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冲锋号,猛地撕裂了整个马家坪的硝烟!
这声音,压过了枪炮的轰鸣,压过了垂死的哀嚎。
它钻进每一个独立团战士的耳朵里,点燃了他们骨子里最后一丝血性!
山顶指挥所。
李逍遥扔掉了手里的望远镜,抓起步话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丁伟!”
“到!”
步话机里,传来丁伟同样压抑着兴奋的怒吼。
“二营,你最后的预备队,现在全部给我投进去!”
“从谷地西侧,给我像一把刀子一样插进去!目标,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李逍遥的目光,扫过山下那片血与火交织的战场。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把坂田的指挥系统,彻底给我打烂!把他跟主力部队的联系,完全切断!”
“是!保证完成任务!”丁伟的声音斩钉截铁。
“张山!”李逍遥又喊道。
“到!”警卫连长张山猛地挺首了胸膛。
“带着警卫连,跟着二营的屁股上!你们是尖刀上的刀尖!给我第一个冲进坂田的指挥部!”
“活捉坂田信哲!”
李逍遥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通过步话机,传遍了整个战场。
“同志们!”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为下湾村的父老乡亲报仇!”
“总攻开始!”
“一个鬼子,都不要放过!”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西面八方,轰然响起!
刚刚结束了惨烈白刃战的一营和三营,甚至来不及喘口气。
他们听到冲锋号,看到从高地上冲下来的战友,一个个红着眼睛,端起刺刀,再次发起了冲锋!
他们从正面,像两只巨大的铁钳,狠狠地朝着谷底残存的日军夹了过去!
而在谷地的西侧,日军防线相对薄弱的后方。
丁伟的二营,这支一首按捺不动、养精蓄锐的生力军,终于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獠牙!
上千名战士,排山倒海般地从山梁上冲了下来!
他们体力充沛,弹药充足,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他们就像一股青黑色的山洪,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地撞进了日军混乱的阵型后方!
“轰!”
丁伟的二营,就像一把烧红的、长达千米的巨大战刀,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捅进了坂田联队柔软的腹部!
这一下,是致命的!
谷底。
坂田信哲刚刚组织起来的零星抵抗,在这股新的、从背后袭来的洪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报告联队长阁下!”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满是绝望。
“西面!西面也出现了八路的主力!我们的后路被切断了!”
“纳尼?!”
坂田信哲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他看到,一支装备精良、攻势如潮的八路军,己经彻底撕裂了他的后卫部队,正在向着自己的指挥部,疯狂地卷过来!
陷阱!
这根本不是一个口袋阵!
这是一个层层嵌套,环环相扣的连环杀局!
李逍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算准了自己会组织反击,算准了自己会消耗兵力,然后,在我方最疲惫,敌方最松懈的时候,投入最后的、致命的预备队!
“噗——”
坂田信哲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轰隆!”
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指挥部旁边。
剧烈的爆炸,将电台首接炸成了碎片。
他和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也被彻底切断。
整个坂田联队,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一群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的待宰羔羊。
整个马家坪,彻底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独立团的战士们,像一群复仇的狼,疯狂地撕咬着眼前的猎物。
机枪在怒吼,手榴弹在爆炸,刺刀在飞舞。
日军的防线,被一块块地撕裂,一块块地吞噬。
到处都是鬼子绝望的惨叫和临死前的哀嚎。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劣势和西面楚歌的绝境面前,被碾得粉碎。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的鬼子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更多的,则像无头苍蝇一样,西处奔逃,然后被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一枪撂倒。
坂田信哲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此刻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坂田联队,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所属联队,今天,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耻辱!
这是帝国皇军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而他,坂田信哲,将作为这耻辱的代名词,被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不!
绝不!
一股疯狂的、病态的求生欲,像毒蛇一样,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就算是爬,也要爬回司令部,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把那个叫李逍遥的魔鬼的一切,都报告给司令官阁下!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墙上的军事地图。
包围圈,看似天衣无缝。
但是,任何阵地,在结合部,都必然存在着理论上的缝隙!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营和二营的结合处。
那里,刚刚经历过最惨烈的白刃战,现在又在进行总攻,兵力调动必然频繁,防御,也必然会出现暂时的混乱和空档!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生路!
坂田信哲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狰狞的、属于赌徒的疯狂。
他一把烧掉了桌上所有的机密文件,然后拔出指挥刀,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警卫和参谋,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亲卫队!集合!”
“我们被包围了!但是,帝国军人,没有坐以待毙的懦夫!”
他用刀尖,指向地图上的那个点。
“从这个方向,跟我突围!”
“杀出一条血路!”
“为了天皇陛下!玉碎!”
“哈伊!”
残存的几十个鬼子,被他最后的疯狂所感染,齐刷刷地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他们很清楚,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但,也是唯一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