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听完这话没有马上回应，他在盘算陈峰的底牌到底有多硬。
“陈峰先生，你知道我在发国有多少律师团队吗，你这种威胁在国际法庭上站不住脚。”
“国际法庭管不到大夏的事，你现在站在我的地盘上。”
“我是发国公民，你不能扣押我。”
“扣押你干什么，我只是请你喝茶，喝完茶签个协议你就可以走了。”
周天龙已经拿出了一份空白协议，就等着往上面填数字。
皮埃尔看到那份协议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他觉得陈峰在虚张声势。
“陈峰先生，我来大夏之前已经通知了发国驻华大使馆，如果我今晚不回去他们会来找人。”
“大使馆的人来找也行，正好让他们看看德维尔家族这些年从大夏偷走了多少东西。”
“偷是不准确的说法，那些都是合法交易。”
“合法交易不需要通过郭海龙这种走私渠道，你敢说你从大夏运走的每一件东西都有报关记录吗。”
这个问题让皮埃尔闭了嘴，他当然不敢说，德维尔家族这些年走的全是灰色通道。
李强在旁边又补了一刀。
“德维尔先生，你跟郭海龙的所有交易记录我都有备份，包括每一件文物的照片、编号、成交价。”
“你一个打工的留这些备份干什么。”
“防的就是今天这种情况，郭海龙让我保管这些东西就是怕他出事的时候没有谈判筹码。”
“他出事了这些东西就成了你的筹码，你想敲诈我。”
“不是敲诈，是立功，我把这些东西交给陈老板，陈老板能保我一条命。”
皮埃尔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陈峰手里的牌，郭海龙的技术主管掌握的信息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但他还有一张底牌没亮出来。
“陈峰先生，你知道我这次来大夏是干什么的吗。”
“来拿货。”
“不只是拿货，我是应邀参加下周在京城举办的中法文化交流论坛，邀请方是外交部。”
这个信息让周天龙的眉头皱了起来，外交部邀请的客人不是随便就能动的。
但陈峰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外交部谁邀请你的，报个名字。”
“外交部欧洲司的王司长，你可以打电话核实。”
“不用核实，王司长的女儿三个月前刚嫁给我堂弟，你的事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撤回邀请。”
皮埃尔的脸僵住了，他来之前查过陈峰的背景，没查到这层关系。
赵天明在角落里听到这话也愣住了，陈峰的堂弟娶了外交部司长的女儿，这种联姻他们赵家都没操作过。
孙副厅长的腿又开始打颤，他今晚见识了太多陈峰的关系网，每一条都比他想象的硬。
皮埃尔开始服软了。
“陈峰先生，我们可以谈判。”
“刚才就可以谈，你非要跟我扯发国大使馆、外交部，现在知道没用了。”
“你要什么条件。”
“条件我刚才说过了，卖出去的按市价赔偿，没卖的全部归还。”
“这不可能，德维尔家族的藏品是我们两百年的积累。”
“两百年的积累有一半是从大夏抢的，你觉得这种积累能站得住脚吗。”
秦明这时候开口了，他是考古专家，对德维尔家族的藏品清单了如指掌。
“德维尔先生，你们家族博物馆里有八千件大夏文物，其中五千件是1860年从圆明园掠走的。”
“剩下的三千件有一半是这二十年通过郭海龙的渠道非法获取的。”
“真正通过合法拍卖买到的不超过五百件，这五百件可以保留，其他的全部要归还。”
皮埃尔听到这个数字头都大了，秦明说的每一个数字都能对得上账。
“归还不现实，那些东西很多已经捐给了博物馆。”
“捐给博物馆的按市价赔偿，没捐的全部运回来。”
“运回来的费用谁出。”
“当然是你们德维尔家族出，当年你们祖先抢东西的时候可没付运费。”
这话让皮埃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
张猛凑到周天龙耳边说了几句话，周天龙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德维尔先生，我刚才收到消息，王德发在机场被拦下来了。”
“拦下来，海关动作这么快。”
“不是海关拦的，是王德发自己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他登机前接到一个电话，说郭海龙出事了，他想改签明天的航班结果被机场公安带走问话了。”
这个消息让皮埃尔的心彻底凉了，王德发手里那七个兽首他是拿不到了。
陈峰让人把协议递给皮埃尔。
“签吧，归还清单我会在三天内发给你，每一件东西都有时限，逾期不还按三倍价格赔偿。”
“三倍太高了。”
“高什么高，你们当年抢的时候可不只是三倍的利润。”
皮埃尔拿着那份协议手在抖，他知道签了这个自己回去没法跟家族交代。
但不签的话他可能连发国都回不去。
“陈峰先生，我签了这个你能保证不追究我的刑事责任吗。”
“刑事责任本来就追究不了你，你是发国公民，最多驱逐出境。”
“但我签了这个等于承认了德维尔家族这些年的违法行为。”
“承认不承认你们都违法了，现在只是看你愿不愿意体面收场。”
皮埃尔咬着牙在协议上签了字，德维尔家族两百年的收藏有一半要还回来。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虚脱了，这一趟大夏之行亏得比他祖宗八代加起来都多。
阿成把协议收好，这份文件以后就是追索文物的法律依据。
赵天明看着皮埃尔签字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自己亏的那一千亿美金好像也没那么多了。
至少他还能走出这个仓库，皮埃尔可能连发国都回不去。
张猛这时候又带来一个消息。
“陈老板，王德发交代了，那七个兽首不在他手里。”
“不在他手里，在谁手里。”
“在郭海龙的另一个仓库里，王德发说他只是负责办手续，货还没提。”
“另一个仓库在哪。”
“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但那个地方有重兵把守。”
“重兵把守，郭海龙的人都被收编了，谁在把守。”
“不是郭海龙的人，是另一拨人，王德发说那些人跟京城来的大人物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