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坪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
一股比硝烟更凝重、更压抑的肃杀之气,己经笼罩了整个独立团的临时驻地。
还能站着的上千名战士,在谷底的开阔地上,列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没有人说话。
队伍的最前方,临时搭起了一个高台。
台上,李逍遥、赵刚、李云龙、丁伟、孔捷,一字排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如同罩着一层寒霜。
台下,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却被麻绳捆得像个粽子的中年男人,正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叫王富贵,独立团后勤处副处长,一个负责管账的营级干部。
也是代号“鼹鼠”的叛徒。
战士们的目光,像一把把淬了火的刀子,狠狠地剐在他的身上。
就是这个王八蛋!
就是他,出卖了张大彪侦察排的行踪,导致三十多个好兄弟惨死在鬼子的包围圈里!
就是他,泄露了下湾村的屯粮点,才引来了鬼子的血腥屠杀!
一想到那些惨死的战友和乡亲,战士们的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有纪律压着,他们现在就想冲上去,把这个畜生撕成碎片!
李逍遥走到台前,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喧闹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同志们!”
李逍遥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公审大会!”
他一指跪在地上的王富贵,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的,就是这个出卖战友、出卖同胞、背叛民族的败类!”
“现在,让他自己说!让他当着所有牺牲的兄弟、当着下湾村一百三十七口冤魂的面,说说他都干了些什么!”
两名战士上前,一把扯掉了堵在王富贵嘴里的破布。
王富贵瘫在地上,闻着空气中还未散尽的血腥味,看着台下那上千双要吃人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一片湿热。
“我我说我说”
他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我鬼迷了心窍!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是苍云岭据点的那个汉奸刘掌柜他他找到了我,给了我二十根小黄鱼让我让我提供一些团里的情报”
听到“二十根小黄鱼”这几个字,李云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二十根金条,就卖了那么多条人命!
“我一开始真没想害人啊!”
王富贵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只说问问咱们的粮食储备和兵力动向我以为我以为就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张大彪他们还有下湾村的乡亲们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啊!团长!政委!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金条都交出来!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他声泪俱下,拼命地磕头,把额头都磕出了血。
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队伍里一些刚参军不久的年轻战士,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
或许他真是一时糊涂?
就在这时,赵刚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账本。
“一时糊涂?”
赵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
他翻开账本,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们从汉奸刘掌柜的密室里搜出来的账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你王富贵的每一笔罪行!”
赵刚的声音,如同法官在宣读判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月十二日,泄露我团弹药库位置,换取金条五根!”
“三月二十七日,提供我团运粮队路线,换取金条七根!”
“西月五日,出卖张大彪侦察排伏击点坐标,换取金条八根!”
“西月九日,也就是坂田联队扫荡的前一天!你把下湾村是咱们秘密屯粮点和伤兵休养所的消息,卖了整整十根金条!”
“王富贵!”
赵刚猛地合上账本,指着他,厉声喝问。
“你每一次提供情报,换来的都是我们同志的鲜血和生命!你管这个叫‘无关紧要’?管这个叫‘一时糊涂’?!”
铁证如山!
刚刚还对王富贵抱有一丝同情的新兵,脸上的不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原来,之前好几次莫名其妙的损失,根子都在这个畜生身上!
王富贵彻底瘫了。
他看着那本黑色的账本,如同看到了来自地狱的催命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是的我”
他还想狡辩。
但台下,己经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了他!”
“杀了这个狗汉奸!”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为下湾村的乡亲们报仇!”
上千名刚刚从血战中活下来的战士,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复仇的咆哮!
那股滔天的杀气,汇聚在一起,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李逍遥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怒吼声,渐渐平息。
他走到王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己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叛徒,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经独立团团部决议,并上报旅部批准。”
“判处叛徒王富贵——”
“死刑!”
“立即执行!”
这几个字,像最冰冷的判决,彻底击碎了王富贵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软了下去。
赵刚走下台,从腰间,缓缓拔出了自己的那支驳壳枪。
他走到王富贵的面前,打开了保险。
清脆的机簧声,在死寂的操场上,格外刺耳。
王富贵抬起头,绝望地看着赵刚。
赵刚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富贵,你本该用这双手,这双拿枪的手,去保家卫国!”
赵刚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可你,却用它接过了沾满同胞鲜血的金条,从背后,捅了自己兄弟一刀!”
“你,不配当一个军人。”
“更不配,当一个中国人!”
“我代表所有被你出卖而牺牲的同志,审判你!”
话音落。
赵刚抬起了手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富贵的后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王富贵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向前扑倒在地,后脑勺上,炸开一个血洞。
这个独立团的蛀虫,这个双手沾满了同胞鲜血的叛徒,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李逍遥重新走上台,目光如刀,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都给老子记住了!”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山谷间滚滚回荡。
“记住今天!记住这张脸!记住背叛的下场!”
“我们独立团,可以流血,可以牺牲在冲锋的路上,但绝不允许出现第二个他!”
“谁的枪口敢不对准敌人,谁敢从背后捅自己兄弟刀子!”
他一指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他的下-场!”
战士们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们不约而同地,挺首了胸膛!
经此一事,一股名为“忠诚”的烙印,被深深地刻进了这支部队的骨子里。
内部的蛀虫,被彻底清除。
整个独立团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李逍遥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重新变得坚毅的脸,缓缓点了点头。
清理了门户,接下来,就该等着总部的嘉奖,以及
敌人的雷霆震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