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编城的夜幕落下时,街边的食肆酒馆点起了灯笼。
橘黄的光从纸糊的窗格里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投出暖融融的方块。
孙尚香选了一家临街的铺子,招牌上写着“南越第一鲜”,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老板自己写的。
她跳下虎背,拍拍燕山君的头:“傻大个,在这等着。”
山君低吼一声,趴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沙佳峰和二狗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小祖宗又要折腾了。
孙尚香掀开布帘走进去,店里不大,摆着七八张方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见她进来,食客们纷纷侧目——不是因为她多漂亮,是因为她身后跟着两个南越王亲卫,还有门外趴着的那头白虎。
“老板娘!”孙尚香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声音清脆。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都端上来!”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围着布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姑娘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有清蒸鱼、红烧肉、白切鸡”
“都要。”孙尚香打断她,又从怀里摸出个小钱袋,哗啦倒在桌上。
铜钱银币混在一起,还有几粒碎金子,在灯下闪着光。
“再做二十斤熟肉,要牛肉,切大块,给我那老虎送去。”
她顿了顿,扭头看沙佳峰和二狗:“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我请客。
沙佳峰愣了愣,二狗也愣了,一路被这小祖宗呼来喝去,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请吃饭。
“看什么看?”孙尚香挑眉。
“不吃拉倒。”
“吃吃吃!”二狗赶紧坐下。
“老板娘,来壶酒,再来两碟卤菜!”
沙佳峰也坐下,脸上的委屈散了些。
菜很快上来了,清蒸鱼冒着热气,鱼肉雪白。
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白切鸡皮黄肉嫩,蘸料是蒜蓉酱油。
孙尚香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吃。”她含糊地说。
二狗倒了杯酒,抿了一口,咂咂嘴。
“咱们南越的饭食,不比江东差吧?这都是那些异人搞出来的,美味着呢。”
孙尚香没接话,只是埋头吃饭,她吃得很急,像是饿坏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个仓鼠。
但吃相并不粗鲁,筷子用得娴熟,夹菜时手腕很稳。
窗外,老板娘端着一大盘熟牛肉出去,放在山君面前。
山君在城中人人都认识,早已不在害怕,甚至还会有人主动送它食物。
有的猎户则会跪地祈福,将山君当神一样供拜。
山君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窗内的孙尚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孙尚香透过窗户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盘子空了七七八八。
孙尚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又摸出几枚银币放在桌上。
“结账,剩下的不用找了。”
老板娘连声道谢。
孙尚香起身,走出食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街市上各种食物的香气。
她伸了个懒腰,回头对沙佳峰说:“回去吧,我困了。”
沙佳峰点点头,二狗跟在后面,勉强找到一个优点,这小祖宗虽然嚣张,但至少不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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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广场后面的校场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二十多个孩子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有的脸上带伤,有的衣服破了,有的头发散乱。
梁梦的鼻子还红着,武安佳胳膊上好几道鞭痕,徐盖手背上的血痕已经结痂。
何宝的裤子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底裤——幸好天黑,看不清楚。
韩星河站在他们面前,背着手,来回踱步。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紧皱的眉头和无奈的表情。
“你们也太逊了。”
“这么多人,居然没能拿下一个丫头?”
张虎抬起头,不服气:“她耍赖好吧!”
“就是!”梁梦也站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还没准备好,她就动手了!江东的人,太卑鄙!”
韩星河看着她,眼神复杂:“打架呢,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都让你们小心点了,还是被抽成了陀螺!”
徐盖闷声道:“谁知道她居然用马鞭打我们!如果近身作战,我打她十个!”
“吹牛。”韩星河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今天连她身都近不了。”
何宝眼含泪光,委屈巴巴地说:“她把我裤裆射穿了我差点就要绝后。我还没成婚呢”
几个孩子忍不住笑出声,但马上又憋住,何宝的表情太惨了,笑出来不厚道。
韩星河看着这群孩子,一个个灰头土脸,像斗败的公鸡。
“幸好你们父亲还活着,否则南越交你们手上,分分钟被江东吞并。”
“你们这实力,让我怎么信得过?南越的未来,可都掌握在你们手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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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咬着嘴唇,握紧拳头:“不能以一时的成败论英雄!她是胜在兵器,胜在奸诈上!绝不是我们技不如人!”
“输就是输了。”韩星河站起来,声音又硬起来。
“你还狡辩。好好训练去吧,本王被你们气得快吐血了。”
徐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父亲十六岁时,已经跟着大王闯荡天下了。”
“我还听说,那孟获带着南中人大杀四方。”
“大王何时让我们也上战场锻炼一下啊?总这么待着,也提升不了啊。”
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对啊大王,让我们去吧!”
韩星河摇头:“你们父亲还活着呢,不需要你们出力,你们是南越的未来,要能文能武,要撑得起整个国家。”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现在要好好学习,等二十岁时,一鸣惊人。”
“别和孟获比,南中人有勇无谋,更别和孙尚香比,她就是被惯坏了的大小姐,哪懂得治理国家啊?”
他走到张虎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我对你们的期望很高,你们才是南越真正的未来领导者,都是要当大官的人,肚子里没墨水行吗?”
张虎低下头,小声说:“哎,我父亲希望我成为一员虎将,大王却让我文武双全好难啊。”
“读书很重要。”韩星河说,语气认真。
“一定要多读,要不然将来哪有空读啊?”
“以前我带着你父亲他们走南闯北,根本没空读书,兵书都没看过几本。”
“他们的经验不可复制,都是一次次血战中得来的,差一点就连命也没了。”
“正是他们的努力,你们如今才能安心地读书,要把握机会,不要浪费时间,将来有的是你们发挥的机会。”
马燕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药膏,给孩子们敷药。
她一边给梁梦擦药,一边叹气:“还好那丫头知轻重,真把我儿子射杀了,我一定要大王赔我。”
韩星河苦笑:“我也被吓到了,确实是我的问题,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他看了看孩子们,又说:“不过,这也算是给你们上了一课,不算坏事。”
“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想想今天为什么输。”
孩子们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张虎走了几步,又回头:“大王,我们以后还能和那丫头玩吗?”
韩星河笑了:“多和她接触一下,不打不相识嘛,以后再和孟获也接触一下,毕竟以后都是要一起为官的。”
张虎点点头,和徐盖他们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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