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稳后，那名职员弯腰取出木箱的动作被佩妮看得真切。她没起身，只是将手中刚批完的文件轻轻合上，指尖在封皮边缘敲了两下。斯内普站在窗边，目光从远处收回，低声说：“那个箱子，不是后勤司的标准制式。”
“我知道。”她站起身，走到桌前调出系统界面。意念一动，知识转化功能开始分析刚才拍摄的影像细节——箱体木材含微量抗魔涂层，常用于秘密档案运输；锁扣结构与魔法部高层特勤通道匹配。这不是普通补给，而是有人借后勤名义，私自运送受控物资。
她关闭界面，语气平静：“他们还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
斯内普走过来，拿起桌上一份教师调配表。“北部学堂的导师名单被压了三天，理由是‘背景审查未完成’。可这些人里，七个有霍格沃茨教学资质，三个参与过试点课程。”
“那就绕开审批。”佩妮翻开另一份文件，“把中部山谷医院的合作项目升级为‘紧急民生响应计划’，引用《战时资源调度条例》第十二条，直接启用快速通道。”
“你会引来更多明面上的反对。”
“我不怕反对，怕的是拖延。”她抬头看他，“麻瓜等不起。一个孩子学会防护咒，可能就少一次车祸伤亡；一位老人掌握基础疗伤术，或许就能多撑过一场高烧。我们争的不是权力，是时间。”
斯内普沉默片刻，点头：“我支持你。但执行时得稳住节奏，别让对方找到攻击点。”
清晨的办公室里，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地图上。佩妮用红笔圈出三个城镇：北境的艾尔伍德、东部的格林菲尔德，还有中部山谷辐射下的洛文镇。她在洛文旁边画了个星号。
“这里最合适。”她说，“医院已经运行三个月，群众对魔法治疗接受度高，而且上次药材中断的事，让他们亲眼看到了依赖外部供应的风险。”
斯内普俯身查看数据流。“艾尔伍德离卡克斯利庄园太近，纯血家族在那里影响力太大。一旦设站，必然引发舆论围攻。”
“所以先不动那边。”她轻点桌面，系统自动生成热力图——人口密度、魔力亲和测试通过率、交通节点风险值，三项叠加后，洛文镇亮起稳定的蓝光。“以医疗联动为切入点，在洛文建第一个‘魔法民生服务站’。教实用咒语，也提供基础诊疗，让普通人看见改变。”
“需要多少人手？”
“第一批六名导师，两名医疗巫师，外加三名本地招募的助手。课程压缩到四周，每期三十人，重点培训家庭应急技能。”她顿了顿，“还得解决教材问题。”
会议室里，投影光幕缓缓升起。佩妮调出新课件首页，《魔法物理通识导论》几个字清晰浮现。台下几位老派教授皱眉。
“这是什么？”一人开口，“魔法什么时候变成物理了？”
“是理解方式的问题。”她不疾不徐地翻页，“漂浮咒的本质是魔力对抗重力，我们可以称之为‘施法者能量输出与物体质量比值关系’。守护神呢？它由强烈正面情绪驱动，类似于心理共振现象。如果学生不懂拉丁术语，但能理解这些原理，为什么不能施展咒语？”
“这会削弱魔法的神圣性！”另一人拍桌而起。
“神圣不该等于难懂。”她反问，“一个母亲想用漂浮咒帮孩子拿书架顶上的课本，她需要知道‘羽加迪姆’这个词根来自古凯尔特语吗？她只需要知道，集中注意力、释放稳定魔力，就能做到。”
有人冷笑：“那你干脆开个培训班算了。”
“我正是要办培训班。”她语气不变，“但目标不是娱乐大众，而是让更多人掌握自救的能力。你们觉得晦涩难懂的术语，对麻瓜来说就是天书。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们适应魔法，是让魔法适应人。”
全场静默。
斯内普起身，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在霍格沃茨教魔药十年，见过太多学生因为听不懂‘月长石粉末需以逆时针三圈搅拌’而炸锅。规则重要，但传授方式更重要。我们不是降低标准，是拓宽路径。”
一位年长女巫终于开口：“下学期，我可以让我学院的助教参与试点。”
又一人举手：“教材我来审校，但必须保留核心咒语原词。”
“可以。”佩妮点头，“原词保留，附加通俗解释。双轨并行，自愿选择。”
散会后，助理送来最新进度表。洛文镇的土地批文已签发，施工队明日进场。佩妮盯着日程安排，眉头微蹙。
“雨季提前了十天。”她说，“若按常规建造，地基至少要七天才能固化。等不起。”
斯内普翻开随身携带的配方簿，忽然停住。“你之前兑换的那个‘快速固化咒’，是不是能让石材一夜成形？”
“是。但只限小型结构，大面积使用需要精准控制魔力分布，否则容易产生裂隙。”
“我可以调整药剂辅助。”他提笔写下几种稳定剂配比，“加入微量银髓粉，增强咒语传导均匀性。明天我就去现场监督。”
她看向他：“你亲自去？”
“我去更稳妥。”他说，“你也清楚，越是顺利的时候，越容易出暗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她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只把行程表上的“北部勘察”划掉，改成“洛文镇驻场协调”。
傍晚，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佩妮坐在桌边修改服务站运营手册，斯内普在一旁整理行李袋。他取出一件深色斗篷，检查内衬是否缝牢魔力屏蔽层。
“第一批学员里有个十二岁的女孩。”她忽然说，“她妈上周死于煤气泄漏，房子塌了一半。她报名时说，想学怎么保护弟弟。”
斯内普动作一顿。
“她说，如果当时有人会修复咒，也许妈妈就不会被压住。”
他重新系紧袋口，声音很轻：“那就让她学会。”
“我还打算增设夜间辅导。”她继续道，“让结业学员回社区带新人。星星之火，不必都靠我们点燃。”
“这个想法不错。”他走到桌前，将一份手写名单放下，“这是我认为适合带班的五个人，都经过心理评估，魔力稳定性达标。”
她扫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两名曾是保守派推荐的人选。“你信任他们？”
“他们反对改革，但从不造假、不破坏。立场可以谈，品行不能让步。”他看着她，“你定最终名单，我负责监督执行。”
她合上手册，抬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你说，十年后，这种站点会不会遍布全国？”
“会。”他答得肯定，“只要有人愿意走下去。”
“那条主干道，该起个名字了。”她嘴角微扬，“叫‘伊万斯-斯内普大道’怎么样？”
他没笑，也没反驳，只是伸手将她桌上散落的纸张重新叠齐，连同那支用了一半的墨水笔，轻轻归位。动作细致，像对待一瓶刚调配好的复方安神剂。
她低头看了看那份运营手册，最后一页写着启动倒计时：48小时。
灯影下，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肩并着肩，静止如一幅未完成的画。
斯内普拎起行李袋，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停下。
佩妮抬起头。
“明天六点出发。”他说，“早餐我让厨房准备了热汤，你记得喝。”
门关上了。
她望着门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耳坠上的水晶。
窗外，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