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送她去西域,本是为了让她远离是非,安稳度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曾经让他寄予厚望的明珠,如今已经变成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毒弹。
“逆女你真是我王家的逆女”王俭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只能祈祷,这颗毒弹,不要炸到他自己身上。
王俭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御花园的夜风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他下意识裹紧了衣服,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他送她去西域,本是为了让她远离是非,安稳度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曾经的明珠,如今已经变成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毒弹。
她口口声声说“追求荣耀”,可那荣耀背后,是跪在他人脚下的屈辱,是用尊严换来的虚假地位。
她以为自己是“赢家”,却不知道在旁人眼中,她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笑话。
“逆女…你真是我王家的逆女”王俭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转身,没有回宴会大殿,而是沿着宫墙外的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出了宫。
夜色渐深,京城的街市却未完全沉寂。
街边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照着来往的行人。
有卖馄饨的小贩支着摊子,热气腾腾的雾气模糊了半条街;有孩童追着萤火虫跑过,笑声穿透夜色;还有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在酒肆门口争论着诗词,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王俭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曾以为,权力和地位便是人生的全部意义。
身为兵部尚书,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可如今呢?
女儿成了异国王妃,他却连一句劝诫都听不进去;朝堂上同僚的冷眼、御史的弹劾,像一把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尊严。
他想起多年前,王若薇刚及笄时,也曾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
她会在春日里陪他赏花,会在夏夜里为他研墨,会在他批阅公文时悄悄端来一碗莲子羹。
那时的她,眼里有光,笑容干净,会拽着他的袖子撒娇,说长大了要嫁个像珍视她的夫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或许是那年宫宴,她第一次见到周显,回来后便整日念叨着“镇北王”;或许是后来周显与孙二娘的婚事定了,她开始嫉恨,开始在京城散布谣言。
又或许是从她发现自己无法掌控周显的那一刻起,便彻底疯狂了。
“老爷”
一声轻唤在耳边响起,王俭猛地回神,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是他的老管家福伯,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担忧地看着他。
“老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福伯走上前,替他掸了掸肩上的落叶,“宴会上出了什么事?小姐她”
“别提她!”王俭烦躁地挥挥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个逆女,没救了!”
福伯叹了口气,将灯笼递给他:“老爷,夜深了,风凉,咱们回家吧。”
家?
王俭苦笑一声。尚书府如今哪里还有“家”的样子?
自从王若薇被送去西域,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惹他不快。
昔日巴结他的同僚,如今见了面也只是远远拱手,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他接过灯笼,跟着福伯往尚书府的方向走。
路过一家成衣铺时,里面挂着一件大红的嫁衣,金线绣着鸳鸯戏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王俭的脚步顿住了。
以前他曾经幻想能看着女儿出嫁
“老爷?”福伯见他不动,轻声唤道。
王俭回过神,继续往前走,心头的悲凉却愈发浓重。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像这灯笼里的烛火,看似明亮,实则脆弱,一阵风就能吹灭。
回到尚书府时,已经是三更天。
府门紧闭,只有门房打着盹,听见脚步声才慌忙起身开门。
王俭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回到书房,点亮油灯,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信封,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些大多是弹劾他教女无方的。
御史们说他纵容女儿横行霸道,说他败坏朝纲,甚至说他与西域勾结,意图谋反。
他逐条看过,只觉得可笑。
他王俭虽然曾经想让女儿嫁给周显,贪图过权利,但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朝廷的事,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王大人,您还在为令嫒的事烦心?”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俭皱眉抬头,只见户部侍郎李大人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李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王俭冷冷地说道。
李大人却不以为意,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王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您女儿如今成了于阗王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于阗国与大胤交好,您这兵部尚书的位置,怕是更要稳固了。”
王俭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大人说笑了,犬女不过是嫁了个异国王族,与我何干?”
“是吗?”李大人冷笑一声,“那您为何不敢回宴会?怕是怕见了陛下,陛下会问您,为何教出这么个‘有出息’的女儿吧?”
王俭猛地一拍桌子,油灯被震得跳了一下,灯影在墙上晃动,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李大人慎言!”他怒喝道,“我王俭的女儿,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李大人却不慌不忙,收起折扇,站起身来:“王大人息怒,李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您若不信,大可等着看,过不了几日,这京城里怕是没人再敢提令嫒的名字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下王俭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李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若薇如今是于阗王妃,若她再在京城闹出什么乱子,第一个受牵连的,便是他这个兵部尚书。
到那时别说官位,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跳动的烛火,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