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拉斐尔翘着二郎腿,悠哉哉的坐在软垫沙发上。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堇青。这次你干的不错。”
“他因为妹妹的事情,可是愁的不得了,”翡翠叹了口气,“毕竟他最亲近的人就只有妹妹了,但他一向分得清孰轻孰重,但愿他还是不要在悲伤中沉浸太久。”
“马上也要着那个老头子了…真的,他的脸,我可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2次。”
“哦?”翡翠的神态带上一丝探究。
“问就是关于米哈伊尔,第一次。”拉斐尔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个人私事,别问这么多。”
“是我的错觉吗?堇青。你好像对我们的态度平和了许多。”
“倘若你还想让我针锋相对的话,那也不是难事。”拉斐尔理了理头发。站在他们前面,“什么时候去找他,那个品味极差的绿配白的老头子。”
“…自然是现在。”
翡翠说。
离的还有段距离,便在另一处长椅上,看见了那个擅长虚与委蛇的老东西。或者该叫他——老奥帝
“嚯嗬嗬嗬嗬!两位聪明又美貌的女士,还有这位英俊的先生。欢迎登上我的「晖长石号」!”
“快来,请坐!咱们可得好好聊聊!”
“嚯嗬嗬嗬!欢迎欢迎两位女士登船,怪我照顾不周,害你们在外面久等了吧?”
“哪里的话?奥帝先生,能见到您是我们的荣幸。艾弗法传》可是战略投资部员工入职后的必读书目”。
翡翠的气势上丝毫不输。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您可是只手撑起皮诺康尼经济体系的传奇人物啊。”托帕双手环臂,微笑恭维着。
“要论起来,还要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我们这种「小人物」呢,不过我们竟然能同坐在一起,那么为了这场交易,自然要好好敞开心扉啊~”
拉斐尔双腿交叠。表情似笑非笑。
“嚯嗬嗬嗬!不愧是战略投资部的「石心十二人」,三位果然深谙谈话之道。”
“老奥帝就喜欢和聪明人聊天,可以省掉套路和表面功夫,直奔主题!啊,这次既然邀请了公司代表上船。三位大抵也能猜到我想讨论的议题了吧?”
“「匹诺康尼的未来」——没猜错的话,你想聊的就是这个。”
翡翠有条不紊的回复着。
嚯嗬嗬嗬,没错,一语中的!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里面牵扯到的利害关系,可是盘根错节,好不复杂!”
“就拿没来的那个金毛小子举例,他费了半天功夫,连自己的小命都差点搭进去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老奥帝的言语丝毫不避讳,直接指出了公司的阴谋。
“到头来不就是为了给公司创造一个契机,让你们有理由重新接手阿斯德纳这块肥肉吗?嚯嗬嗬嗬……”
“纵横商界十琥珀纪沉淀下来的经验智慧,果真名不虚传。”
翡翠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接下来这一通质问。
“假设您方才的猜想是真。奥帝先生。面对公司的这步棋。您又打算作何回应呢?”
翡翠巧妙的打探着老奥帝对公司的态度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我欣赏你的沉稳,翡翠女士,你一定见过很多世面。”老奥帝一看此招行不通,于是就转化为恭维。但他的话锋陡然一转,“但你对皮诺康尼的了解还不够深…嚯嗬嗬嗬…面对垂涎三尺的贪狼,老奥帝我可不打算坐以待毙…”
“以及我特别好奇一件事情…堇青先生,你今日坐在这里,是以公司的身份呢?还是以无名客的身份?”
“这得看您的态度,奥帝先生。看您希望我是哪一边的…”
“醒醒,快醒醒!”
“…喂,穹!别睡啦,太阳晒屁股啦——”
梦里仿佛响起了三月七的声音。
穹揉了揉眼睛,在入梦池里伸了个懒腰,缓缓起床,睁眼就看到了三月七那张熟悉又略带关切的脸。
“你没事吧?听得清我说话吗?我听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快吓死了。”
穹总感觉这一幕好像在哪里发生过一样:“好熟悉的对话……”
“你在说什么啊,别睡糊涂了吧…「秩序」的美梦已经结束了。”回想不久前发生的事,三月七仍感到心有余悸,“虽然已经过去一天了,但回想起来还是汗流浃背,列车的「开拓」之旅差点就要交代在这匹诺康尼了……”
“你倒是心宽,还能呼呼大睡。我可是留下了心理阴影,昨晚连眼睛都不敢闭,生怕一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会有黑眼圈的。”穹好心提醒。
三月七傲娇地哼了一声:“本姑娘天生丽质,才不会有黑眼圈!”
“我们受到了公司的邀请,一同去晖长石号参加与苜蓿草家系谈判!”
三月七将仍旧昏昏沉沉的穹拉了起来:
“快走啦!杨叔和姬子姐姐他们都等急了!”
“苜蓿草家系会见了公司?”
“是那位公司使节捎来的口信,他说这是「礼尚往来」…拉斐尔也在那里。”瓦尔特思考着,说,“也不能理解,今日的匹诺康尼就和曾经的边陲监狱一样,外有民众与银河势力的虎视眈眈,内有「秩序」的阴影暗流涌动。”
“与其落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不如主动退让一步,邀请公司上桌谈判,名义上是合作,实际是在为自己谋取更多存续的机遇。”
丹恒深吸一口气,这是自拉斐尔与列车决裂后,第一次正式见面。
“难怪他们会邀请星穹列车从中斡旋,依你之见,我们应该站在哪边?”
“我不认为「同协」是完全的受害者,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他们也有息事宁人的诉求,并且十分强烈。个中缘由,不免引人遐想。”
“若是让家族或公司其中一方完全掌握匹诺康尼,只怕这里又会变成声色犬马的虚假美梦,老无名客们的努力,又会再度付诸东流。”
“你们来了啊,休息的还好吗?”瓦尔特注意到了,前来的二人询问道。
“看你睡得很熟,就没有打扰。”丹恒说。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穹挠了挠头。
“太一之梦破碎后,蒙托尔星系的家族分家闻风赶来,迅速控制了现场,项目加系大多数的成员都失去了意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瓦尔特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被指认为前「梦主」歌斐木。但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陨落了。”丹恒做了补充。
“那星期日呢…”
“等待他的是一场审判,至于更多的家族不便透露。”丹恒回答了他的问题。
“到头来…普通人只觉得这是一场邪恶势力针对谐乐大典的袭击,而家族没有尽到「保护美梦」的职责,信用一落千丈。”
“尽管离事实有不少差距,但也算是影响最小的结果了吧…”
三月七如此说道,看起来有些失落。
舒翁这时插入话题,发出了自己的见解。
“三杯「开拓的光辉」,向各位致敬。”
“又见面了。”
“很高兴能再见到各位,但重逢过后也许就是道别了。星穹列车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匹诺康尼?”
“还会再停留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
瓦尔特微笑着,如实相告。
“那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如果这是场告别,似乎还缺了点什么,音乐?氛围?啊,或许是一位特殊的调饮,献给那些不在这里的人。”
“我想想,这杯调饮应该是庄严肃穆且独一无二的,因为我们要用它来纪念那些英雄……”
“敬沉眠在地下的无名客,还有加拉赫…”
趁着空档,穹问丹恒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拉斐尔回到了列车,与我们共赴「开拓」的旅程。列车驶过一站又一站,有人到来,有人离去,我们六人始终都在,这段旅程似乎永远也不会结束。”
“也许这就是我内心深处的渴望,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就知道它不真实了。”
三月七。这时也提到了自己收到的奇怪按钮,那张纸上声称,只要按下它,整个匹诺康尼就会被炸上天。
穹调制了一杯苦涩的调饮,就好像米哈伊尔他们波澜壮阔的人生,最后迎来一场不真实的落幕。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