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就算少爷真要处理你给兄弟们一个交代,我也得让少爷知道!
话音未落——
少爷!
您退出社团后,对帮务完全不管了!
没错,彪哥一直在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每年进账的数字都很惊人!
但您恐怕根本不知道——
华胜集团在香江的好名声是怎么来的?
全是彪哥背着您做的!
他把黑钱分成三份——
一份分给帮里弟兄,跟着他的兄弟反而拿得最少;
另一份以社团名义成立基金会,给养老院送米送油;
最后那份全捐给了孤儿院!
不信您现在就去查!
这些事……我门儿清!
钱虽不多,但够兄弟们养家糊口!
我们经得起查!
林飞闻言神色微动。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彪。
阿豪说的……句句属实?
(事实上——
林飞一直被蒙在鼓里。
1944年
社团改制后,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公司上。
对社团的管理,慢慢松懈了。
但他没想到——
这些年阿彪一直在暗中做事情
阿彪眼睛红红地点头。
“少爷,我是个孤儿。要不是老太太在街上捡我回来养……”
“我早就死了!”
“老太太常跟我说,做人不能忘本。”
“我一直记在心里。”
“以前在九龙城寨时,我就收留过不少孤儿。”
“只是那时候穷,能力有限。”
“自从少爷带着社团转型,我就想用点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私自拿兄弟们的分红去帮助老人和孩子是不对的……要杀要剐,我阿彪没话可说!”
红着眼的阿彪,
与跪在旁边的黑豹形成对比——
黑豹贪财是为了还妻子的赌债;
而阿彪则是为了公司,为了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和孩子。
林飞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你们。”
“阿豹、阿彪、阿豪,你们先回去吧。”
三人听到后猛地抬头,
不敢相信地看着林飞——
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们走了?
骆天虹和阿布赶紧上前:
“大哥,他们要是趁机……”
“让他们走。”
“……是。”
见林飞态度坚定,骆天虹只好退下,
看着黑豹三人走出门外。
1945年
两人刚走,骆天虹和阿布便疑惑地看着林飞。
黑豹和阿彪虽然不是为私利挪用钱款,但帮规是铁的,不容违反。
触犯规矩的人,必须惩罚。
更何况,他们是帮里的负责人。
如果放纵负责人犯错,如何让其他人信服?
林飞看向他们:“你们觉得,我该罚他们吗?”
“这……”骆天虹扯了扯嘴角,“大哥明察,黑豹拿了钱一分都没分给兄弟——该罚!而且要重罚!”
“至于阿彪……他也拿了钱,但都是用在了老人和孩子身上,兄弟们也分到了一些。虽然不符合规矩,但情有可原……”
阿布马上附和:“没错,要罚就罚黑豹一个。”
林飞听后苦笑。
这事他早有打算,却一直难以决断。
“知道了。”他摆了摆手,“你们先去休息。顺便看看阿亨和阿积办完事没有——等他们回来后上楼见我。”
说完他转身上楼,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脚步声远去后,骆天虹和阿布对视一眼。
“你说……大哥上去做什么?”
1946年
骆天虹笑着问。
阿布愣了一下,随口答道:“还能为什么?黑豹和阿彪都是大哥挑的管事!”
“结果他们出了问题,私吞了钱。”
“虽然情有可原,但最难受的肯定是大哥。”
骆天虹听完摇了摇头。
“难受是肯定的。大哥以前说过,他们两个不仅早年跟着老太太,还一路陪着大哥走到今天。”
“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
“但我猜他现在上楼,是去打电话了。”
“打电话?”阿布一愣,“打给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老太太!”
“上次我们跟大哥回四九城,见过老太太一面。说实话,她很精明。”
“那双眼睛透着聪明。”
“大哥一定是去找她商量办法。”
阿布点点头,觉得骆天虹说得对。
“行了,别想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听大哥安排,回房休息。”
“大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人笑着搭肩,各自回房。
此时,刚进屋的林飞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
无论是黑豹还是阿彪,该怎么处理,让他很为难。
想来想去,仍无办法。
过了一会,他转身拿起电话。
1947年。
林飞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您好,请帮忙转接红星胡同1号院后院林家的老太太。”
“对,麻烦您了……”
简短交谈后,林飞耐心等待。
大约半小时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喂?”
“林飞,是你吗?”
四九城这边,老太太、老爷子和娄小娥三人都赶了过来接听电话。
林飞在电话里详细讲了黑豹和阿彪的事情。
听完后,老太太沉默片刻,然后平静地说:“林飞,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吧?”
“不用顾虑,按你的想法做。”
“不管是啯法还是家规,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对谁都一样。”
“规矩是用来遵守的。既然他们不想守规矩,就算阿彪本意是好的,终究还是坏了规矩!”
这句话让电话那头的林飞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奶奶!”
“明白就好。对了,你爷爷想跟你说几句。”
老太太说着把电话递给旁边的老爷子。
“喂?臭小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老爷子一接电话就大声责骂起来。
1948年
林飞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老爷子,咱不是说好给我半个月时间吗?”
“这边有点麻烦。”
“您放心,半个月内一定回去!”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
“要是半个月不见人,以后就别再进这个家门了!”
老爷子声音陡然提高。
这时老太太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给了个眼神。
一旁的娄小娥还在等通话。
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对着话筒喊道:“混账东西,懒得跟你多说!”
“让小娥跟你聊两句……”
电话刚转过去,老太太就拉着老头子往院子里走。
“喂……”
听筒里传来娄小娥温柔的声音。
林飞语气缓和下来:“对了,家里新装的电话怎么打不通?是不是线路有问题?”
“没有呢,还没接通。”
“昨天有人来说还要等两天,胡同里咱们是第一户,接线麻烦些……你在那边还顺利吗?”说完正事,娄小娥急急问了一句。
林飞笑了笑:“都还好,就是事情有点麻烦,过两天就能处理完。”
“早点回来吧,红兵和红玉天天问你。”
“对了,一大爷下午送医院了,医生说要住几天。”
“轧钢厂前几天还闹过工资的事儿……”
“总之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回来拿主意呢。”
听着电话那头的唠叨,林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1949年
那时他还在四九城里,一切平静无波。
没想到刚离开不久,就冒出这么多麻烦?
轧钢厂竟然拖欠工资?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给厂里投了不少钱。
足够维持正常运转,按时发工资绝对没问题。
“徐书记和李春生他们还在厂里吗?”林飞皱着眉头问,突然愣了一下。
娄小娥吞吞吐吐地说:“我今天听说……徐书记好几天没去厂里了!”
“几个副厂长也像消失了一样!”
“现在只剩下李厂长和二大爷他们在撑着场面……”
听到这话,
林飞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嗯,我知道了。”
“这几天你多费点心,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我马上回去。”
“我倒没什么辛苦的。”
“白天我上班,表舅他们在家照顾爷爷奶奶。”
“能叔和四叔都去轧钢厂帮忙了。”
“表舅干脆住家里,我除了上班反而清闲。”
娄小娥笑着说完这些,
让林飞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轧钢厂的事情始终让他心里不安——
徐书记和副厂长集体消失?
工人工资出问题?
这事肯定跟徐书记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香江这边,
社团和公司都需要他亲自坐镇。
一时半会儿实在走不开。
又安慰了娄小娥几句,
这才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
沉思许久后突然转身拿起话筒:
“天虹,过来我房间一趟。”
1950年
电话刚放下不久,
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骆天虹快步走进来:“老大,出什么事了?”
“传我的命令!”
“明天召集各堂口负责人开会!”
“黑豹、伍世豪、阿彪必须到场,少一个都不行!”
“明白!”
“我这就去办!”
骆天虹领命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
林飞眼中的焦虑慢慢平复下来。
老人家说得对,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不管是谁违反了规矩,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例外。
更何况黑豹和阿彪两人,
擅自动用帮会资金,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坏。
否则以后怎么服众?
想通之后,林飞倒头便睡。
这一夜,
对他来说平静无波。
但黑豹、阿彪和伍世豪三人,
却各自在家中辗转反侧……
第二天,
华胜总堂。
议事厅昏暗,烟雾缭绕,让人睁不开眼。
长桌两边坐满了堂主,
每个人手上都夹着烟,吞云吐雾。
“怎么回事?今天谁负责主持?”
“是!豹哥,我屯门那边的场子还等着照看呢!”
1951年
杀鸡儆猴
“有事就说!”
“豹哥、彪哥,各区负责人已经到齐,到底要说什么?”
几位大佬面露不悦,在他们看来,黑豹和阿彪纯粹是没事找事,
把大家叫来空等一个多钟头,却始终不开口。
就在大家焦急催促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咳——”
“烟这么大,是要把屋子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