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园回来的路上，杨晓斐一直沉默着。
季阳开着车，侧头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别想太多。”
“我没事。”杨晓斐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就是心里有点堵。”
她说的是实话。
知道真相之后，她反而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一切了。
葛修是原主的亲生父亲，为国捐躯的英雄。
而杨建国窃取了他的功劳，却养大了原主。
这笔账，该怎么算？
季阳把车开得很稳，却时不时地关注着杨晓斐的状态。
“晓斐，有些事不必想得太清楚。你现在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杨晓斐点点头，靠在座位上闭了闭眼睛。
车子很快到了家门口。
还没停稳，杨晓斐就看见杨娇娇蹲在他们家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好像在风口里站了好一会儿，风都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看见杨晓斐下车，她立刻站了起来。
“姐姐。”
杨晓斐皱起眉头，没有理她，径直往门口走。
季阳跟在她身边，冷眼看着杨娇娇。
杨娇娇却拦在了门口，“姐姐，我知道你今天去哪儿了。”
杨晓斐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所以呢？”
“今天是清明节。”杨娇娇咬着唇，委屈的看着她，“姐姐，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去，给爸妈上柱香？”
都到这份上了，她竟然还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管怎么说，爸妈养了你这么多年，对你有恩。就算你现在恨我，恨应家，可爸妈已经不在了，你总不能连他们也不认了吧？”
杨晓斐听完，冷笑一声：“养育之恩？杨娇娇，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可爸妈他们”
“他们什么？”杨晓斐打断她，语气冰冷，“杨娇娇，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欠杨建国什么，更不欠你妈什么。”
杨娇娇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爸妈养了你”
“养了我？”杨晓斐冷笑，“那是他应该做的。”
杨娇娇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咬着唇，眼眶湿润，楚楚可怜看着她：“姐姐，我求你了，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爸妈在天之灵，一定也想见你”
“我拒绝。”杨晓斐毫不犹豫地说道。
杨娇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泪意瞬间憋了回去，目光凶狠地瞪着杨晓斐：“杨晓斐！你太过分了！爸妈对你那么好，你现在连上个香都不愿意？”
“你还是不是人？你有没有良心？你可是我爸妈养大的！”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杨晓斐脸上：
“我爸当年救了应伯父的命，应家才收养我们的！就算你现在跟应家闹翻了，可我爸对应家的恩情是实实在在的！”
“我爸妈把你养大，你也享受了这么多年应家的照顾，现在翅膀硬了，就连养父母都不认了？杨晓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杨晓斐听着她的叫骂，脸色越来越冷。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杨娇娇，你搞错了一件事。救应伯父的人，不是杨建国。”
杨娇娇愣住了，嘴巴微张：“你你说什么？”
“我说，救应伯父的人，不是杨建国。”
杨晓斐重复了一遍，“真正的英雄，是葛修。我的亲生父亲。”
杨娇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胡说！你在胡说八道！”
杨晓斐冷冷地看着她，“我没有胡说，应伯父已经查清楚了。当年进入雨林救人的，是葛修。杨建国只是跟在后面，却把功劳占为己有。”
“葛修在那次任务中牺牲了，而杨建国利用这一点，把他的功劳据为己有，骗了所有人。”
“包括应家，包括你，也包括我。”
杨娇娇的脸色刷地白了，身体微微颤抖：“不可能，不可能，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杨晓斐淡淡地说道：“是不是，部队已经公布了调查结果，葛修的名字，已经被刻在英雄纪念碑上。而杨建国的名字，被从荣誉榜上撤了下来。”
“你你们污蔑他！”
杨娇娇激动得大声尖叫起来，“我爸已经死了，你们还要这么诋毁他！杨晓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可我爸还是养了你！他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杨晓斐冷笑一声：“养育之恩？杨娇娇，你知道杨建国为什么要收养我吗？”
杨娇娇愣住了。
“因为他心虚。”
杨晓斐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窃取了葛修的功劳，却看着葛修的女儿无人照顾。他愧疚心虚，所以才收养了我。”
“对外说我是他的女儿，实际上，他是在赎罪。”
杨娇娇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吓人：“不，不是这样的，我爸不是那种人”
杨晓斐冷笑一声，“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杨娇娇，我不欠杨建国什么。他欠的，是我父亲葛修的。所以，别再跟我提什么养育之恩。我跟杨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转身准备进门。
杨娇娇却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杨晓斐！你给我站住！”
她的眼睛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嘶哑：“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可我爸还是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吃的是我家的饭，穿的是我家的衣服！”
“你现在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你应该跟我去我爸的坟前赔罪！你应该跪下来，求我爸原谅！”
杨晓斐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杨娇娇整个人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娇娇，你搞清楚。”
杨晓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是杨建国欠了我父亲的，不是我欠了他的。”
“他养我，是他应该做的。因为他抢走了我父亲的功劳，害得我父亲死不瞑目。”
“至于你”
杨晓斐冷笑一声，“杨娇娇，你更没资格跟我提什么恩情。你对我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杨娇娇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怒吼：“杨晓斐！你不要脸！你就是在污蔑我爸！我爸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一定是你和应家串通好了，故意编出来的！”
季阳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冷冰冰的：“杨娇娇，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部队已经正式通报了调查结果，人证物证俱在。葛修才是真正的英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杨娇娇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看着季阳：“你也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爸不可能做那种事！绝对不可能！”
季阳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跟一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杨晓斐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门。
杨娇娇还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杨晓斐！你给我站住！你必须给我爸道歉！你必须承认你在污蔑他！”
季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杨娇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来烦我们。”
“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报应。”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杨娇娇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
她爸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杨晓斐他们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