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明刚闭嘴不到三秒钟，地下室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阿成第一时间挡在陈峰前面，但陈峰让他闪开。
“谁。”
门外传来一个带法国口音的声音。
秦明听到这个名字腿都站不稳了，他刚才还在说这个家族的事，人就出现在门口了。
张猛的反应最快，他回头对陈峰说郭海龙一定是在被押走之前通风报信了。
周天龙让人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法国男人，左脸上那道疤跟孙副厅长描述的一模一样。
皮埃尔身后跟着十二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腰间全都鼓着一块。
“陈峰先生，久仰大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郭海龙告诉我的，他说有人抢了他的仓库，我过来看看。”
“看什么，这仓库现在是我的。”
“仓库是你的不假，但里面有些东西是我预定的。”
皮埃尔的目光落在那五个兽首上，他的眼睛里全是贪婪。
赵天明这时候插了一句话。
“德维尔先生，这里的东西跟你们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赵公子也在这里，听说你刚把一千亿美金的股份签给了陈峰。”
这个消息让赵天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皮埃尔连这个都知道说明赵家内部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陈峰没理会赵天明的反应，他直接对皮埃尔说话。
“预定的东西是什么。”
“那七个兽首，我三个月前就付了定金。”
“付了多少。”
“五亿欧元。”
五亿欧元折合人民币接近四十亿，这个价格连秦明都觉得低得离谱。
“七个兽首值一百亿，你出五亿就想拿走。”
“剩下的是分期付款，这是我跟郭海龙的协议。”
皮埃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合同，上面确实有郭海龙的签名。
周天龙接过合同看了一眼，然后递给陈峰。
“陈总，这份合同是去年签的，但郭海龙的公司现在已经是您的了。”
“公司是我的，合同就无效了。”
“法律上有争议，但如果德维尔家族起诉的话会很麻烦。”
皮埃尔听到这话嘴角翘了起来，他就是吃准了陈峰不想惹法律纠纷。
“陈峰先生，我可以加价，十亿欧元买走那七个兽首。”
“不卖。”
“十五亿。”
“还是不卖。”
“二十亿，这是我的底线了。”
二十亿欧元折合一百五十亿人民币，比那七个兽首的市场估价还高五十亿。
孙副厅长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这法国人真有钱，开口就是二十亿欧元。
但陈峰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那七个兽首不在我手里，你给多少钱都没用。”
“不在你手里，那在谁手里。”
“应该在王德发手里，他明天要带出境的那批货就是这七个。”
皮埃尔的脸色变了，他来找陈峰谈判是因为他以为七个兽首在这个仓库里。
“王德发的那批货我已经付过钱了。”
“付给郭海龙还是付给王德发。”
“付给郭海龙，王德发只是负责运输。”
“那就是说你跟王德发之间没有合同关系。”
这个逻辑让皮埃尔愣住了，陈峰说得对，他的合同是跟郭海龙签的，跟王德发没有任何书面协议。
李强这时候补了一刀。
“德维尔先生，王德发跟郭海龙是分开结算的，他拿的是佣金不是货款。”
“佣金是多少。”
“每笔交易的百分之五，七个兽首按二十亿欧元算就是一亿欧元。”
一亿欧元的佣金让赵天明都倒吸一口凉气，王德发一个副局长一年能赚这么多黑钱。
皮埃尔的脸上开始冒汗了，他突然意识到王德发可能会黑吃黑。
“你是说王德发可能不把东西交给我。”
“你自己想想，郭海龙进去了，你跟王德发又没有合同，他凭什么按原价给你货。”
“他敢黑我德维尔家族的钱。”
“他敢走私国宝级文物，黑你一个法国人的钱有什么不敢的。”
皮埃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王德发当成了冤大头，郭海龙一出事，整条链上的人都会想着分赃。
陈峰让周天龙查一下王德发现在在哪，周天龙打了两个电话之后回来汇报。
“陈总，王德发的航班改签了，原定明天上午飞巴黎，现在改成今晚十一点。”
“十一点，现在几点了。”
“十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王德发就要起飞了，海关那边的布控可能来不及。
皮埃尔听到这话脸色更差了，他刚才还在跟陈峰扯皮，结果王德发已经在跑路了。
“陈峰先生，我愿意跟你合作。”
“怎么合作。”
“你帮我拦住王德发，那七个兽首我可以跟你五五分。”
“五五分，你凭什么分一半。”
“那批货的定金是我付的，没有我的钱郭海龙根本买不起那七个兽首。”
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但陈峰不准备按皮埃尔的规则玩。
“你付了五亿欧元的定金，现在那七个兽首在王德发手里，你既拿不到货也要不回钱。”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亏定了，除非你把那五亿欧元当学费。”
皮埃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欧洲收藏界横行了二十年，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陈峰，你知道我德维尔家族的势力吗。”
“知道，法国政界有人，收藏界排名前三，但那都是在欧洲。”
“你现在站在中国的土地上，你家那点势力还不够看。”
张猛在旁边补了一句。
“德维尔先生，海警的船就在码头上停着，你那十二个保镖连枪都开不了。”
皮埃尔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在中国没有任何根基，陈峰说抓他就能抓他。
孙副厅长看准时机表忠心。
“陈老板，德维尔家族这些年从中国运走了至少价值五百亿的文物，这事可以报案的。”
“五百亿，你确定。”
“我只是估算，实际数字可能更高，郭海龙跟他们合作了十五年。”
皮埃尔听到五百亿这个数字腿都软了，如果真按这个数字追究他就不是坐牢的问题了。
“陈峰先生，我们好好谈。”
“谈什么，把你这些年从中国运走的东西全还回来吗。”
“还回来不可能，那些东西很多已经卖出去了。”
“卖出去的按市价赔偿，没卖的全部归还，这是你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