐盖看不下去了,指着孙尚香骂道。
“卑鄙!说好的单挑,你怎么能使用马鞭呢?”
“你们又没限制兵器。”孙尚香收鞭,绕在手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管我用什么?没胆子就喊奶奶,姑奶奶饶你们一次。”
“啊啊啊啊!”徐盖气得大叫,抡起木斧冲上去。
可惜,重兵器打软兵器,本就吃亏。
他虽然侥幸冲到孙尚香面前,斧头还没砍出去,就被孙尚香侧身躲过,然后一脚踹在腰上。
徐盖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斧头飞出去老远。
孙尚香哈哈大笑:“傻大个,来追啊!”
徐盖手掌猛拍地面,想爬起来,孙尚香马鞭一甩,精准抽在他手背上。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疼得徐盖哇哇大叫。
高塔上,韩星河看得眉头直皱。
马燕、董白她们在不远处看着,一个个直叹气。
“这江东来的小丫头,真厉害啊。”董白小声说。
董悦咬了咬牙,对张凯和何宝喊道:“你们一起上!”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拉开距离。
孙尚香不但没抗议,反而轻松地笑了笑,主动向张凯冲去。
长长的马鞭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凯身手了得,迅速接近,木刀当空砍下,却是虚晃一招,马上接了个扫堂腿,想将孙尚香绊倒。
然而,孙尚香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有所预料,直接原地跳起,踩着他脑袋直接跃过。
张凯刚起身,屁股上又被踹一脚,再次扑倒在地。
何宝拿着木枪,不知所措,转瞬间被马鞭抽得抱头鼠窜。
如此一来,其他孩子都不敢上前了。
张虎不服气,站出来喊道:“我们比射箭!敢不敢?”
孙尚香挑眉:“好啊,题目你随意出。”
李遥快步跑出,跑到差不多一百二十步的位置,从怀里摸出两颗樱桃,用自己的一根头发系起来,挂在临时立起的木杆上。
“一百二十步,”她跑回来,气喘吁吁。
“射中者获胜!”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一百二十步,就算是成年人都很难射中,更何况是两个孩子。
张虎心里也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先!”
孙尚香看着他,笑了:“我射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少说大话!”张虎喊道。
“有种你射啊!”
“好,拿弓来!”孙尚香伸手。
沙佳峰小跑着过来,递上一把长弓。
那是他自己用的,成年人用的硬弓,不是孩子们训练用的软弓。
弓身是黑檀木制的,弓弦紧绷,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
孙尚香接过弓,脸色微变。
她掂了掂弓的重量,又试了试弦,没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唇。
张虎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孙尚香走到划线处,站定,张弓搭箭。
弓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拉开一半,然后停住了——拉不动了。
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汗,手臂微微发抖。
又试了一次,还是只能拉到一半。
“嗖!”
箭矢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百步左右的位置,离樱桃还差一大截。
围观的百姓发出遗憾的叹息。
张虎笑了:“认输吧,我怎么都比你射得远。”
孙尚香没说话,放下弓,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再次拿起一支箭。
这次她换了个姿势,双脚分开,腰背挺直,左手握弓,右手拉弦,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她脸上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汗珠从额角滚落。
弓弦被一点点拉开,比刚才更满,但离满弓还差一些。
“嗖!”
箭矢再次射出,速度快了许多,在空中发出破风声。
但还是差一点——箭矢在离樱桃只有两三米的位置失去了动能,直直落下,插在地上。
孙尚香放下弓,长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想到,还是差一点。”
她转头看张虎,笑了。
“不过,我射不到,你也不可能射到。”
张虎哈哈大笑,走到一旁,拿起一把弓。
那不是普通的长弓,是复合弓,南越工匠特制的,省力,射程远,精度高。
他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弓弦轻松拉满。
“看好咯!”他喊道。
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笔直的线,精准命中那颗樱桃。
樱桃炸开,红色的汁液溅在木杆上。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欢呼。
孩子们也欢呼起来,围着张虎,拍他的肩膀。
孙尚香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破碎的樱桃,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张虎得意的笑脸。
她的脸色渐渐冷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
“你们使诈。”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冷。
张虎走过来,昂着头:“丫头片子,以后老实点,乖乖给我们磕头赔罪。”
孙尚香没回话。
她伸手,从箭壶里又摸出一支箭。
然后她转身,面对张虎,张弓搭箭——这次不是对着樱桃,是对着张虎。
弓弦拉开,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不可!”沙佳峰大惊,想冲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董白、马燕她们也被吓到了,脸色煞白。
高塔上,韩星河握紧了栏杆,手背青筋暴起。
张虎脸色大变,想跑,但腿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支箭,看着孙尚香冰冷的眼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箭矢离弦。
破风声。
张虎闭上了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只觉得头顶一凉,发箍被射飞,头发散开,披散在肩上。
睁开眼,摸向头顶,又看向地上。
发箍被箭矢钉在地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孙尚香已经抽出了第二支箭。
她转身,箭头指向梁梦。
梁梦尖叫一声,想跑,但箭已经来了。
同样,箭矢擦着她的发髻飞过,射飞了她的发簪。
第三支箭,指向武安佳。
第四支箭,指向徐盖。
箭矢一支支飞出,孩子们吓得四散奔逃。
跑得慢的,全被箭矢“照顾”。
不是射伤,只是射飞配饰、射掉头箍、射断腰带。
精准得可怕。
每一箭都擦着身体飞过,却分毫不伤皮肉。
那是赤裸裸的炫耀,也是赤裸裸的威慑。
她在告诉所有人,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要他们的命。
广场上乱成一团。
孩子们哭喊着逃跑,大人们惊呼着躲避。
只有孙尚香站在原地,一箭接一箭,表情平静得像在练习靶场。
马燕腿软得站不住,被董白扶着。
董悦脸色惨白,看着自己儿子张虎还傻站在原地,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箭壶空了。
孙尚香放下弓,看着满地的狼藉——散落的发饰,断裂的腰带,还有那些吓傻了的孩子。
她弯腰,捡起自己的马鞭,在手上绕了两圈。
然后她抬头,看向高塔的方向。
虽然隔着很远,但韩星河觉得,她看到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孙尚香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转眼就散了。
广场上,只剩下吓坏的孩子,惊魂未定的大人,还有满地的箭矢和配饰。
高塔上,韩星河松开紧握的栏杆,手心全是汗。
完了,这小祖宗,没人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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