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零八分，地下三层的空气比平时更冷。
斯内普刚走出十步，脚步忽然一顿。他没有回头，右手已滑入袖中握住魔杖。走廊尽头那扇铁门依旧虚掩，可门缝里的光变了——原本是温润的金，现在泛着一丝青灰。
他贴墙而立，呼吸放轻。刚才离开时，他亲手设下的三道感应符文还在掌心微微发烫。不是错觉。有人动过实验室。
他抽出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随即在墙上划出一道短痕。这是追踪咒的起手式，无声无息，连风都不会惊动。他将咒语附在鞋底，借着地砖的缝隙推进室内。
屋内有三人。正绕过实验台，直奔中央的数据柜。他们穿着维修工的灰袍，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过很多次。其中一人抬手，掌心压向柜门锁扣。
佩妮就在这时出现。
她没有走门，整个人直接从空气中浮现，落在数据柜前一步远。她的长袍下摆还带着夜露的湿气，显然是从别处瞬移而来。她开口第一句就是：“停手。”
三人同时转身。中间那个冷笑一声：“伊万斯院长好警觉。”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扬，三枚黑色晶体砸向地面。晶体触地即燃，冒出浓稠的白雾。雾气一碰到桌角的羊皮纸，纸张立刻卷曲发黑，像被火燎过。
佩妮抬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一层透明屏障瞬间升起，将整排资料柜围住。白雾撞上屏障，发出滋滋声响，却再难前进半寸。
“酸雾弹。”她声音很平，“能溶解记忆载体的东西，你们从哪搞来的？”
没人回答。左边那人突然扑向角落的记忆水晶陈列架。他的手刚伸出去，一道黑影从门外掠入，一脚踹在他手腕上。骨头发出闷响，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斯内普站在门口，魔杖指向剩下两人：“再动一次，我就打断你们的施法神经。”
两人僵住。右边那个咬牙甩出一枚飞镖，直取佩妮咽喉。她头也不偏，左手一抓，飞镖在离她鼻尖两寸的地方停下，悬在空中。
她轻轻一扯，飞镖倒转方向，钉进对方肩膀。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你们不是普通的打手。”她说着，走向被制服的那个，“马尔福家最近缺人手了？还是说……你们另有东家？”
她伸手掀开那人左袖。手腕内侧有一道暗红色烙印，形状像盘绕的蛇，尾尖分叉。她眼神一沉：“纯血之影。我以为这组织早就散了。”
斯内普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标记，十年前在禁林边缘出现过一次。当时死了七个麻瓜出身的学生。”
“现在想杀的是研究资料。”她站起身，“目标明确，手段专业。这不是临时起意。”
剩下的两个入侵者背靠背站着，不再挣扎。他们知道逃不掉了。
佩妮转向数据柜。屏障外的几份手稿已经被酸雾腐蚀，边缘焦黑，字迹模糊。她伸手取出最上面那份，纸张一碰就碎成两截。
“量子共振阵列的推演过程。”她低声说，“三天写的。”
斯内普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残页：“还能补吗？”
她闭眼，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界面。一行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关键知识损毁，是否使用积分兑换“记忆碎片修复卷轴”？消耗：500积分。
她点了确认。
眼前闪过一道微光。那些烧毁的文字开始重组，一页页浮现在空中，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书写。她伸手翻动虚影，核对内容。
“恢复了七成。”她说，“剩下的只能靠重算了。”
斯内普没说话，弯腰检查地上的酸雾残留。他用银镊子挑起一小块晶体残渣，放进随身携带的玻璃管。接着，他蹲到被踹倒那人身边，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物件——一根骨笛，只有手指长短，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通讯用的。”他说，“特定频率可以穿透魔法屏蔽。”
佩妮接过骨笛，放在耳边晃了晃。里面传出极轻微的震动声，像是某种信号在循环。
“他们在等消息。”她说，“如果没传回去，外面的人会知道行动失败。”
“那就让他们收到消息。”斯内普站起身，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枚同样的骨笛，但材质更白，像是由某种动物肋骨磨成。他把原来的骨笛放进一个密封袋，换上这一枚。
“这是监听器。”他说，“他们会以为联络正常，实际上我们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聪明。”她嘴角微扬，“接下来该查谁付的钱了。”
她转身走向实验台。第七号坩埚还在保温罩下，金光缓缓流动。她掀开罩子看了一眼，眉头忽然皱起。
“不对。”
斯内普立刻靠近：“怎么了？”
“这药液的颜色变了。”她指着表面，“之前是均匀的金色波纹，现在这里有一圈暗色环。”
斯内普拿起测试皿，舀出一滴药液。在光线下仔细看，液体中心确实有一层极淡的灰色，像是沉淀物，又不像。
他用魔杖轻轻搅动。灰层散开，但几秒后又聚拢回来。
“不是杂质。”他说，“是结构被干扰过。”
“什么时候？”她问。
“你离开之后。”他说，“我走的时候还好。回来之前，门没关严。他们可能往里投了什么东西。”
佩妮立刻调出系统日志。【最后一次环境监测记录：五点零六分，检测到微量未知魔力波动，来源不明。
正是斯内普发现异常前两分钟。
“他们没打算偷东西。”她说，“也不是单纯为了毁资料。”
“是污染。”斯内普接道，“让我们的成果变成毒药。一旦投入使用，第一个受害的就是麻瓜患者。”
“名声也会跟着毁。”她冷笑，“新学院刚起步，一场医疗事故就能让它彻底垮掉。”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这不是一次袭击，是一场布局。
佩妮走到墙边，按下隐藏按钮。一道金属板滑开，露出控制面板。她输入密码，启动紧急协议。屏幕上跳出几行字：【最高危区域确认。双人认证机制启用。防御矩阵原型接入。
“从现在起，进出实验室必须我和你同时在场。”她说，“所有研究数据自动同步到加密水晶，一份存档案室，一份带在身上。”
斯内普点头：“我也要修改魔药配方的发布权限。初版手册暂时冻结，等确认安全后再解封。”
“还有这些俘虏。”她看向三个被绑住的人，“交给魔法部之前，得先问出幕后是谁下令的。”
“他们会咬紧。”斯内普说，“这种人受过抗审讯训练。”
“我不需要他们开口。”她走到数据柜前，取出一枚透明水晶，“我只要让他们脑子里的东西自己跑出来。”
她将水晶贴近中间那人的额头。水晶慢慢变暗，映出模糊的画面——一间昏暗的房间，桌上摆着银盘，盘里有一封火漆信，印章是马尔福家的狮鹫。
画面一闪而过。
“够了。”她说，“证据有了。”
斯内普收起骨笛和晶体残渣，放进随身包。他最后看了一眼第七号坩埚，走过去调整了温控器的数值。
“温度降两度。”他说，“防止残留反应继续。”
佩妮走到门边，检查门框上的防护符文。有两处断裂，像是被某种工具强行切断。她取出魔杖，重新绘制符文线条。金光沿着裂缝蔓延，直到完整闭合。
“他们知道弱点。”她说，“下次不会只来三个。”
“那就让他们来十个。”斯内普站到她身边，“我们还在。”
天光已经透进高窗。走廊外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佩妮关掉主灯，只留下实验台一盏小灯。金光映在墙上，照出两人并肩的影子。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走吧。报告得写了。”
他没答话，只是轻轻点头，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等等。”
她回头看向那口坩埚。金液还在流动，但表面那一圈灰环，不知何时又扩大了一圈。
她盯着看了两秒，抬手打出一道净化咒。
光落下去，灰环颤了一下，却没有消失。
反而，缓缓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