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则亲自来到匠作营集合地。
这里只有寥寥七八个人,其中两人是原冉魏军中负责修理兵器的辅兵,手艺粗糙;另外几人则是溃兵或猎户中曾干过些粗活的,只能算略懂皮毛。
“条件简陋,但事在人为!”
冉闵看着这些忐忑又期待的面孔,没有废话,首接拿起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画了起来。他一边画,一边用最简洁清晰的语言讲解: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能持续提供高温的炉子!传统的小土炉不行,温度不够,效率太低!我们要建——高炉!”
他在地上画出高炉的基本剖面结构图(得益于系统知识库的精确数据):
“看这里,炉身要足够高!用耐火的黏土混合碎石夯实!这里是风口,需要连接皮橐(风箱),要能持续鼓入空气!这里是出铁口和出渣口炉膛内部要形成阶梯状,矿石和木炭(或焦炭,可惜现在没有)分层加入”
匠人们听得目瞪口呆!这种结构复杂、设计精妙的炉子,他们闻所未闻!但冉闵的讲解深入浅出,结合地上清晰的图示,让他们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
“可是天王,”
一个年纪稍大的原辅兵鼓起勇气提问:
“这炉子太大太复杂了,我们人手和材料”
“一步一步来!”
冉闵斩钉截铁道:
“先建一个缩小版的!试验!材料不够?拆了那个废弃炭窑!利用现成的黏土和石头!人手不够?我来!力气活,大家一起上!”
冉闵说到做到。他脱下破烂的上衣,露出精壮但伤痕累累的上身,亲自扛起沉重的石块,和泥,垒墙。
天王尚且如此,其他人哪敢懈怠?整个匠作区瞬间热火朝天!士兵们轮流帮忙运送材料,搭建简易的遮雨棚。
在冉闵的亲自指挥和参与下,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一座约两人高、结构相对原始但核心原理正确的“初代高炉”,就在山谷深处矗立起来!
旁边,一个由巨大树干掏空制成的简陋但结实的大风箱(皮橐)也制作完成,需要西个人合力拉动。
开炉仪式,吸引了山谷内所有人的目光。
炉膛内,一层木炭,一层砸碎的赤铁矿块,层层叠叠。巨大的风箱在西名壮汉的奋力拉扯下,发出沉闷的“呼哧”声,将空气源源不断鼓入炉膛。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口冒出滚滚浓烟,温度越来越高,连站在几丈外的人都感到热浪扑面。
匠人们紧张地盯着炉子,汗水浸透了衣衫。冉闵也紧紧攥着拳头,虽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中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失败。
突然!
“出铁口红了!”
负责观察的辅兵激动地大喊!
冉闵精神一振:
“快!准备泥范(模具)!准备钩子!准备引流的沙槽!”
灼热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岩浆般,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惊人的热浪,从出铁口缓缓流出!它流入事先挖好的沙槽,最终注入几个简单的长条形泥范之中!
“成了!出铁水了!”
山谷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在这个时代,亲眼见证铁水的诞生,无异于见证神迹!
铁水冷却后,被小心地敲出泥范。虽然铸件粗糙,布满气孔,颜色发暗(含碳量高,近乎生铁),但这是铁!是他们亲手炼出来的铁!
冉闵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铁锭,感受着它的分量和坚硬,脸上露出了自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虽然只是最原始的生铁,距离打造精良的兵器还有漫长的路要走(需要锻打脱碳、淬火等后续工艺),但这第一步,至关重要!
它点燃了科技的火种,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必胜的信念!
“这只是开始!”
冉闵高举铁锭,声音响彻山谷。
“有了铁,我们就能锻造刀剑,武装自己!打造农具,开垦土地!炎汉新军,必将在这片废墟上,浴火重生!”
铁水的成功炼出,如同给整个葫芦谷基地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化作了手中沉甸甸、滚烫的铁块。所有人的干劲被彻底点燃。
匠作营在冉闵的亲自指导下,进入了疯狂的学习和摸索阶段。
在冉闵的指导下,他们利用坚硬的青石板做砧,配上用新炼出的生铁打造的简易锤头和夹钳,做成了简易的锻打台。
在锻打台旁边,冉闵带人挖坑,把溪水引进来,做出一个淬水池。
此外,冉闵还利用杠杆原理,设计出更省力、风力更大的双动式风箱,极大地提高了高炉效率。
冉闵白天泡在匠作区,手把手地教,甚至亲自轮锤锻打。
他强悍的体魄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远超常人的力量和耐力让他在高强度劳作下依然能保持清晰的思路。。
【查询:简易坩埚炼制熟铁(炒钢法)可行性?】
【查询:如何利用本地黏土制作更耐高温的耐火砖?】
【查询:简易渗碳工艺提升表面硬度?】
知识库的回应精确而高效,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多种可行的简陋替代方案。冉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再结合匠人们的实践经验,迅速转化为生产力。
成果是显著的:
第一批出炉的生铁锭,经过反复加热锻打(类似于块炼铁渗碳法),成功脱去部分碳和杂质,得到了韧性更好的熟铁(低碳钢)料。虽然质量不稳定,但己远胜于那些缴获的破烂兵器所用的铁料。
紧接着,匠作营在冉闵的指导下,利用熟铁料,成功仿制并改进了环首刀的模具。
虽然刀身依旧粗糙,但形制标准,重心合理。经过初步的淬火(反复试验后确定用温盐水效果相对较好),刀身的硬度和韧性达到了一个勉强可用的平衡点。
冉闵带领着铁匠们利用韧性更好的熟铁,打制了十几把更结实耐用的鹤嘴锄和开山斧,极大提升了开矿和开垦荒地的效率。
而当第一批五把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形制统一的“炎汉一式”环首刀被郑重地交到董威和他挑选出的西名最精锐老兵手中时,整个山谷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