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瓜山河豚鬼一行人,沿着雾隐特有的标记,跌跌撞撞抵达雾隐东部营地时,天近拂晓。
为了避免被木叶反击,新的营地设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篝火在渐褪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枇杷十藏正与几名部下围坐在地图前,听到外围警戒忍者的信号,不由地心中一紧,站起身时,恰好看见西瓜山走进山坳。
他愣住了。
西瓜山浑身被血水和泥污浸透,背后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走路时脚步明显虚浮。
跟在他身后的是干柿鬼鲛,再后面,是八十几名伤痕累累、眼神惊惶的雾隐忍者,许多人相互搀扶着才勉强站立。
这哪里是叱咤雾隐的忍刀七人众,兼雾隐先锋大军指挥官?
分明是溃败的丧家之犬!
“西瓜山?”
枇杷十藏猛地握紧刀柄,跨步上前,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无限城那边发生了什么?
”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的问题一连串抛出,目光扫过这群残兵败将,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派去侦查的小队有去无回,无限城大战的细节无法探知。
本以为这帮人没有死光,也是被木叶羁押到死的下场,没想到还能再次见面。
西瓜山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抬手抹去脸上的污泥。
没有回答关于被俘和逃亡的任何一个字,脸色阴沉,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枇杷十藏,声音嘶哑低沉,直接切入主题。
“少废话!无限城被宇智波布下天罗地网,老子能带着人逃出来已是万幸!”
“而且那些不重要!”
西瓜山粗重地喘了口气,“重要的是,枇杷十藏,立刻集结你手下所有人马。”
枇杷十藏心头一凛,“做什么?”
“杀一个人。”
西瓜山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却毫无温度。
“木叶顾问,转寝小春。她正带着慰问队伍往这边来,最迟明日傍晚进入这片局域。”
“袭杀木叶高层顾问?”
枇杷十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西瓜山,你疯了?!”
“我们刚刚在无限城吃了大亏,损失惨重,宇智波还在虎视眈眈!”
“这个时候去袭击木叶的慰问队伍,而且是深入火之国方向,一旦被宇智波和木叶援军前后夹击,所有人都得死!”
“死?怕死就别当忍者!”
西瓜山河豚鬼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死死盯着枇杷十藏,语气阴鸷。
“另外,正常人会想到我们会这样做吗?”
“你是忘了血雾之里的规矩?无功而返,哪怕活着回去,也难逃水影的问责!”
西瓜山这时想起了一时间,盯着枇杷十藏冷笑道。
“我倒是忘了,你们能在这里,十有八九是彻底复灭了木叶的东部忍军,倒是不愁问责。”
“所以,就不要废话了。”
西瓜山下了最后通谍,“第一,要么大家一起去,杀掉转寝小春后,功劳名声应有尽有!”
“第二,你敢违抗我身为总指挥的命令,被我当场处决!”
“第三,将忍军分拨给我,大家各走阳关道!”
气氛瞬间绷紧。
两位忍刀众的目光在昏暗中碰撞,火星四溅。
西瓜山身后的残部眼神危险,十藏的亲信也握紧了武器。
干柿鬼鲛冷眼旁观,象一块沉默的礁石。
枇杷十藏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又瞥了瞥那些残兵眼中的逐渐涌现的杀意,心知再僵持下去,只会引发内让。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你带回来的人!”枇杷十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我们还有多少资本去冒险?不日援军就将抵达,那时候再从长计议不行吗?”
“援军?”
西瓜山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讥讽和自嘲。
“等援军到了,功劳是谁的?耻辱是谁的?枇杷十藏,不要废话了。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未竟之意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长久的僵持。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僵硬的侧脸。
最终,枇杷十藏妥协了。
“————好。”
这个字几乎是从枇杷十藏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半兵力,我给你。”
“但路线和目标由你自行负责,我部按计划转移,不会配合你,也无法支持你。”
“足够了。”
西瓜山终于移开了压迫性的目光,转向开始骚动的雾隐忍者们,粗暴地点兵。
枇杷十藏退到一边。
他看着西瓜山在那里发号施令,并带上稀少的医疗忍者,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同时,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这个地方不能呆了,要乘着来时的战船回到海上!
安排出去的侦查忍,十个有七个死在外头。
这种明显的猎杀围剿,附近没有木叶的人,那才是见了鬼。
发现自身力量被分薄,枇杷十藏要是觉得自己是木叶,必定会带人将自己一锅端了。
而且眼前的西瓜山河豚鬼,让他感到陌生,更感到心悸。
那是一种穷途末路般的偏执,仿佛只想拖着某些东西一起燃烧殆尽,无论那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看着西瓜山河豚鬼带着人马绝尘而去的背影,枇杷十藏回头望向营地中仅剩的数百忍军,面色凝重。
“收拾行装,立刻向沿海转移,远离火之国东部大陆,等援军抵达再做打算!”
营地迅速一分为二,一部分人追随西瓜山,一路向西。
另一部分跟着十藏,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只留下满地狼借和渐渐熄灭的篝火。
黎明时的山林,寂静得只剩风声与远处隐约的溪流声。
宇智波止水伏在一处远离雾隐营地的制高点上,身姿与岩石阴影浑然一体,唯有那双缓缓转动的三勾玉写轮眼,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幽微的红色。
他身后一名日向分家,睁着一双白眼,将远方雾隐的动静,一五一十地低声汇报。
止水收回远眺的目光,“大将需要第一时间知道这个结果。传讯吧,用最快的信道。”
“是。”
副手从怀中取出小巧的卷轴和墨笔,迅速书写起来。
不久后,一只叼着小鱼干的忍猫,带着卷轴回到了无限城。
火之国东部。
由三十馀名木叶忍者组成的慰问队伍,在转寝小春的带领下,跑在无限城的驿道上。
道路前方,一阵显赫的车马声由远及近。
只见四辆装饰华丽、刻有不同贵族家纹的鎏金马车,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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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排场与肃穆的气氛,让转寝小春停下脚步。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却足以让车队前方的人听清,带着符合身份的礼节性问候。
“前方来的,可是无限城几位大人的车驾?在下木叶忍者,火影顾问转寝小春。看诸位行色郑重,不知前往何方?”
车队中间那辆最宽敞的马车里,沉默了片刻,才传出一声有些含糊、仿佛刚从某种思绪中抽离的回应,车帘依旧低垂。
“唔——是转寝顾问。”
语气平淡,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没有基本的寒喧客套。
坐在驽马上、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见状,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木叶忍者。
忍者不过是有钱就能驱使的低贱之人,没什么好在乎的。
只有看见队伍中竟然有团扇族徽的忍者时,才连忙下马,与其带着些许躬敬回道。
“回顾问大人,正是。”
“家主们奉命,护送东部民众联署,请求忍界豪门宇智波一族,镇守东部局域的《万民书》前往都城,呈递大名御前。”
“因文书事关重大,故而仪仗招眼了些,若扰了顾问与各位忍者大人的行程,还望恕罪。”
“宇智波”、“陈情文书”、“呈递大名”——这几个词像石子投入静水,在转寝小春心中激起涟漪。
她面上纹丝不动,只是点了点头,自光似无意般扫过那几辆奢华的马车,感觉到了危险。
里面是谁?
“原来如此,是为公事。民众陈情,确需郑重。那便不多耽搁诸位大人们了。”
“多谢顾问大人体谅。”
管家再次行礼,随即翻身上吗,示意继续前进。
转寝小春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又挥挥手,带着木叶众人继续前行。
《万民书》?”
是宇智波图谋东部,还是贵族的大人们,见到宇智波的实力,希望他们留下?”
本身就有军队的宇智波,在东部扎根,后果会是什么?”
转寝小春眼神中充满忧虑。
想太多也是无用,还是先到无限城看看,检查下宇智波赤备军的真实情况。
午时,一处林间空地。
队伍停下进行短暂的休整和用餐,忍者们三三两两分散开,保持警戒的同时补充体力。
初秋的温柔阳光,通过渐渐枯黄的树叶洒下光斑,林间弥漫着草木清香与短暂的松弛感。
宇智波带土一屁股坐在一棵大树的草地下,解开背包拿出兵粮和水壶,嘴里忍不住抱怨。
“这路走得也太闷了!”
“还以为跟着顾问大人出来,能有点不一样的任务呢,结果就是一直赶路、赶路。”
野原琳在他身旁轻轻坐下,将忍具包妥善放好,闻言温柔地笑了笑,像安抚一只小狗。
“带土,这次是护送顾问大人,是很重要的正式任务,不是出来玩的。
她说着,也从自己的包里取出准备好的食物。
自光自然地落向近处倚着树干、闭目养神的旗木卡卡西。
琳拿出一小包单独包好、看起来软糯可口的豆沙馅点心,走过去轻轻放在卡卡西手边。
“卡卡西,给。”
卡卡西眼皮抬了抬,只低声回了句,“——谢了。”
然后在带土眼巴巴的目光下,自己也没带多少正经食物的琳,这才又拿出一个用竹叶包裹、看起来略显干瘪的饭团。
她刚递过去,带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抱怨一扫而空,几乎是雀跃地接了过来0
“还是琳最好啦!”
“不象卡卡西,整天摆着一张臭脸不知道给谁看。”
他捧着那个朴素的饭团,像捧着什么珍馐美味,慢慢地咬了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嚼着,舍不得咽得太快。
好一会儿,他才吞下去,又忍不住嘟囔起来。
“真不知道水门老师去执行了什么重大任务,连我们也不带上,玖辛奈大人也是,问起来就笑着打岔,什么都不肯透露————到底会是什么事嘛。”
琳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只是小口喝着自己的水,目光偶尔飘向沉默的卡卡西。
“喂,卡卡西!”
瞧见这一幕的带土,习以为常的瘪瘪嘴,想到刚刚听见管家所说的只言片语,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刚刚那个贵族管家说的《万民书》是什么?”
“还有那个顾问婆婆,脸色好象更差了。”
卡卡西刚将豆沙吃完,手边又被琳递来了水,在带土羡慕嫉妒的视线,下意识地接过,冷淡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琳接过卡卡西喝完的水杯,有些担忧地轻声道。
“我听说东部能守住,多亏了宇智波的部队。”
“但雾隐的主力还没有完全退去————我们这样过去,真的安全吗?”
带土立刻挺起胸膛,声音都扬高了几分,“怕什么!我也是宇智波,可以保护琳!”
“绝对没有问题!”
卡卡西都懒得去看这吊车尾,露出的眼神略显沉静。
“顾问大人带上我们这些,大多数是中下忍的护卫,大概是为了防止小股雾隐的突袭。”
“毕竟,有宇智波在无限城,雾隐忍军怎么敢冒着被夹击的风险,来到木叶腹地?”
带土神气地摸了一下鼻子,神气十足道。
“没错,有我们宇智波在,区区雾隐,根本不敢过来!”
咋咋呼呼的声音,绕过附近的木叶忍者转过头。
看着一点也不象宇智波的带土,又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带土。”
琳轻轻拉了拉带土的袖子,示意他小声点,同时低声道。
“你不要这样说,你们家族也是付出了很多牺牲。”
“你这样,不好。”
带土迎上琳认真的眼神,高涨的气焰一下子熄了,挠挠头,有点无措地“哦”了一声。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队伍再次集结,朝着无限城继续前进。
在不远处一颗树下的阴影里,一滩黑影浮现,望着人群中的带土与琳,咧嘴笑了笑。
“带土君,等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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