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空档,托帕、翡翠还有堇青三人,坐在演奏台旁的座位上。
“…真是难对付啊,那位老奥帝。没想到在匹诺康尼危机关头,他居然会走出「上市」这步险棋。”
“没错,他很有胆量,正是凭借这份魄力,他才得以成为今天的奥帝·艾弗法。你有什么看法,堇青?”
“你不是已经让托帕给他们打电话了吗?”拉斐尔把玩着手中的杯柄,语气轻缓,“他们一定会答应的…至于我?作为诸多底牌之一,还没必要这么着急翻出来吧?”
“你说得不错。「甘露」的上桌顺序,本就在「鸩毒」之后。”
“看来这次,「交换苹果」的环节要被省略了。”
“谁叫对方是个贪得无厌的商人呢?”翡翠微微一笑,“只靠一颗不甜不淡的苹果,可解决不了问题。啊,这话好像也误伤到了我自己。”
“我忽然有些好奇,托帕:在你看来,匹诺康尼算是优质资产吗?”
“信用良好,暴利,有发展前景——哪怕经历这次劫难,它依旧是银河中一等一的优质资产。这点毫无疑问。”
“嗯,显而易见。但我想问的是,”翡翠的视线转向她,“以你的‘品味’,这个项目,显然有一些*无趣*了,不是吗?”
“呵,的确。”托帕笑了笑,没有否认,“要不是砂金拉我入局,我怎么会来这里。”
“但你却很信任他。对于我们而言如生命般宝贵的「基石」,你竟愿意托付给他,去完成一场豪赌。”
“你不也一样吗,翡翠女士?”托帕迎上她的目光,“如果我们不跟注,你的「翡翠石」也无法顺利入境,将流淌在美梦中的‘欲望’尽收眼底…赢得谈判的筹码。为此,我当然也愿意搭上「托帕石」来为你们打掩护——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就连堇青这么爱信用点的人,都对匹诺康尼几乎毫无兴趣呢。你还是听说砂金打算在这里赌命,才心甘情愿来的。”
“那孩子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连命运都不行。至少现在他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或者说,我们有一位‘令使’压桌,活着才是最‘差’的结果。”翡翠语调微扬,带着调侃,“但目前的状况,才是他最满意的吧?”
“你们都知道了?”
“能看出来。但她还不知道。”翡翠瞥了一眼托帕,颔首示意。
“好像聊得有些跑题了,翡翠女士。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后续的策略?”
“不必了。”翡翠站起身,裙摆拂过椅面,“等会儿我和堇青两个人进去。你去接待我们的‘贵客’吧,等我的消息行动。”
“嗯,明白。”
翡翠借着空档去见了知更鸟,得到了她心中的“美梦”。随后,新一轮的谈判开始了。
翡翠与拉斐尔这次没有采用温和的手段,而是直接、强势地反击了老奥帝。
“是我的错觉吗?女士,你说话的口气和刚才比……很不一样。”
“总得在后辈面前树个好榜样。谈判场上口无遮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是吗?”翡翠的笑容依旧得体,眼底却已敛去温度,“现在,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相信吗,奥帝?过去十个琥珀纪,你不是唯一一个亲历了宇宙市场变迁的「商人」。”
“那这一位,貌似是在你之后来的吧。”老奥帝将矛头一转,开始打探起拉斐尔的信息。
他将交叠的双腿放平,身体微微前倾,那副悠哉的姿态忽然收敛,如同弓弦缓缓绷紧。
“首先,你的计划不可能实现。匹诺康尼,绝无绕过公司「上市」的可能。”
“其次,你也无法阻止公司入驻匹诺康尼。我们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找到合适的突破口,一点一点将它撕开,再填满…让阿斯德纳,重新熟悉公司的手腕~”
“你说过的话,我现在悉数奉还。为了保住你的体面,也为了你能不在正式会谈上成为众矢之的——你最好,放弃那个天方夜谭的计划。”
“你这个画皮的女人,还有轴得要命的男人…口气倒是不小。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手里到底攥了什么牌。”
“不要忘了,”翡翠的声音平缓而清晰,每个字都像一枚落定的棋子,“公司掌握着星际间体量最大的宣传平台。全宇宙的星际网络,有一半都是我们的喉舌。你把匹诺康尼公开募股的消息散播出去的下一秒,数以万亿计的用户,就会同时收到这样一条推送——”
“「家族对匹诺康尼的保护已经失效,在梦境中发生意外,或将导致永久性的脑死亡。」”拉斐尔接过话头,语调轻盈得像在哼歌,“公司不用去赌他们的正义之心,只需要赌…他们想活着。?~”
“你猜猜,把苜蓿币贬到一文不值,用不用得了24小时?”
“你觉得你能做到?”老奥帝压低了眉头。
“我的鞭子很长,”翡翠抬眼,眸光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戏谑,“即便在庇尔波因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勒住你的脖子。”
“……做白日梦。”
“您就是奥帝先生吧?初次见面。”
“我是米哈伊尔的…挚友。列车上的无名客之一。”
“此番前来,您可以理解为为我们理想中的美梦之地共同合作的「会谈」,也可以理解为——”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清晰得刺入耳膜。
“夺权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