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就从这天地初开讲起吧——”
“自黄昏战争以降,天穹空虚,大地混沌。为教天地万物归于可知,「秩序」太一降生。”
“这便是……头一日。”
“祂采星云做成羽拨,造了有黑白键的大琴。击打白键,太阳升起,击打黑键,月亮升起。昼夜就这样成了。这便是第二日。”
穹一边听着星期日讲述「秩序」的历史,一边拨开幕布沿着人偶摆放的方向前进,在一处画框外,一排人偶都跪伏在地,显出极为虔诚谦卑的模样。
只是这一幕在三月七看来,格外瘆人。
“……”拉斐尔这次没有说什么调节氛围的话。
三人来到一处诡异的空间,这里漂浮着各式各样的画框、方块,如同螺旋般向着深处延展。
三月七忧心忡忡:“咱们这是到什么地方了?”
“这地方的氛围…和星期日的内心世界很像。也许这所谓的「幕前剧」也是相似的能力。结合周边的氛围…恐怕接下来要上演的是匹诺康尼的过去。”
三人继续向前,这片空旷的世界里再度响起星期日的声音:“诸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终究不希望刀兵相见。所以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前,我安排了三出剧目。”
“故事从边陲监狱开始,琥珀历2147纪,囚犯哈努努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战火,并获得胜利。公司称其为边陲战争,而阿斯德纳人称其为独立战争。”
“哈努努先生是一位伟人。但我们不应讳言,他能够带给囚犯自由,却不知晓如何给予他们真正的自由。”
“五位无名客留在此地,试图向边陲监狱传递开拓的教益,但可惜,无济于事。”
“而后阿斯德纳再度被战火席卷,这次的敌人来自内部。囚徒至死仍是囚徒,只知为自由而战,不知为自由而生。”
三人来到一处平台,只见三个模型人偶正抱着脑袋,表情似乎极为痛苦,它们面前是一个拿着铁杖的怪物,挡在他们面前。
“看吧,他们的刑期早已结束,公司的狱卒也已被驱逐。可这些囚犯仍是奴隶之身,因为囚禁他们的不是外物,而是内心。自由存在于任何地方,唯独不存在于软弱的灵魂。他襄助不了任何人,只能襄助信它存在的人”
小三月正沉浸式看剧时,那怪物居然率先朝她动起手来,三月七不满地撇撇嘴:“怎么看个戏还要打架啊!”
“因为我不止想要诸位欣赏这出剧目,还希望你们…帮助我完成它。”
解决完怪物,那些痛苦的模特人偶也都纷纷站起,向众人摆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态。
姬子:“这大概就是匹诺康尼的建成史。囚犯们在外来者的帮助下,终于走向自由,建立了宇宙中的「流放之地」。”
“只是比起肉体的囚笼,星期日似乎更侧重于表达人们精神的困境。”
众人穿过面前的画框,终于重新回到了剧院。
“祂撷星流制成笔尖,拟了发音和计数的符号。祂使星尘汇成河流,指认那善与义的在上游,那恶与不义的在下游。”
“万物自此蒙受各自的记号,世人自此得以知晓善恶与利害。这便是第三日与第四日。”
“果然你比较适合演歌剧。”拉斐尔如是说。
这片空间和先前的混乱无序截然不同,虽然也到处充斥着画框与方块,但似乎变得更整齐了些。
“接下来的故事围绕着权力斗争。树、草、花、鸟、兽、果、虫七大家系在匹诺康尼一一落成。和平从未真正降临在流放之地。这段历史千头万绪,太过复杂,还请允许我以寓言的方式向诸位呈现。”
“流放之地的秩序十分混乱,又有内忧外患虎视眈眈。七大家系表面统一,实则各自为政,纷争不断。最先退出的是黑布林家系,在苜蓿草家系策划的「白色沙漠」事件中,他们永远成为了历史。”
“苜蓿草的家主意图投靠公司,用自由换取生存,却被长子大义灭亲,而后者接任了家主之席。”
“银河残酷而无情,灯蛾家系试图开垦列车留下的银轨,却遭到虫群余孽,惨遭覆灭。”
“直到歌斐木带领家族来到流放之地,五大家系先后皈依,匹诺康尼才得以拥抱它的新名——梦想之地。”
众人来到一处平台,一个怪物作为新至的主人,请求列车组帮助这间宅邸摆脱潜藏的教唆者的毒害。
三月七好心肠大爆发,挠了挠头道:“呃…帮助你们?需要做什么?”
“我希望他们都能恢复理性的镇静,不再受到虚伪的操控。”怪物说。
姬子:“看起来,这第二幕讲的是匹诺康尼走向梦想之地的过程,而家族的到来在其中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可这位新至的主人……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许这就是星期日暗藏在文脉下的内容——「同谐」改变了匹诺康尼,但做法却与过去的狱卒无异。”
新至的主人面前跪伏着五具人偶,它们无一例外都失去旧主,有的不知该为何人歌唱,有的则守望到直至旧主的归来。他们或彷徨、或迷惘、或忠诚……但穹用钟表把戏调整它们的内心后,它们无一例外都取回了理性。
“感谢你们,外来的宾客!现在仆人都取回了自己的理性。”新至的主人激昂地对着一圈人偶说:“众人啊!你们的旧主不会再归来,唯有因正道而互助,以真理相勉者,方能在彼此中收获完满!!”
“战胜虚伪的幻影——拥入彼此的怀抱吧!”
说完,这些怪物便朝着列车组杀来,但好在姬子及时提醒,几人迅速就将它们收拾了。
新至的主人消失,这些人偶也恢复到恭敬行礼的姿态。
“可惜直到最后,他们仍是一群被赋予了自由权的奴隶。”星期日遗憾地说,“至此便是第二幕。虚幻的谐乐中,流放之地逐渐走向盛会之星。”
“这是匹诺康尼逐步变为家族属地的过程,同谐到来后,流放之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变化…并不全都是正面的。”
“这个人戏真的好多,他们一家子都是老戏骨啊。”三月七感慨不已。
离开第二幕戏剧,星期日的声音便再度在高空响起。
“祂拾星环陈明法度,同人群立了行事的典章。以有黑白键的大琴为乐器;以发音和计数的符号为音符;以有下行无上行的河流作旋律;以陈明法度的典章定曲式。世人遂在乐章中找准唯一的位置,这便是第五日与第六日。”
“我总算是看明白了,合着就是——创世七日?~”拉斐尔的声音总能在该响起的时候适时响起。
第三出幕前剧的名字叫做《秩序颂》,光看名字三月七就猜到这是要给秩序歌功颂德了。
星期日也表示自己为众人展现了匹诺康尼的过去与现在,也希望众人理解他为何要改变现状,接下来他要揭示的,是匹诺康尼的未来。
只不过,这里的人偶都很诡异,他们朝着列车组的成员们鞠躬,却无法用钟表把戏调校。
所有的人偶都齐声吟诵着:“我们不需要一位君王。我们本是超绝万物的君王。”
“我改变不了它们的情绪…”穹一时也感到为难。
“改变不了?什么意思……”
星期日:“请原谅我的失礼。忘了告诉诸位,唯有这最后一出戏——是早已写完的。”
“合着又是打架呗……”拉斐尔挑了挑眉,“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接下来又是一场战斗,而根据人偶口中的话语,姬子很快理解了这一出戏的含义。
“这是最后一幕了,倒是比先前的故事好懂许多…他要赶走同谐,建立一座秩序的帝国。”姬子朝众人点点头,“走吧。幕前剧结束…就该是谐乐大典的重头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