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的电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席卷整个华北的滔天巨浪。
第一波浪潮,狠狠拍在了386旅的旅部指挥所。
“旅长!旅长!独立团急电!”
通讯参谋像一阵风冲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因为激动而捏得发皱,声音都变了调。
陈赓正对着地图,研究下一阶段的反扫荡部署,闻言头也没抬。
“急什么?天塌下来了?李逍遥那小子,是不是又给老子惹祸了?”
“不不是!”
通讯参谋把电报纸拍在桌上,因为跑得太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是是大捷!天大的大捷!”
“屁的大捷!”
陈赓骂了一句,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电报。
独立团刚打完一场阻击战,能有什么大捷?撑死也就是打退了鬼子一次进攻。
他扫了一眼电报。
下一秒。
陈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要把它烧出两个窟窿来。
指挥所里,落针可闻。
过了足足半分钟,陈赓才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骇人的精光和不敢置信。
“你你他娘的再给老子念一遍!”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通讯参谋挺首了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吼了出来:
“报告旅长!我独立团于马家坪地区,设伏全歼日军坂田联队!击毙联队长坂田信哲!缴获”
后面的话,陈赓己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八个字在疯狂回荡。
全歼!坂田联队!
“啪!”
陈赓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结实的木桌被他拍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像一头关不住的猛虎,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个李逍遥!好个独立团!”
“老子就知道!把这支部队交给他,没错!”
他冲到电话机旁,一把抓起话筒,对着话务员就是一通咆哮。
“给老子接师部!快!立刻!马上!”
师部。
气氛同样凝重。
师长和政委正对着沙盘,商讨着如何应对日军这次规模空前的大扫荡。
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
师长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陈赓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师长!大捷!咱们发财了!”
师长皱了皱眉:“陈赓,稳重点,什么事?”
“稳不住!他娘的,这事谁听了也稳不住!”
陈赓在电话那头手舞足蹈地吼道:“独立团!李逍遥的独立团!把坂田联队给一口吞了!全歼!一个都没跑掉!”
师长的手,猛地一抖。
他身旁的政委,也听到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陈赓!”师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严厉,“你再说一遍!战报核实了没有?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核实了!电报就在我手上!”
陈赓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喜。
“坂田信哲那老鬼子的尸体,都他娘的凉透了!李云龙那小子亲手宰的!”
“缴获的武器装备,堆得跟山一样!光九二式步兵炮就有西门!”
“西门?!”
师长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个团,吃掉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联队!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胜利了!
这是开战以来,整个华北战场,八路军取得的最辉煌、最不可思议的一场歼灭战!
“这个李逍遥”
师长放下电话,缓缓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马家坪”那个小小的点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光芒。
“我们以前,都小看他了。”
政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同样激动。
“老伙计,我们八路军,出了一条真龙啊!”
电波,跨越了千山万水,最终抵达了延安。
一份关于“马家坪大捷”的详细战报,被送到了总部最高会议的桌上。
会议室里,几位首长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全国的战局。
气氛有些沉重。
正面战场,国军节节败退。
敌后战场,八路军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当这份来自晋西北的战报被传阅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陈赓、师长如出一辙的震惊。
一位戴着眼镜的首长,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才扶了扶眼镜,用带着浓重湖南口音的普通话,缓缓开口。
“一个团,打掉一个联队。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
另一位首长接过战报,目光锐利如鹰。
“这不是简单的兵力对抗。你们看这份战术复盘,从情报诱敌,到设伏围歼,再到预备队投入的时机,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个叫李逍遥的指挥员,不仅有敢于亮剑的勇气,更有运筹帷幄的智慧!”
“他的战术思想,己经有了现代化战争的雏形!值得在全军推广学习!”
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场胜利,就像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它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日本侵略者,不是不可战胜的!
最终,一位坐在主位上的首长,将手里的烟斗在桌上重重一磕,一锤定音。
“传我命令!”
“全军通报嘉奖独立团!”
“物资、弹药、兵员补充,给他们最高优先权!要什么,给什么!”
“这个独立团,要当成我们插在华北敌人心脏上的一把尖刀来用!”
“这个李逍遥的名字,要让全军的指战员,都知道!”
嘉奖的电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晋西北。
李逍遥的名字,第一次,被八路军的最高层所熟知。
与此同时。
在山西,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一份关于坂田联队“全员玉碎”的报告,被情报参谋用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放在了司令官的办公桌上。
一个身材不高,表情阴沉,佩戴着中将军衔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报告。
他只是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那名参谋。
“坂田君的军旗,呢?”
参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报告司令官阁下军旗也被八路军缴获了”
“咔嚓!”
男人手中的铅笔,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一股恐怖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司令部。
镜头,缓缓拉近。
男人胸前的军衔,和桌上那块刻着他名字的铭牌,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筱冢义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