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门关上,佩妮站在讲台前。学生们陆续落座,有人低头翻书,有人盯着桌面发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举横幅。但空气里还留着昨天的紧张。
她没有打开课本。
“昨天我说,只要有人愿意听,课就继续。”她的声音不高,“今天我想问你们——你们想看真实的魔法吗?”
没人回答。前排一个男生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
佩妮闭眼,指尖轻点额角。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技能栏滑动到“全息投影”。这是她昨晚在研究室调试的新功能,能把记忆中的场景还原成三维影像。
光从她魔杖尖端溢出,缓缓扩散至教室中央。
一道人影浮现出来。是个中年男人,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心跳监测仪发出缓慢的滴声,屏幕上曲线起伏微弱。
“案例编号-07。”她的声音同步响起,“麻瓜,车祸重伤,脑震荡三级,脊椎压迫,失血性休克。常规治疗存活率低于四成。”
影像开始播放。画面切换,佩妮本人出现在手术室角落。她穿着白袍,手持魔杖,另一只手接过一瓶绿色药剂。镜头拉近,药剂注入静脉,随即她举起魔杖,念出一串咒语。
绿色光芒从杖尖涌出,缠绕住男子断裂的脊椎。骨骼在光影中缓慢归位,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拼合。几秒后,金色光流渗入皮肤,顺着神经走向蔓延。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回升,呼吸频率趋于平稳。
三分钟后,画面定格在术后复查。那个男人拄着拐杖走路,脸上带着笑,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字幕浮现:“术后康复良好,已回归正常生活。”
教室里一片寂静。
一个坐在后排的女生悄悄抬起头,眼睛盯着还在旋转的影像。她旁边的同学低声说:“这真是用魔法治好的?”
“他不是巫师。”佩妮走到光幕旁,“他是普通工厂工人,家里有两个孩子。如果没治好,他的家庭就垮了。”
她停顿一下,“你们觉得,这样的魔法,该不该只留给姓氏干净的人用?”
没人说话。
她抬手一挥,第一段影像消失。新的画面升起。
这次是一个年轻女孩,躺在病床上,头发掉光,脸色蜡黄。医疗记录显示:晚期乳腺癌,化疗失败,医生建议回家静养。
下一幕,佩妮走进病房。她没有穿长袍,而是套了一件消毒服。她拿出一支银色小瓶,将液体滴入点滴管。接着,魔杖轻轻点在女孩胸口。
蓝色光点从胸口散开,像星火落入水中,迅速扩散至全身。某些区域的光团格外密集,闪烁几次后逐渐暗淡。
“魔法无法直接杀死癌细胞。”她的声音冷静,“但它能标记异常基因序列,引导身体自身修复机制集中攻击病变部位。配合特制药剂,可避免脱发、呕吐等副作用。”
画面跳转到六个月后。女孩站在阳光下,头发长出短短一层,抱着一只小狗笑着奔跑。
“她活下来了。”佩妮说,“而且活得比很多健康人更努力。”
教室里有人动了动身子。前排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生终于抬起脸,盯着影像看了很久。
第二段视频结束,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佩妮站在讲台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相信麻瓜能掌握魔法。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比我们更需要它?”
一个瘦高的学生突然开口:“可他们连基本咒语都念不准,怎么做到这些?”
“因为他们学得认真。”她说,“我教的第一个麻瓜学生,练习漂浮咒用了整整两周。每天放学后留下来,一遍遍试,直到羽毛飞起来为止。你呢?你用了几天?”
那人没再说话。
另一个女生小声问:“这些……都是真的吗?不是演的?”
“你可以去档案室查医疗记录。”佩妮说,“每一例都有备案,包括患者同意书、施法日志和后续跟踪报告。如果你想看更多,我可以调出来。”
她话音刚落,又有两段影像浮现。
一段是地震后的救援现场,魔法用于快速定位废墟下的幸存者;另一段是糖尿病儿童通过魔法调节胰岛素分泌,摆脱每日注射。
每一段都配有时间戳、地点和第三方见证人签名。
一个曾参与罢课的高年级学生慢慢收起抵触的表情。他看着最后一段视频里那个笑着吃苹果的小男孩,忽然问:“他现在还能不用打针?”
“已经三年零四个月。”佩妮回答,“只要定期接受魔法维护,病情就能稳定。”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原本写着“反对混血教学”的标题,此刻却被划掉了。
下课铃响了。
没人站起来。
几个学生交头接耳,声音很轻。有人掏出笔,在纸上记下“骨骼再生”“基因干预”这样的词。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翻出课本,对照刚才的画面查找相关咒语章节。
佩妮收回魔杖,光幕渐渐消散。
她转身走向后方资料柜,准备取出更多临床案例用于明天课程。手指刚碰到柜门把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院长。”
她停下。
是那个带头抗议的学生。他站在座位边,手里攥着书包带,眼神不再像昨天那样充满敌意。
“那些病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她回头看他,“只要你愿意了解,随时可以去看记录。”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
这时,窗外一道鸟影掠过玻璃。远处塔楼的钟敲了十一下。
她拉开资料柜,抽出一卷羊皮纸。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案例编号,每个后面都标注着治疗结果和随访状态。
最上方一行字清晰可见:“魔法不属于某个家族。它属于所有需要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