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驶到直升机正下方,直升机缓慢下降,最后悬停在快艇上方。
机舱门打开,马尔斯探出头咧嘴一笑。
“少爷,我们来接你了。”
陆延洲爬上梯子,看到了操控直升机的许清安。
他弯起眉眼,笑道:“许清安,长本事了,都敢开飞机抢婚了。”
许清安垮着脸,没有理会他。
埃斯特夫人站在岛上,眼睁睁看着直升机飞离视线,绝望地闭上双目。
陆先生一脸茫然,他并未安排直升机,接应陆延洲的是谁?
直升机在崖边别墅外降落,许清安率先跳下机舱。
看似冷静淡定,其实贴身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尽管这两天她一直在别墅周围试飞,今天第一次飞那么远,心里还是紧张异常。
“许清安,你听我解释。”
陆延洲紧紧跟在她身后,许清安“哐”地关上淋浴间的门。
“许清安,我错了。”
陆延洲高声道歉,回应他的是“哗哗”的水声。
他低头一笑,抱臂靠着淋浴间外面的墙壁。
过了会,他觉得自己这身衣服很是碍眼,只怕许清安看到也不高兴。
正要去换掉,淋浴间的门打开一条缝。
许清安露出半边脸,冷硬地吐出两个字:“浴袍。”
刚才只顾着生气,径直冲进淋浴间洗澡,忘记拿浴袍。
“大小姐,请稍等。”
陆延洲找到浴袍后,走到淋浴间外又折返回房间,脱下西装和衬衫。
“咚咚咚!”
他敲了敲淋浴间的门,许清安半截白淅的骼膊从里面伸出来。
“给我。”
陆延洲把浴袍往身后一放,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住她湿漉漉的手。
“浴袍给我!”
许清安的语气凶巴巴,听起来很不耐烦。
她的确烦躁,被陆延洲欺骗,还要巴巴去救他。
“遵命。”
陆延洲把浴袍放到许清安手里,自己却没有松手。
等许清安往回缩手,他趁机往前一挤,推开淋浴间只开了一条缝的门,利落地往门里一钻。
“陆延洲!唔!”
这澡一洗就是两个小时,许清安出来后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陆延洲跟进来,去扯被子。
许清安扭了扭,把自己裹成无从下手的蚕蛹。
陆延洲只得躺在她身边,隔着被子和她说话。
“我和父亲计划好了逃婚,你看见了,我当时在乘坐快艇出逃。”
“等我逃出来,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之所以隐瞒你,是怕你有危险,或者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
没有等到回应,他戳了戳被子。
“别把自己蒙死了。”
“蚕蛹”动了动,证明自己还活着。
“好吧,你没那么蠢,是我的错,不该隐瞒你。”
陆延洲语气诚恳,心里也在后悔。
他低估了许清安,高估了自己。
“我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会欺骗许清安任何事。”
“你就看在你爱我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吧,求求你了。”
陆延洲语气里带着撒娇,许清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等了片刻,又说了几句哄人的话,“蚕蛹”还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许清安,再不理人,我就要掀被子咯。”
他轻轻扒开被子一角,发现许清安脸色微红,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
“得,合著这些话白说了。”
他将被子往下扒了扒,让许清安的头露出来。
许清安睡得很沉,看来最近累坏了。
盯着熟悉的睡颜,数九寒冬里,他的体内拂过春风,熏得人心里痒痒的,似醉非醉。
怔怔地看了会,他想起还有正事要做。
马尔斯正在楼下等他,等得都快睡着了。
“少爷,要回京北吗?”
“先收拾行李,等清安醒来就走。”
陆延洲打开手机,这是婚礼开始前,父亲拿给他的。
无数个电话,无数条消息。
他找到许清安拨打的电话记录,五十多个,还有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单看这两个数字,他便能想到许清安当时的担忧和不安。
许清安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比谁都柔软。
马尔斯担忧道:“我怕埃斯特夫人很快就会查到这里。”
“没这么快,查到又能怎么样?”
陆延洲冷哼,逐条阅览许清安发送的消息。
大部分都是骂他的,他越往上翻,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大。
骂得比谁都凶,恨不得和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可还是开着直升机,冒着危险来接他。
亏她艺高人胆大,刚拿到飞行执照就敢飞那么远。
脑子里灵光闪过,紧接着鼻头泛酸。
许清安突然决定学习开飞机,是不是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她喜欢看关于女英雄的故事,这下也算是当了回英雄。
马尔斯见少爷不急,就没有再催,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栋别墅是少爷的私产,埃斯特家除了比安卡,没人知道这里。
“少爷,这两天我可没睡好,没日没夜地陪许小姐练习飞行,你得给我物质上的补偿。”
陆延洲皱眉,“她晚上也在练习?”
“是啊,许小姐担心婚礼会临时改到晚上,所以晚上也在练习,我不放心,就陪着她,所以……”
“所以我会扣你工资,早就让你去考个飞行执照,你拖到现在也没拿到。”
陆延洲打断马尔斯,长腿叠起,继续看许清安发的历史消息。
遇到发的语音,就拿到耳朵旁听一听。
马尔斯见自家少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仿佛被胶带往上扯着。
“那语音的声音那么大,我都听见了,有必要靠那么近?”
他一脸嫌弃地吐槽,而且是许小姐在骂人。
这么喜欢被骂,干脆去楼上当面找骂。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陆延洲似乎没听见他说什么,专注于听许清安发的语音。
一百多条消息,他足足看了一个小时,还是马尔斯催他的。
“少爷,飞机起飞时间快到了,我们要动身了。”
“知道了。”
陆延洲收起手机,上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发现许清安正在落地窗前坐着。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看什么呢?”
“看你举办婚礼的小岛。”
许清安面无表情地回道,躲开陆延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