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柳如是的疑惑。
朱由检直接把李香君刚求过情的事，告诉了她们。
如果是别人，放也就放了，但侯方域跟冒襄可是十二个人里最挑头的，放了一个，已经是极限，要是俩都放了，其馀人是不是也该放？
那这杀一儆百的打算，是不是就彻底成了儿戏？
“时也运也，只能说他命不好，晚了一步。”柳如是无奈叹了口气。
陈圆圆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原因还是那句话，避嫌。
“还请陛下能恩准臣妾，与我那师妹见上一面，也好安慰一番。”柳如是退而求其次。
“准了。”朱由检点了点头。
等柳如是离开后。
坐在凤榻边的朱由检，转头看向陈圆圆，“如果你不是朕的贵妃，你会为那冒襄求情吗？”
陈圆圆欺身上来，面对面坐在他的双腿之上，“没有如果，也不许有如果，臣妾是你的，就是你的。”
“可是朕想听你说。”朱由检揽住她的腰，笑着问道。
陈圆圆见他如此执拗，只好遂了他的意思，“可那样的话，臣妾根本见不到陛下吧。”
“那要是见到了怎么说？”朱由检继续追问。
陈圆圆想了想，“陛下这么坏，肯定不等臣妾开口，就又把臣妾糟塌了，然后臣妾就会再喜欢陛下，就不会想别的事了。”
朱由检想象了一下，“好吧，爱妃这么一说，朕似乎，还做得出来。”
陈圆圆甜甜一笑，接着突然凑近他的耳边，然后呵气如兰的说道：“现在轮到臣妾发问了，那么……陛下此刻，想不想，糟塌臣妾呢？”
朱由检勾着嘴角晃了晃身子，“朕很想装正人君子，但爱妃应该已经感觉到，朕的身体明显很不听朕的话。”
“陛下……”
……
到了次日。
殿试开放。
三甲进士有序步入皇宫，来在了奉天殿上。
原本开朝会的地方，此时已经摆了四百个桌位。
士子们纷纷入座。
随后十个考官纷纷进殿，在各自安排好的太师椅上坐定。
小太监也带着考卷走入大殿。
负责秩序的王承恩，则大声唱道：“今日，圣上豪赌天下，欲与诸君比高低。”
“本次考核，规则如下。”
“一，允许交头接耳，相互求教。”
“二，若认为考题实在难解，可找任意考官探讨三次，陛下允许各位考官凭本事指点。”
“三，考卷分三科六技，九张试卷，每张十题，诸君不必想着全部做完，可择一项擅长试卷，答对八题即算胜出。”
“四，考试时间，从即刻起，至日落结束，期间御膳房会提供膳食，诸君可随意离座，但不得离开奉天殿范围内。”
“请问诸君，可听清了？”
规则一出。
整个大殿彻底哗然。
这岂止是不把他们当人，简直就是把他们当成了三百八十根棒槌！
你要“以一人豪赌天下”，就够不拿人当人了。
但你瞧不起人也该有个底线吧！
就现在这规则，跟没规则有什么区别？甚至允许相互讨论，还允许考官帮忙！
最看不起人的是，还可以自己选择擅长的考卷，且不用答满分！
耻辱。
奇耻大辱！
不行，这回死活都要好好教皇帝如何做人！
看着面露愤慨的士子们，王承恩没再多言，就直接让小太监给每人分了九张试卷。
士子们心里愤愤不平。
但当卷子展开之后，所有人立马傻眼。
因为有些题，他们是真的见都没见过！
但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写几张满分的，好教陛下做人！
就这样。
时间慢慢流逝。
起初还落针可闻的大殿内，逐渐有人开始忍不住小声讨论，再到肆无忌惮地大声争论。
最后再到忍不住询问考官。
再到跟考官也忍不住吵起来，整个大殿彻底乱作一团，比那市井的菜市场都要热闹。
“这怎么可能！这上面好多题根本无解，陛下莫不是怕输，故意胡写的吧！”
有个士子实在忍不住了，直接一脸暴躁地嚷嚷了起来。
情绪失控之下，甚至都忘记了这话有多大逆不道。
但没想到的是，旁边另一个士子却道：“不对，陛下的这些题，不是乱写，而是真的都有解。”
“就好比你说的那道题，我已经解出来了，可也耗尽了毕生所学，其馀的，隐约能摸见门道，可又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又有士子说道：“是啊，我也勉强解了一道题，但也差不多到头了。”
“可恶啊！要是再给我半年时间琢磨，说不定我就能解出来了！”
而吵着吵着，这些士子也终于逐渐意识到，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
陛下敢放言以一人豪赌天下，恐怕不是自负。
而是他的学问……真的已经到了鬼神莫测的程度！
不过，在这些焦躁的人当中。
唯独有一个人，显得格外轻松，倒不是她全做对了，实际上她也没解出几题，后面的实在不懂，就干脆放弃了。
毕竟她的本来目的，也不是为了参加殿试。
没错，此人正是寇白门。
“奇怪了，那个家伙怎么好象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题很不简单了。”寇白门百无聊赖地将毛笔横在粉唇之上，眼里尽是疑惑，“那样子，好象早就看过考题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都怪他，总是扰得人心乱，好几夜没睡好，困死了。”
“唉，可惜出不去，不然就回家睡了。”
寇白门闷闷地嘀咕着，随着困意上涌，最后干脆枕在桌上酣睡过去。
与此同时。
朱由检正好处理完奏章，然后身穿常服走进了大殿之中。
考官想起身拜见，却被朱由检伸手制止。
“陛下，这些士子要是万一赢了怎么办？要不要老奴去外头放把火，干脆将他们吓走算了。”王承恩小声在朱由检耳边问道。
“别瞎折腾。”朱由检瞪了他一眼。
解？怎么可能。
这些题，都是根据大学一年级以下的程度，拟出来的。
其中的三科六技：
三科：
朝政策论自不必说，主要是围绕现状，解决一些迫在眉睫的问题。
天文历法，主要是高中数学、及天文观测。
沙场点兵，针对近代战争实例，来论述如何排兵布阵。
而六技：指六部。
也同样映射了专业学系。
户部，映射会计。
礼部，映射外交。
吏部，映射人事。
刑部，映射律法。
兵部，映射后勤。
工部，映射土木。
而且这些都是根据非常经典的案例，来拟定的题目。
就目前明朝的教育复盖率，以及文化程度而言，能解出来大半的人，就足以称得上是凤毛麟角，天之骄子了。
……
“这家伙，连这种环境都睡得着，倒是不简单。”
简单巡视过后，朱由检很快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