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老太太听了，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是老糊涂了吗？”
“林飞不辞而别，还不是怕我们心里难受？”
“昨晚是谁一直劝我，说就当孩子出门散心？”
“十天半月就能回来，能跑多远？”
“怎么轮到你自己，话就全变了？”
老爷子被说得无言以对，背着手不说话。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回屋睡觉去……白等一宿，那小崽子连声招呼都不打！”
“早知如此，何必自讨没趣？”
他转身往屋里走时，老太太望着中院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飞突然离开，确实让老两口措手不及。
人年纪大了，就盼着儿孙绕膝。
尤其是林飞——他们唯一的孙子。
“还站在外头干什么？”
“天越来越冷，当心着凉！”
“要是冻病了，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老爷子在屋里喊。
老太太慌忙擦掉眼泪。
“你就不能说句吉利话？”
“整天咒我生病？偏不如你的意！”
1918年
一对老夫妻在争吵
随后关上门回房休息
五天后
香江
一栋豪华别墅内
雷洛、黑豹、阿彪和伍世豪等人
“谁都不准伺候，就让你一个人服侍……看我不折腾死你”
众人聚集在密闭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完全封闭，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刚收到最新消息！”
“林飞和天虹已经到香江了！”
雷洛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地说
听到这话
无论是黑豹、阿彪还是伍世豪
脸色都微微一变
“什么？来的？为什么？”黑豹皱眉问
雷洛淡淡一笑
“很简单……林飞想借这次机会”
“把敌人一网打尽！”
“阿豪，是时候收网了”
“放出消息说明天林飞会到香江”
“把渡轮靠岸的具体时间透露出去”
“鱼饵放得够久了，该收竿了！”
听罢这句话，
伍世豪笑了笑，点头道：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香江
富人区
另一栋别墅中
黎叔正在院中逗鸟
最近他心情不错，靠贩毒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是与雷洛、伍世豪合作后
让他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现在他等着吞并华胜社团的所有地盘
让其彻底失去翻身机会
此刻——
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快步走来
“黎叔！”
“嗯？阿龙？”
“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黎叔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神色突然变冷，眉头紧锁
“刚得到消息，林飞已经从内地回港了！”
“什么？林飞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黎叔脸色一变
林飞三个字，早已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直到他北上内地，东升才慢慢恢复元气
这次黎叔联合雷洛、伍世豪，眼看就要夺回之前失去的一切
谁知林飞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黎叔瞳孔一缩，面容更加阴沉：“他现在在哪？”
“还没到港，但有线报说他今晚会乘渡轮靠岸”
“哦？”
黎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心里已清楚
如果让林飞这时候回来，之前的计划就全白费了，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至于雷洛和伍世豪——
“阿龙”继续汇报
即使那两人死了，黎叔也不会在意一分
1920年
少了一个华人总探长，他随时可以再扶植一个为自己所用
至于伍世豪的生死，他更不放在心上
虽然伍世豪是华胜社团公认的顶尖人物
但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如果林飞真要清理门户除掉伍世豪，对东升来说反而少了个障碍
毕竟在他看来，伍世豪从来就不是自己人
见黎叔一直没说话，阿龙焦急地说：“黎叔，现在正是干掉林飞的好机会！错过这次，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说什么？”黎叔猛地转身，眼神如刀般盯着阿龙
杀林飞？这个念头他在心里想过无数次
每次想起这个人，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这些年想杀林飞的人多了去了
又有谁成功过？
这事真的能成吗？
黎叔皱着眉头，迟迟没有表态
“这十年来林飞处处压制，压得我们喘不过气！”阿龙握紧拳头，“现在东升刚有点起色，要是让他回香江插一脚——”
“黎叔！机会难得！趁他还没登陆香江！”
“趁他还没和华胜搭上关系！”
“我带兄弟们在码头埋伏，只要林飞一露面——”
“就让他没命回来！华胜没了首领，肯定会内乱！”
“到那时，再没人能拦住我们了！”
阿龙话音未落，黎叔眼中已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想法，他何尝没有想过？
香江至今仍被林飞的阴影笼罩。
那阴影早已根深蒂固，深入骨髓。
想要彻底消除林飞带来的恐惧，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
黎叔沉思许久，转头看向阿龙。
“你有几成把握能干掉林飞？”
“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阿龙郑重地点头。
“黎叔放心！”
“不管成与不成，我绝不会连累您。”
“如果事情败了，我会自己了断，这件事和您毫无关系！”
黎叔盯着他片刻，慢慢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六岁那年您把我从街上捡回来，已经十八年了。”
“十八年……”
黎叔望向远方，眼中带着回忆。
“阿凤和两个孩子还好吗？”
阿龙神色微变，连忙回答：“都好。”
“这次行动非常危险。”
黎叔声音低沉，“如果失败，东升就完了。”
“不过……”他语气一转，“如果出事，我会照顾你的家人。”
阿龙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这句话明显是在用家人威胁他。
1922年
如果计划失败，
以黎叔的狠毒多疑，
他绝不会放过自己的妻儿。
“行了！”
“你自己决定吧！”
“不用向我汇报！”
“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怎么做，尽管去做！”
话音刚落，
阿龙点头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
黎叔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可悲的是，
阿龙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
自己只是黎叔手里的一枚棋子……
深夜的码头，
海风呼啸。
人群在等待——
有人等亲人归来，
有人盼货物靠岸，
还有人眼中藏着杀意。
阿龙带着二十多个手下，
藏在人群中。
盯着海面上驶来的渡轮。
“龙哥，来了！”
一个小弟压低声音指着渡轮。
阿龙抬头看去，
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
“阿邦，传话下去——”
“等船靠岸后再行动。”
“找到林飞……”
“不管是谁，杀了他重重有赏！”
“万一失败……”
“自行了断，都听清楚了吗？”
低沉的声音落下，
身边的亲信纷纷点头。
这些都是跟随阿龙多年的兄弟。
1923年
当阿龙找到他们时，就已说明这次任务极其危险。
对付林飞，没人不感到恐惧。
只要林飞活着，他们就没有出路。
为了以后的安稳日子，这群汉子宁愿拼上性命——二十多人无妻无子，早已把生死抛在脑后。
十几分钟后，轮渡的声音渐渐靠近。
船慢慢靠岸，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码头。
“退后！散开！”船上的人不断喊着。
直到喊了几次，岸边的人才勉强后退。
跳板放下后，乘客一个个走出。
阿龙和兄弟们紧紧盯着每一个下船的人——哪怕林飞化为灰烬，他们也能认出来。十年来，无论是帮派还是报纸，那张脸早已深深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近百人陆续下船，却始终没有看到目标。
最后一名乘客踏上码头，阿龙脸色阴沉得可怕。
“龙哥，是不是情报错了？”小弟低声问，“林飞根本没坐这艘船？”
阿龙紧握拳头，死死盯着空荡荡的甲板。
虽然心中开始怀疑，但他依然一动不动，目光锁定那艘随风摇晃的渡轮。
1924年
货物正在从船上卸下。
阿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直接走向渡轮。
“喂！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还上船？”
“快下去……”
难道他根本没有回来？只是个空包裹？
几个工作人员看到阿龙，急忙上前拦住他。
阿龙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
“船上还有其他人吗？”
“其他？没有，乘客都下船了！”工作人员慌张地回答。
“有没有人在船上没醒？”阿龙仍不死心。
“这位兄弟，你先放开我！”
“我保证绝对没有！”
“靠岸前我们会广播通知，就算睡着的也会叫醒收拾行李！”
“所以你说的情况不可能发生……”
听完这话，阿龙脸色更沉了。
他环顾四周，最终拎起自己的东西下了船。
“龙哥，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如实告诉黎叔！”
众人互相对视，眉头紧锁。
虽然心里不服气，没能解决林飞，但眼下别无选择。
总不能真的跑到内地去杀林飞吧？
不说别的，如果在内地被抓，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最后人没除掉，反而全被公安抓住……
二十多人挤进三辆面包车，离开码头。
车子直接驶离码头，朝着黎叔的别墅飞驰而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
三辆面包车停在别墅区外。
“阿邦，你们先走，我一个人去见黎叔。”阿龙神情严肃地说。
“龙哥，跟黎叔好好解释。我们不是没成功，是真的没见到林飞。等那家伙再回香江，迟早把他干掉！”阿邦安慰了几句，然后示意司机开车离开。
看着车队远去，阿龙转身走进别墅区。
他不知道——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阿邦猛地抬头，看见一辆大卡车挡在前面。他大声喊：“倒车！”话音未落，后路已被另一辆卡车堵死。
瞬间，上百个壮汉从两辆卡车上冲下来，像潮水一样扑向面包车。
此时的阿龙还不知道兄弟们遇到了什么。
他推开别墅大门，低声说：“黎叔，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