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看向孙二娘,征求她的意见。
孙二娘虽然不喜欢这种手段,但也明白,对于王若薇这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只要不伤她性命,其他的都随你们吧,只是不要让周显的名声受到牵连。”
“放心!”杜振邦拍着胸脯保证,“一切有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让王若薇丢人丢到姥姥家!”
计划定下,众人便开始分头准备。
而此时的王若薇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若薇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怨毒而疯狂。
她无法接受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的事实。
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人,如今见了她都绕着走;那些曾经羡慕她的贵女,如今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将昂贵的胭脂水粉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的贴身丫鬟春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废物!一群废物!”王若薇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连个谣言都堵不住!我爹呢?我爹这个废物在干什么?他不是说有办法的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她父亲王俭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还嫌不够丢人吗?!你给我滚出来!”
王若薇身体一颤,心中涌起不安。
她走出房门,只见王俭满脸铁青,双眼布满血丝,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官员的威严。
“爹”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你还知道叫我爹?!”王俭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干的好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因为你我在朝堂上沦为笑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你就是个灾星!”
“我我也是为了您好啊!”王若薇委屈地辩解,“我是想嫁给周显,那样我们王家就更上一层楼了!谁知道那个孙二娘那么不识抬举,还敢打我!”
“为了我好?你这是为了把我往死里整!”王俭气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朝中那些老臣,现在都拿我们王家当反面教材!你知不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尚书之位,我这个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王若薇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失态,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
“那那现在怎么办?”她声音颤抖的问道。
王俭喘着粗气,眼中闪过狠厉:“怎么办?凉拌!从今天起,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不许出门!不许见任何人!更不许再提周显和孙二娘一个字!”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王俭想压下,但京城的百姓和那些官员,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重阳佳节,秋高气爽。
京城西郊的“揽月台”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沿山道蜿蜒而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今日是皇室设下的重阳宴,凡三品以上官员及宗室子弟都可携家眷赴宴,一来登高祈福,二来联络情谊。
二人并没有打算去参加,周显与孙二娘坐在镇北王府的暖阁里,透过窗户,望着远处山道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孙二娘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周显,”她轻声开口,“我总觉得,这样设计王若薇,会不会太过分了?”
周显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二娘,对付豺狼,不能用喂羊的慈悲,她若是安分守己,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她,但她三番五次设计陷害你,甚至想毁你清白,这就怪不得我们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况且这只是让她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还远谈不上‘过分’。”
杜振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身劲装的王猛。
“周叔!婶子!都准备好了!”杜振邦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我跟王叔在揽月台后山的竹林里安排了人手,那些伶人、文人,还有…那个‘不小心’的世家小姐,都已经就位!”
王猛瓮声瓮气地补充:“俺还带了几个亲兵,扮成小厮混在人群里,随时听候调遣!”
周显点点头,“王若薇那边,可有消息?”
“有!”杜振邦咧嘴一笑,“我派去盯梢的人回报,王若薇一早就起来了,在府里哭闹着要参加宴会,说‘不能让孙二娘独占风光’。”
“她爹王俭被她闹得没办法,又想着宴会上或许能挽回些颜面,只好答应了,嘿,这会儿,她们父女俩应该已经出发了!”
孙二娘听到“王若薇”三个字,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揽月台,最高处的“摘星阁”内。
李睿高坐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下面的歌舞。
他身旁,杜仁绍、李梵娘等人分坐两侧,看似谈笑风生,实则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王若薇挽着父亲王俭的手臂,款款走入阁中。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火红色的织金缎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头上戴着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珠光宝气,生怕别人看不见她的高贵。
只是,她刻意扬起的下巴和眼中掩不住的怨毒,让她的美丽大打折扣。
王俭则是一身暗紫色的官服,面色阴沉,步履沉重。
他本应在家闭门思过,若不是王若薇以死相逼,他绝不会踏出家门半步。
两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些原本对他们避之不及的官员和贵女,此刻都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幸灾乐祸。
王若薇捕捉到了这些目光,心中一阵刺痛。
她强忍着屈辱,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个笑,对着主位上的李睿遥遥一拜:“臣女王若薇,参见陛下,愿陛下福寿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用指甲刮过琉璃,听得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李睿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俭也连忙跪下,声音干涩:“臣,兵部尚书王俭,参见陛下。”
“平身,”李睿终于抬眼,目光如冰,“王爱卿,朕记得,朕让你闭门思过一月,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