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早已沉尽，晨光悄然爬上桌角那本摊开的运营手册。纸页边缘还留着昨夜指尖摩挲过的微皱，墨水笔静静横在行间，仿佛等待主人重新落笔。佩妮坐在原位，掌心贴着耳坠上的水晶，温润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心底。她没有动，只是望着门的方向——那里曾有个人离开前叮嘱她喝汤，连行李袋的拉链声都压得极轻。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浮现，任务栏自动刷新出一条提示：【连续365天未提交个人情感类记录，是否补录？】她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声音很轻，像风吹过书页。关闭界面时，她低声说：“原来我们忙到连这件事都忘了。”
六点整，门被推开。
斯内普走进来，肩头带着清晨露气的凉意，手中拎着一只密封箱，里面是洛文镇首日施工的魔力监测数据。他将箱子放在桌上，动作利落，目光扫过她面前未动的早餐。“热汤凉了。”他说。
“等你回来再喝。”她把杯子推到暖石上重新加热，顺手抽出一张空白日程表，轻轻推到他手边，“今天不排公务。”
他执笔的手顿住，抬眼看她。
“我想和你结婚。”她说得平静，像宣布一项即将执行的计划，“不是明天就办，但我们要开始准备。”
空气静了一瞬。羽毛笔从他指间滑落，在纸上留下一小团墨迹。他没去捡，只看着她，黑眸深处像是有暗流缓缓涌动。许久，他开口，声音低而稳：“地点由你定，流程我来安排。”
她笑了，眼角微微弯起，“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打算在哪里举行？”他问，终于弯腰拾起笔，却没继续写工作事项。
“新学院的玫瑰园。”她答得干脆，“春天快到了，玫瑰刚冒芽，仪式那天应该正好开花。场地不用大改，加些光影阵法就行。宾客席用藤架围成环形，中间留出通道——走过去的时候，就像穿过花廊。”
他眉头微蹙，“那里太公开。保守派会借题发挥，说你无视传统婚礼仪轨。”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新的开始。”她倾身向前，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不用拉丁语宣誓，用我们自己的话；不穿黑袍，我穿红金长裙，你穿银扣白衬衣。魔杖放在一边，只用手牵手走过那条路。你说，这算不算亵渎？”
他凝视她良久，才道：“我只担心你会被攻击。”
“我知道风险。”她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可正因为我们在改变世界，才更该让所有人看见——我们也想过属于普通人的生活。不只是战斗、改革、对抗。我们也想结婚，想站在阳光下，被人祝福。”
他没再反对，反而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处，提笔写下“仪式流程”四个字，字迹工整如药剂配方说明。她凑过去看，笑着问：“紧张了？”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什么。
她没躲，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宾客名单呢？总得列几个。”
他点头，任她拿过纸笔起草。她先写下莉莉的名字，笔尖稍稍停顿。他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个曾经疏远她的妹妹，如今已是麻瓜融合项目的支持者之一。他淡淡开口：“她若真心祝福，便该在列。”
她回头看他，眼里有些微光闪动，没说话，只是把名字圈了起来。
接着她列出几位核心团队成员、洛文镇首批学员代表、参与教材编写的教授。斯内普在一旁补充了几位魔药学会的老友，又划掉两个可能借机生事的旧识。“这些人不会真正到场，只会事后写信指责你背离纯血礼仪。”
“那就别请。”她干脆地撕下那页，重写一份，“我们的婚礼，不欢迎虚伪的掌声。”
他盯着她撕纸的动作，忽然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断了？”
“十年前你在雨里替我挡下第一块石头的时候。”她抬头看他，笑容清亮，“从那天起，我就决定，凡是我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他垂下眼，继续在本子上勾画流程细节：入场时间、站位顺序、是否需要见证人、魔力共鸣阵是否启动。每一项都严谨得如同作战部署。她看着看着笑出声：“你这是要办婚礼，还是在调配复方安神剂？”
“两者都需要精确控制。”他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却在下一秒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乱节奏。
她从背后环住他，脸颊贴着他颈侧，“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认真规划自己的事。以前都是为了别人活着——救你、建学院、推改革。但现在，我想为自己做一次决定。”
他身体微僵，片刻后，反手覆上她搭在胸前的手，“我也是。”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阳光渐渐铺满整个房间，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她松开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那片尚未动工的玫瑰园。春风拂过树梢，嫩叶轻颤。
“我想让仪式简单一点。”她回头说，“不要繁复咒语，也不要贵族式巡礼。就我们两个人，走完那段路，交换戒指，然后对所有人说——我们在一起了，很久了，以后也会一直这样。”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可以加一句。”
“什么？”
“这不是结束。”他看着远方，“是开始。”
她转头看他，嘴角扬起，“所以你是同意了？所有细节都按我说的来？”
“流程我来安排。”他重复先前的话，语气依旧平稳，眼神却有了温度，“但内容，由你定。”
她轻哼一声，“你还真是不肯让步。”
“我只是确保不出错。”他说，“毕竟，这是唯一一次。”
她正要反驳，忽然瞥见系统界面上跳出一条新提示：【子任务创建成功：“婚礼筹备”已激活。追踪项目：场地确认、礼服定制、宾客通知、仪式流程校验】。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你看。”她笑着指向空中虚影，“连系统都支持我。”
他看了一眼那无形界面，没说什么，只是从内袋取出一枚戒指盒。黑色绒面，边缘磨损，显然用了多年。打开后，是一对简约银戒，内圈刻着细密符文。
“我一直带着。”他说，“没机会用。”
她接过戒指，指尖抚过那道纹路，“这次不会再错过了。”
夕阳西下时，他们仍站在窗前，手中各自握着一份草稿。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纸页，发出沙沙声响。她忽然低声说：“这会是我们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刻。”
他转头看她，五指收紧，将她的手牢牢包在掌心。
“也是新世界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