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云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冥界太枯燥了，十多年了，我来返两界，差点就迷失其中。”
“一开始，始皇帝并不愿意接纳我的意见，我为了劝他，劝了整整三年。”
“张角也在那里，他们还寄希望于韩星河身上，简直可笑！”
“韩星河只懂打仗，他对天地一无所知，我们不出手，始皇帝这辈子都没可能离开那里。”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应该明白的，所以，不太可能在地图上动手脚。”
子辰真人走上前，他比长青更老，背已经佝偻，但脚步很稳。
“当初为始皇帝炼丹之人，就是我师尊的先人，你在冥界，有没有见过他？”
张若云摇头：“没有，应该是魂飞魄散了。”
子辰真人叹了口气，声音苍老：“可惜啊，当初若是仙丹炼成，我等岂会成仙无望？”
张若云沉默了一会儿，问：“据我所知，先秦时的方士，比我师尊都厉害，可他们为什么没有成功呢？”
“出了叛徒。”长青道人收起地图，声音冷了下来。
“有人想独吞仙丹，最终导致事情失败。”
他顿了顿，看着张若云，眼神深邃。
“没事，只要我们拿到当年的经书，结合《太平经》，一定能扭转乾坤。”
陵墓正门，尸傀们已经清理出一大片空地，露出了墓道的石门。
石门高两丈，宽一丈五，上面刻着云纹和瑞兽，历经几百年，依然清晰。
“开关吧。”长青道人说。
张若云点头，朝郭玉招了招手。
郭玉脸色惨白，走到尸傀中间，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尸傀们停下动作，整齐地退到两旁。
郭玉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石门上的纹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拔掉塞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石门缝隙处。
液体是暗红色的，像血，但更粘稠。
倒在石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烟。
石门开始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退后。”郭玉说。
所有人都退到十步外。
石门震动得越来越厉害，然后，缓缓向内打开。
门缝里涌出阴冷的风，带着泥土和腐朽的气味。
火把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几级向下的台阶，更深的地方是一片漆黑。
张若云举起火把，第一个走进去。
长青道人、清玄真人等人紧随其后。
郭玉控制着尸傀，也跟了进去。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
陵墓通道深处，只剩下火把跳跃的光，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夜风吹过骊山，松涛如海。
秦始皇陵，这座沉睡了几百年的陵墓，今夜，终于迎来了第一批闯入者。
新月已经升起，清冷，皎洁。
而暗流，正在四面八方涌动，山雨欲来。
火把的光在狭窄的墓道里跳动，勉强照亮前方十几步的距离。
空气凝滞，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
那是几百年封闭空间特有的味道，混合着石头、金属和某种隐约的腐朽。
张若云举着火把走在最前，火光照在他脸上，年轻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
他另一只手紧握着展开的丝帛地图，眼睛在地图和前方黑暗之间来回移动。
“停。”他忽然抬手。
队伍停下，十几个老道聚拢过来，火把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墓道壁上，拉得扭曲变形。
长青道人上前一步，顺着张若云的目光看去。
墓道前方三丈处，地面有明显的色差——青石板变成了暗红色，像被血浸透过。
石板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火把的光，泛着诡异的微光。
“赤砂地。”清玄真人眯起眼，声音在墓道里回荡。
“书中有记载，始皇陵中铺赤砂，踏之即陷，下有刀林。”
“我来！”郭玉控制着两具尸傀上前，尸傀脚步僵硬，踩上赤砂地的瞬间，石板无声下陷。
不是突然塌陷，是缓慢地、均匀地下降，像踩进流沙。
尸傀继续向前走，走出五步，整个小腿已经没入赤砂中。
然后，地面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嗒声。
赤砂地两侧的墓道壁突然弹出数十个孔洞，寒光从孔中闪过——是弩箭。
箭矢齐发，破空声尖锐刺耳，瞬间将两具尸傀射成刺猬。
箭矢力道极大，有些贯穿尸傀身体后还钉进了对面的墙壁，箭尾嗡嗡震颤。
尸傀倒下了，慢慢沉入赤砂中。
赤砂像活过来一样流动，很快将尸傀吞没，地面恢复平整，只剩几支折断的箭矢露在外面。
墓道里一片死寂。
“避开赤砂区域。”张若云低头看地图，手指划过一条弯折的线。
“走两侧墙根。墙基有半尺宽的石沿，应该能走人。”
“让我的尸傀先探路。”郭玉说。
他又放出四具尸傀，这次尸傀贴着墓道壁，踩着狭窄的石沿前进。
尸傀身体僵硬，平衡却出奇地好，一步一步，缓慢但稳定。
走到赤砂地中段时，一具尸傀脚下突然打滑。
不是石沿湿滑，是石沿本身动了——那一截石沿向内缩进半寸，尸傀重心不稳，向赤砂地倒去。
就在它即将坠入的瞬间，赤砂地两侧墙壁再次弹出孔洞。
但这次射出的不是弩箭。
是火油。
黑色的液体从孔中喷出，淋了尸傀一身。
紧接着，几点火星从上方射下，落在火油上。
轰！
火焰爆燃，瞬间将尸傀吞没。
燃烧的尸体在赤砂地上翻滚，火焰照亮了整个墓道，热浪扑面而来。
其他尸傀也被波及，身上沾了火油，一个个变成火人，在狭窄的墓道里乱撞。
“退后！”长青道人大喝。
队伍向后急退。
燃烧的尸傀最终倒下，沉入赤砂。
火焰持续燃烧，赤砂似乎助燃，火势越来越大，将墓道照得如同白昼。
热浪炙烤着脸，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火油味。
“地图上没说有火油。”张若云盯着地图，额头渗出冷汗。
“几百年前修的。”清玄真人声音平静。
“始皇陵修建三十七年，其间工匠无数，后续维护的方士也可能增加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