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银座大楼第八层。
阳光正好,通过宽大的落地窗,将这座新兴权力中枢的室内,浸染成一片澄澈的金色。
宇智波忍军的三位统领—富岳、八代、铁火。
三人身着宇智波的制式战甲,正以标准的军姿,肃立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前。
安澜站在窗前,背对着三人,自光投向窗外无限城以东,被密林与山峦复盖的广袤地域。
他的身影在逆光中,勾勒出挺拔而略显削瘦的轮廓,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度。
“情报已确认。”
“雾隐忍军再次分为两批,西瓜山河豚鬼率八百人,已绕过无限城,正急行西进,目标直指转寝小春慰问队。”
“枇杷十藏率七百馀部,正向海岸方向收缩,意图退回海上,固守待援。”
“战机已现,不容有失。”
安澜转过身,凝视着三人,三人回以坚定的目光。
“八代,铁火。”
“属下在!”两人齐声应道,脊背挺得笔直。
“命你二人,即刻率领【火山军】与【风林军】全速开拔,目标:枇杷十藏部。”
“路上与止水小队保持联系,他们正在监控雾隐。”
安澜抬起眼,目光如炬,“这是你们这两支新军的首战,论兵力与质量,皆在枇杷十藏之上,所以,不要让家族失望!”
“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是!谨遵大将之命!”
八代与铁火眼中爆发出炽烈的战意,手臂一挥应道。
安澜的视线,转向一直沉稳如山的宇智波富岳。
“富岳。”
“在,大将。”
“赤备军主力,由你亲自统领,目标:西瓜山河豚鬼————”
安澜顿了顿,嘴角浮现残酷的笑容,“以及转寝小春!”
“如何把控我想你心中有数,此战唯一的要求便是一”
他盯着富岳,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杀意,“不能脏了宇智波的手!”
“是!”
富岳沉声应道,“赤备军必不负大将所望,完成任务!”
“行动吧。”
安澜将视线落在无限城内。
“这一战不过是一个开始,很快,整个忍界都将知道,在火之国,在木叶,在无限城,与我族为敌,唯有败亡一途!”
“如您所愿!”
三位统领齐声低喝,旋即干脆利落地转身,步履带风,迅速离开了办公间。
肃杀而坚定的气息,随着他们的离去而弥漫开来。
阳光依旧明亮,却仿佛带上了一丝金戈铁马的凛冽寒意。
安澜眺望着无限城外潦阔的天地,蓝天白云之下,是欣欣向荣,而野蛮生长的血腥世界。
“正戏————开场了。”
火之国东部。
山林与平原交界地带。
残阳如血,将天空与绵延的山林轮廓,染成一片金红。
漫长的跋涉与紧绷的神经,让西瓜山河豚鬼带领的雾隐忍军,弥漫着疲惫与焦躁。
脚步声杂乱,喘息声粗重,不少人身上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下再次渗出暗红的血迹。
战斗后被俘虏,又经过赤备军高强度的对练,接着是无限城逃亡,最后是百里冲刺。
他们还能站着不倒,纯粹就是查克拉与“植物人”体质。
西瓜山河豚鬼走在队伍最前,象一头负伤的暴躁凶兽。
他不时回头,眼睛扫视着拖沓的队伍,嘶哑的声音在渐起的晚风中像沙石摩擦。
“快!再快点!磨磨蹭蹭的,想等宇智波发现你们,追上你们,把你们都砍了吗?!
“”
——————————
“日落之前,找到那木叶的老狗,这是洗刷耻辱的机会!”
“都给我打起精神!杀了转寝小春,带着她的人头回去,你们才算是活出了点人样!”
在他的连声催逼与叱骂下,雾隐忍者们不得不压榨出最后的气力,勉强提升着行进速度。
队伍象一道扭曲的影子,掠过枯黄的草地与稀疏的林地,朝着预计中木叶慰问队伍,可能经过的路线疯狂穿插。
而在雾隐的不远方,正有一双白眼安静地望着他们。
终于,就在夕阳几乎完全沉入远山,只馀最后一抹暗红镶边的时刻。
前方一处地势稍高的丘陵上,负责尖兵侦察的忍者,猛地打出了一个急促而隐蔽的手势。
西瓜山瞳孔骤缩,如同潜伏的鳄鱼般悄无声息地窜上丘陵,躲在几块嶙峋的巨石之后。
他身边的干柿鬼鲛以及几名骨干也迅速跟上,摒息凝神,朝着尖兵指示的方向望去。
只见下方不远处,一条相对平坦的官道上,一支约三十馀人的队伍正在休息。
篝火已经点燃了几处,人影在火光与暮色中晃动。
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面目,但那制式的木叶马甲、井然有序的布置。
以及被隐约围在中央、气度明显不同的数人————无不清淅地表明着他们的身份。
西瓜山河豚鬼咧开了嘴,露出被血渍和尘土沾染的牙齿。
一个混合着怨恨与亢奋的狰狞笑容,在他粗犷的脸上绽开。
眼中恶意的凶光,几乎要压过天边最后的残阳。
“找到了————”
西瓜山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寒意,仿佛毒蛇吐信。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身后所有雾隐,宛如得到指令的狼群,瞬间进入攻击状态。
所有的疲惫,仿佛被即将到来的杀戮洗刷一空,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在暮色中弥漫。
“准备————”
西瓜山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腥味。
“一个————不留!”
残阳的最后一丝馀晖,成了这场屠杀的底色。
当雾隐忍军从暮色与地形掩护中暴起突袭时,战斗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木叶的慰问队伍不是精锐,人数更是处于劣势。
仓促的预警信号与瞬间升起的防御忍术,在雾隐忍者第一波狂攻下,显得脆弱不堪。
水龙与激流撕裂了防御,苦无与手里剑的尖啸淹没了几声短促的惨呼。
鲜血在暮色中泼洒,远比天边的晚霞更为刺目。
转寝小春在几名忠心部下的拼死掩护下,向战圈外突围。
老牌精英上忍的实力,让她在最初混乱中堪堪自保,望着密密麻麻冲来的雾隐忍者,眼神阴沉与慌乱交织。
“可恶,雾隐忍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宇智波在干什么!”
正在大脑风暴的转寝小春,迎来了一条恶鲨的撕咬,所有的想法消散,只想着活下来!
干柿鬼鲛张口一吐。
澎湃狂暴的水流,炸裂在转寝小春的身侧,巨大的冲击力和四散如刀的水刃,将她右臂连同半边肩膀,在爆裂狂野的水遁中,化为一片血雾碎骨!
剧痛与失衡让转寝小春跟跄倒地,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下一秒,一片带着血腥味的巨大阴影覆下。
西瓜山河豚鬼沾满同类与敌人血污的巨手,猛地探出。
一把攥住了转寝小春,大半已灰白散乱的头发。
粗糙的手指深深嵌入发根,毫不留情地向上一提“呃啊!”
剧烈的头皮撕裂感,让转寝小春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痛呼,瘦削的身体好似被钓离水面的鱼,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悬提在半空。
屈辱与剧痛让她的老脸扭曲变形,皱纹深刻如刀刻,眼中最后那点属于木叶高层的威严与镇定,已被最原始的恐惧和生理性的痛苦碾得粉碎。
她的嘴唇哆嗦着,大脑在极致的惊惧和濒死的剧痛中一片混沌,本能地试图挤出几个字只是呀,被淹没在西瓜山猖獗兴奋的笑声里。
“哈哈哈啊哈哈!”
西瓜山那狰狞的脸上,只有纯粹的、近乎愉悦的恶意。
“木叶的老狗————”
他沙哑的声音,象是砂纸摩擦着骨头,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恨意与残忍的兴奋。
“————这是利息!”
话音落下,他的另一只大手如铁钳般,箍上了转寝小春脆弱的脖颈。
那只手曾经轻易捏碎过忍刀,折断过脊骨。
五指,骤然发力!
“喀——咯咯————”
先是令人牙酸的、颈椎承受极限压力的错位声。
随即“噗嗤!!!”
转寝小春的脖颈在那恐怖的握力下,没有整齐断裂,而是宛如被重型机械碾过的软体动物般,猛地塌陷、变形,然后不堪重负地爆开!
仿佛一个装得太满的皮囊,在巨力下不堪重负地内部炸开。
破碎的骨茬刺穿皮肤,猩红的血液混合着可疑的软组织碎片呈放射状喷溅开来,染红了西瓜山的手臂、胸膛,也洒落在下方泥泞的地面上。
她那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最后的光彩瞬间凝固、涣散,残留着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与几乎消失的脖颈仅剩一点皮肉勉强相连。
西瓜山松开手,那具残破的躯体软软瘫倒在地,激起一小片血泥,再无半点声息。
他甩了甩手上温热粘稠的红白之物,如同甩掉什么脏东西,目光已冷漠地投向了战场别处。
“顾问大人!!”
远处传来悲愤的呼喊,但旋即被更多的喊杀与惨叫声淹没。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围猎与屠杀。
木叶忍者虽拼死抵抗,但在数量、气势和有心算无心的多重劣势下,阵线不断崩溃、
减员。
旗木卡卡西的白牙短刀刚刚掠过一名雾隐中忍的脖颈,温热的血珠溅上他染尘的护额,沿着面罩边缘缓缓滑落。
不间断的挥刀,仿佛杀不完的雾隐,从骨髓里渗出的疲惫,正拖拽着他每一个动作。
就在他挥刀格开正面袭来的苦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息一侧方的阴影无声裂开。
一道刀光,自视线死角的晦暗处进现。
快得只剩一线凄冷的寒芒。
刁钻、狠戾,带着雾隐暗杀术特有的阴毒狠辣。
卡卡西看见了。
但身体————跟不上了。
查克拉几近干涸,肌肉在发出哀鸣。
神经传递的指令与肌肉的响应之间,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冰凉地划过意识。
“噗嗤——!”
冰冷的金属触感,清淅地切入皮肉,切断筋肉,碾过颈椎。
那不是剧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扩散开的冰凉,瞬间夺走了脖颈以下的所有知觉。
世界在他眼中陡然倾斜、旋转、模糊。
声音急速远去,色彩褪成灰暗。
最后映入渐渐涣散的眼眸里的,是野原琳伸出的手,和仿佛要冲破胸膛的凄厉呐喊的嘴型。
是宇智波带土愤怒的脸,上面绽放了唯美的二勾玉。
随即,黑暗温柔而彻底地漫了上来。
意识如同断线后飘零的风筝,轻飘飘地坠入无底深渊。
戴着面罩的头颅与失去了支撑的身体,一先一后,沉重地栽倒在浸满鲜血的泥泞土地上。
温热的液体从断颈处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身下微凉的尘土,与这片战场融为一体。
那柄曾在他父亲手里,闪耀木叶,威赫忍界的白色短刀。
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轻轻一声,没入血泥之中。
“卡卡西!!!”
带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挚友在眼前被斩首的景象,象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他的理智与灵魂。
极致的悲伤、冲天的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对眼前这炼狱般场景的恐惧————
种种激烈到无法承受的情绪,海啸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啊—!
”
两枚勾玉的图案,稳定而清淅的呈现在带土的眼中,仿佛倒映着眼前无边的血海与死亡。
新生的力量,伴随着狂暴的仇恨奔涌全身。
也就在此时,一声压抑的痛呼将他拉回现实。
“带土,小心!”
琳为了替他挡住一道偷袭的水刃,腰腹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跟跄着向后倒去。
“琳——!”
带土狂吼一声,新觉醒的二勾玉眨眼间冲到三勾玉。
身体以远超平日的速度爆冲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琳下坠的身体。
他单手搂住重伤的同伴,另一只手紧握苦无,猛然转身。
他的正前方,提着转寝小春首级的西瓜山河豚鬼,正用那双充满暴虐与戏谑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
巨大的身躯如同魔神,堵住了暮色中最后一点逃生的光亮。
遍地尸骸,血色泥泞。
幸存的零星抵抗声,正在迅速熄灭。
少年急促的喘息、怀中同伴痛苦的呻吟,以及对面那令人室息的恐怖杀意,充斥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狭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