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海风温柔,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陆延洲身穿尺寸合度的黑色西装,身量颀长笔挺,往那一站,便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俊脸上的表情却与天气和喜气格格不入,阴郁冰冷,似冬夜里的一块冰。
前来参加婚宴的人本要和他道喜,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滚开的姿态,无人敢上前。
埃斯特夫人游刃有馀地和宾客们交谈问好,最后走到陆延洲身边。
“切科,高兴点,就当是为了那个野丫头。”
许清安前两天就在马尔斯的掩护下,在美国凭空消失了。
她的人找过,却没有任何线索。
只要陆延洲不知道这个消息,就对婚礼没影响。
今日登岛的人都需乘坐她安排的船只,许清安即使来了意大利,也无法登岛。
陆延洲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婚礼结束,我算是报答了埃斯特家族的养育,以后我与埃斯特家族两清。”
埃斯特夫人脸色微变,生气又难过。
“切科,我是你的母亲,绝对不会害你。”
她为了陆延洲的未来,费尽心血,到头来却闹得母子决裂。
不过没关系,陆延洲总有一天会明白她的苦心。
陆延洲不再理会他,朝父亲走去。
“爸,比安卡还好吗?”
“吃得好睡得好玩得也好,应该算好吧?”
陆先生拍了拍陆延洲的肩膀,“你爷爷更希望你娶个京北的妻子,对这桩婚事不满意,不肯前来观礼,等你回去哄哄他老人家。”
“不来是对的,你也不该来。”
陆延洲眯起狭长的双眸,眺望平静的海面。
许清安或许还在学习飞行,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她学东西很快,不眈误她玩乐。
“你一个大男人,不该把爱情放在首位,许清安也不适合做我们这种人家的儿媳妇。”
陆先生语重心长地劝道,陆延洲还在读大学时,他就听说了许清安的存在。
当时两人都在读书,不谙世事,有段纯洁的爱情也是难得的经历,他便没有干预。
以为陆延洲过两年就腻了,谁知许清安都结婚离婚了,他还是放不下人家。
陆延洲看向他,笑问:“这就是你放弃沉阿姨的原因?”
他父亲有个谈了七年的初恋,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他父亲另娶了他母亲。
陆先生默了默,旋即轻笑:“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两国分居,各不干涉,真是美满的婚姻。”
陆延洲毫不留情地讥讽,他望向远方,若有所思。
“爸,我和你不一样,爱情和事业我都能靠自己得到。”
陆先生对他的讥讽无动于衷,揶揄道:“那你此刻在这里做什么?参加旁人的婚礼?”
“算是吧。”
陆延洲散漫地坐下,让人倒了杯红酒。
埃斯特夫人见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大好,放下心来。
就怕父子俩一条心,联合起来对付她。
陆先生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要不你先把婚结了,大不了以后再离,许清安不就是离婚?”
“爸,门当户对是你的人生信条吗?”
陆延洲无语,抿了口红酒。
确认四周无人,低声询问:“你安排得怎么样了?不要坑亲儿子。”
“安排妥当,但是……”
陆先生有些尤豫,哪有父亲帮助儿子逃婚的。
“没有但是,谢了,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
陆延洲打断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陆先生摆摆手,“大可不必,我们父子俩还是保持点距离吧,比如你让我帮忙的这种事,以后就不要了。”
等陆延洲逃婚成功,他大概也要准备离婚了。
婚礼即将开始,陆延洲站在神父旁边,心情烦躁。
单穿上这身衣服,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看向海面,让自己保持平静。
主持婚礼的神父和他搭话,他敷衍了两句。
宾客全部落座,婚礼正式开始。
苏茜小姐挽着父亲的骼膊,身穿纯白婚纱,头戴白色面纱,慢慢朝陆延洲走来。
所有宾客屏气凝神,视线紧紧跟随苏茜小姐的身影。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这是毫无争议的评价。
苏茜小姐走到陆延洲跟前,在他身边站定。
“陆先生,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立下誓约,与苏茜小姐坚守一生吗?”
神父慈爱地看向陆延洲,静等他的回答。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不知谁往场上丢了一颗彩烟弹,彩色烟雾瞬间弥漫整个婚礼现场。
宾客发出尖叫,往彩烟外面跑。
埃斯特夫人从彩烟里跑出来,低声咒骂。
“去给我查,是哪个蠢货扔的!”
片刻后,烟雾渐渐散去。
她忙和宾客赔礼道歉,请他们回到座位上。
“抱歉,工作人员出现了失误,请各位原谅。”
等宾客全部坐好,她看向神父。
“婚礼继续。”
神父一脸尴尬,四处张望。
“新郎呢?”
埃斯特夫人“腾”地站起来,看向大海。
一艘快艇不知何时出现的,正快速驶离小岛。
“混帐!”
她气得脸红脖子粗,捂住心口。
“追!快给我追!”
等岛上的船追出去,她又吩咐人,让岸边的船只配合围堵。
陆延洲坐在快艇上,看着身后的“追兵”,催促驾驶员再快点。
驾驶员把速度快到最快,到了小岛与海岸的中间位置,速度骤然下降。
“少爷,前后都有人。”
陆延洲果断决定:“掉头,去大海深处。”
他父亲安排了几个接应点,岸边是一个,大海深处也有船在等着。
“少爷,好象不行。”
头顶传来“轰轰”声,驾驶员抬头看了一眼,一架直升机正朝他们飞来。
要是直升机靠近他们,从上面下来人,他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陆延洲懊恼不已,让驾驶员想办法摆脱。
他抬起头,望向那辆直升机。
他的母亲做事还真绝,连他逃婚的后路都断了。
只是这架直升机怎么这么眼熟,好象是他停在崖边别墅的那一架……
他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绽开笑脸。
“快,把快艇驶到直升机的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