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来自地面的微光与声响。
墙壁上镶崁的电灯,散发着稳定的冷白色光芒,映照着脚下向深处延伸的、
仿佛没有尽头的甬道。
宇智波安澜走在前面,纲手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白大褂的衣角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内里仍是那身黑色套裙与丝袜,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淅而节奏的“咔哒”声。
空气并不潮湿阴冷,带着些许泥土与岩石特有的气息。
岩壁上不时能看到人工开凿后又被精细加固的痕迹,甚至隐约有结界的微光一闪而过。
显然这条地下甬道,经过精心且强大的忍术改造。
土遁的运用堪称精湛,信道的稳固与气流的控制都做得极好,这让纲手内心暗自凛然——
宇智波的底蕴和对大型工程忍术的掌控,远超外界想象。
无限城这块地方,必定是宇智波一族精心建造的基地。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纲手瞄了眼前方看似毫无防备的安澜,心中对他出手的想法,渐渐被探究与好奇淹没。
既然身陷于此,邪恶家族的邪恶窝点,那就必须弄清楚!
暗自计算走了一公里路的纲手,发现前方开阔的光亮,机械与人声的嘈杂正不断传来。
迈出甬道尽头的最后一级台阶,眼前是一个超乎想象、被人工开拓出的巨大穹窿空间。
穹顶高远,自测至少有十几米,其上并非粗糙的岩层,而是被土遁忍术与工程材料,塑造成光滑而稳固的弧形结构。
天花板上,成排成列的巨大投射灯如同人造星群,将这片广阔的地下世界照耀得如同白昼。
空间的宽广更是惊人,一眼几乎望不到边际。
巨大的金属货架如同钢铁丛林般林立,上面堆放着物资箱。
一些身影与叉车类的起重机械,正在其间忙碌,将标注着“银座”标记的箱子,从连接地面的升降甬道中卸下,分类存放。
还有不少忍者踩在墙壁与天花板,用着忍术或者材料对地下空间进行局部加固与细节修整。
“这里是————”
纲手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这绝非寻常家族能够负担和企及的规模。
宇智波究竟在这里经营了多久?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无数的疑问瞬间挤满了她的脑海。
“无限城西区地下,隶属于宇智波银座商团的普通仓库。”
这过于轻巧的回答,让纲手因眼前景象而微微张开的红唇瞬间抿紧,随即化作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从鼻腔逸出。
她斜睨着安澜,白大褂下丰满的胸脯,随着冷嘲微微起伏。
“呵,猪鼻子里插大葱—装得倒挺象。”
瞧着这位依旧牙尖嘴利、半分面子都不给的大肥羊,安澜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抬起手。
在对方将白大褂都顶起,弧度惊人的丰盈上拍了一记。
“啪。”
触感通过两层衣料传来,仍然紧实而富有弹性。
纲手猝不及防,亮棕色的眼眸里浮现混杂着惊愕、羞愤的怒火,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被冒犯的红晕,比方才因震惊而泛起的微红更加鲜艳夺目。
“你——!”咬牙切齿的一个字挤出唇缝,后续的怒骂却象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安澜好整以暇地扬了扬手,笑容不仅未减,反而因纲手敢怒不敢言的姿态,多了几分欢愉。
“纲手前辈,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天生邪恶的宇智波。”
“所以,规矩得变一变。你要是不愿意偶尔————说些让我顺耳的话,拍拍我的马屁。”
“那恐怕,我就得换种方式,来拍拍”前辈你的了。”
这个无耻至极、卑鄙下流的宇智波小鬼!”
纲手心里怒骂,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的起伏,宽大的白大褂跟着大柚子跳动。
几秒钟后,俏丽的脸庞扯出僵硬的笑脸,违心的恭维一声。
“安澜大人————英明。”
“识时务者为俊杰哦,纲手前辈。”
教育纲手是一件令人身心欢愉的工作,但安澜不急于一时。
他转身看着几日就形成的地下仓库,眼里浮现满意之色。
别得不说,忍者的土遁忍术,就是天生的土木神术。
无需笨重的机械,不必漫长的工期,一个精通土遁的忍者小队,便能移山填谷、塑岩成殿。
银座商团旗下汇聚的忍者,在安澜的有意引导和资源倾斜下,有相当一部分投入到“生活化忍术”与“工程忍术”的深度研发与应用之中。
在农业增产、土木工程、环境改造等领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眼下这座地下仓库,就是商团综合实力的佐证之一。
“走吧。”
听到这话,纲手神色一愣,跟着安澜顺着盘旋向下的螺旋阶梯,第二层呈现在眼底。
那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场地,高度略低于上层。
场地被划分成数个局域。
地面是经过特殊忍术反复夯实、并掺杂了金属颗粒的强化土层,坚硬而平整,足以承受高强度训练的冲击。
最外围是一圈宽阔的环形跑道,旁边整齐陈列着各类负重器材、攀爬架、平衡木与仿真复杂地形的障碍设施。
往里,是属于中忍的查克拉控制与性质变化练习场。
中央是综合战术训练区。
不过,由于商团的人力物力目前主要集中在上层的仓储建设,现在第二层大半都是空地。
而受限于地下场地的缘故,在这里培训的都是中下忍,可以看做是忍者学校的成人版。
只是教导的不是花拳绣腿,而是真正可以杀人的忍体幻三术,以及军伍之间的配合协作。
目前宇智波麾下,刚刚成立不到一天的两大主力军—
【火山军】与【风林军】,正在各自划定的局域内,进行着基础的编队集成与配合训练。
虽然训练刚刚开始,还远谈不上娴熟,但气氛肃穆。
忍者们以四人小队为单位,练习着简单的阵型移动、防御轮替、以及基础的忍术释放掩护。
低沉的号令声、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忍术发出的破空声或闷响,在广阔的空间里响起。
站在一处稍高观摩台上的宇智波八代,正负手注视着下方【火山军】新兵的训练。
忽然若有所感,察觉到了来自上层螺旋阶梯出口处目光,回头望去,只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见一切正常,安澜没有在第二层多做停留,引着纲手,继续沿着那似乎没有尽头的螺旋阶梯,向着更幽深的地底走去。
最后,他们停在了第三层。
这里的风格与前两层迥然不同,信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刻有复杂封印术式的金属大门。
安澜单手结了一个印,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内,是一个极度宽、明亮、洁净,被金属复盖的空间。
墙壁是光滑的白色合成材料,头顶是均匀无影的照明。
温度恒定,湿度适宜。
一系列让大蛇丸看了流口水的精密昂贵仪器,井然有序地摆放着。
一侧是整齐的素材储备库。
另一侧则用高强度透明材料,隔出了数个独立的观察间和操作间。
整个空间落针可闻,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极其低微的嗡鸣,和换气系统轻柔的气流声。
“欢迎来到你的实验室,纲手前辈。”
安澜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在这过分安静和空旷的实验层里显得格外清淅。
“这里的设备,应该足以匹配纲手前辈的名号,支撑你进行任何,我需要你进行的研究。”
男人的视线落在纲手的脸上,缓缓道。
“从细胞层面的活性激发与再生,到禁忌忍术的解析与重构;从医药制剂的开发与破解,到生命构造的探索与干预。”
“只要纲手前辈有符合要求的想法,宇智波都将不有馀力地提供相应的支持,当然——”
安澜语气不容置疑,“一切的前提是,以我为准!”
纲手站在敞开的金属大门前,双脚却象被钉在了原地。
望着眼前堪称梦幻、条件优越到能让任何纯粹的研究者,大喊“金主爸爸”
的顶级实验室。
心里面清楚,这就是一个为她量身打造、华丽冰冷的囚笼。
“第一层仓库,堆积物力;第二层军区,磨砺武力;第三层实验室,深藏智力————”
纲手扯了扯嘴角。
想要嘲讽几句宇智波的狼子野心,但话到嘴边,目光触及安澜慢慢扬起的右手,所有尖锐的词句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呵————看样子,我这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纲手前辈可不是笼中的金丝雀,而我也不是囚禁飞鸟的魔鬼。”
话音落下,安澜并未急于动作,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纲手紧绷的侧脸。
片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在纲手的注视下,伸向了她的手掌。
不出意外,自然是被女人唯恐不及的避开。
动作幅度之大,带动了身上白大褂一阵晃动。
整个人也顺势向后微微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警剔与生理性的排斥。
“啧。”
安澜发出一声轻响,象是遗撼,又象是早已预料。
而纲手双手抱胸,防御性的姿态更凸显被衣物勾勒出的饱满曲线,脸上回以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就要往身上爬的恶劣眼神。
“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关系了,前辈。”
安澜加重了某个词组的读音,语调里带着一种让人火大的暖昧与调侃。
“至于这样,像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戒备着我么?”
“知根知底?
纲手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本能地想要怒声回怼时,发现安澜正危险地看过来,立即扭过脸,全当他不存在。
“纲手前辈,进来。”
安澜转身便向着实验室走去,不在看向身后。
这种冷淡的态度,让纲手回忆起了“密室”时的安澜。
那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如影随形的压迫感,仿佛再度扼住了呼吸,令她丰满的娇躯难以自抑地轻颤了一下。
纲手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还是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跟上了那道背影。
听到身后服从的脚步声,安澜不以为意,来到实验室的素材储备库,从怀里拿出了卷轴。
“这里面封印着,之前给雾隐忍者注入的死体血液”。”
“经过初步验证,只要注入体内,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根据自身体质的不同,与注入血液的浓度,会在数分钟至数小时内,不可逆转地转变为死体”。”
“同样,生物被死体”咬伤或抓伤,也会变成死体”,目前感染率百分之百。”
“由于研究时间尚短,目前无法确定,死体”是否会在某种条件下恢复部分意识。”
“或者————在长期的生存”中,发生不可预测的定向变异,变得更具威胁性。”
纲手的脸色,随着他的每一句描述而愈发凝重。
她神色挣扎地从安澜手里接过封印卷轴,卷轴入手微沉,却象一块烧红的烙铁,感觉自己手里的东西就是潘多拉的魔盒。
要是这种东西被大规模的传播出去,那无异于人间地狱。
“宇智波安澜!”
她抓着卷轴忍不住劝解道。
“这种邪恶的东西,我不知道你究竟从哪里得来。但它太危险,太邪恶了!
它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纲手抬起眼,试图在安澜的黑眸中,找到属于人性的忌惮。
“纲手前辈,据我所知,木叶进行的木遁人体实验,死去的人,数量恐怕也不在少数吧?”
安澜神色没有丝毫波澜,瞧着闻言脸色骤然苍白起来的纲手,声音平稳得可怕。
“那帮该下地狱的人能做,我自然也能做。所以,别拿好人的标准要求我。”
“更不要试图用道德来束缚我,那没有意义。”
纲手嘴唇哆嗦,咬牙喝问道,“你就不怕哪天被人群起围攻,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吗!”
“那只能说明我不够强!”
“因此,在最糟糕的结局”降临之前一”
安澜斩钉截铁地话语,在这冰冷的实验室中回荡。
“我要变得更强,变得比古往今来的所有人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