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照到教学楼尖顶，佩妮推开铁门走出通道。她脚步没停，直接穿过长廊走向主楼出口。昨晚的研究还在脑子里转着，但眼下有更急的事。
外面已经乱了。
教学楼前的广场挤满了人，两百多名斯莱特林学生站成一片，手里举着横幅。红底黑字写着“血统即力量”“魔法不容玷污”。几个高年级学生站在前面，其中一个正大声说话，声音通过扩音咒传遍全场。
“我们不会和麻瓜一起上课！这不是教育，是亵渎！”
人群跟着喊起来，有人挥动魔杖放出烟雾，有人用低级咒语制造噪音。地面微微震动，玻璃窗嗡嗡作响。
佩妮站在门口台阶上，没有立刻下去。她扫了一眼那些横幅，又看向人群后方。斯内普从侧门走出来，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魔杖上。
“你打算怎么做？”他低声问。
“先看看他们到底懂不懂自己在反对什么。”她说。
她走上阳台栏杆，手指轻轻一抬。系统界面在脑中闪过，技能栏自动跳到漂浮咒。她加了一个附加指令：文字重构。
风忽然变大。
所有横幅同时离地飞起，在空中翻转。布面扭曲变形，原本的字迹消失，新的内容浮现出来。金线勾边，字体工整，像是刚从课本里拓印下来的。
【《魔法教育基本法》第三条：任何具备魔法感知能力之个体，无论出身，皆有权利接受正规魔法教育。
【第七条补充解释：血统非施法资质唯一标准，意志、训练与理解力方为根本。
横幅悬在半空，缓缓旋转，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下面一下子安静了。
学生们抬头看着，有人皱眉，有人愣住。前排那个带头的学生脸色涨红，举起魔杖就要施法。但他刚念出半个音节，旁边一个同学拉住了他。
“等等……这法条是真的吗？”
“我书包里有课本，让我查一下。”
另一个学生掏出课本翻了几页，小声说：“第三条……真有这条。”
议论声开始扩散。刚才整齐的口号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有人翻法律手册。原本团结的阵型出现了裂痕。
佩妮走下楼梯，一步步走到广场中央。她的长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发丝贴着脸颊滑过。她没看那个带头的学生，而是面对所有人开口。
“你们举着横幅来抗议，是因为相信这是对的。但如果连写在上面的话都可以随便改，那你们坚持的，到底是法律，还是别人塞给你的想法？”
没人回答。
她继续说：“如果真觉得纯血更优秀，那就用成绩证明。考试排名，实战测试，魔药调配——哪一项都行。可你们不来课堂，怎么比？”
那个学生终于忍不住冲上来，“我们不是怕比！我们是反对让麻瓜碰魔法！这是我们的传统！”
“传统？”佩妮看着他，“霍格沃茨建校时，有一半教授是麻瓜出身。最早的魔杖木材来自普通森林，最早的魔药配方由农妇记录。你说的传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对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西弗勒斯这时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你们拦在这里，不是守护血统，是在害怕。怕有一天，你们引以为傲的东西，不再特别。”
他目光扫过全场，“真正的强者不会阻止别人变强。他们会让自己更强。”
人群彻底静了下来。
有几个学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一个矮个子男生把横幅卷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就走。旁边的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离开。越来越多的人散开，有的低头不语，有的边走边讨论。
那个带头的学生站在原地，周围只剩三四个同伴。他死死盯着佩妮，拳头握紧又松开。
“这事没完。”他说完转身要走，却被佩妮叫住。
“你是谁提名你代表大家的？”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没人投票选你。也没人授权你决定谁该上学。你只是站出来喊了几句口号，就以为自己代表了所有人？”
她走近一步，“如果你真关心斯莱特林，那就回课堂去。用实力说话。而不是站在这儿，当别人的传声筒。”
那人肩膀抖了一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收拾残留的纸片。风吹过空地，卷起一张角落里的小传单，上面印着一行小字：“警惕混血污染，守护纯正血脉”。
佩妮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撕成两半。
西弗勒斯走到她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们回来上课。”她说，“或者等下一波人再来闹事。不管哪种，我们都准备好了。”
她抬头看了眼教学楼上方的钟。八点十七分，第一节课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但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传来，教室的门陆续打开。
有学生抱着书本走进来，经过她时点头示意。有些是昨天举过横幅的面孔。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
直到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路过时停下，小声说：“院长，第一节 是您的课，还上吗？”
佩妮看着她，“当然上。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
女生点点头，快步进了教学楼。
其他学生也陆续跟进。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广场，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去。
西弗勒斯始终站在她身后，目光一直没离开四周。确认再无人聚集后，他微微放松了肩膀。
“他们动摇了。”他说。
“不是动摇，是开始想了。”佩妮纠正他，“只要开始想，就不会一直被人牵着走。”
她转身准备进楼，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那面写着“血统即力量”的横幅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喷泉边上。布料一半浸在水里，墨迹慢慢晕开，字迹模糊不清。
一个清洁工模样的老头拿着拖把走过来，看了看，没说什么，直接把横幅捞起来扔进旁边的回收桶。
桶里已经有好几张类似的纸张和布条。
老头推着车走了，轮子在地上留下两道湿痕。
佩妮收回视线，抬脚迈进大厅。
走廊尽头，一间教室的门开了，学生们陆续入座。讲台上放着翻开的课本，粉笔盒摆在边缘，等待使用。
她走到门口，伸手扶住门框。
里面的学生全都安静下来，抬头看着她。
她开口说：“昨天的内容，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