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叫周言去教跳舞不太准确,确切地说是周言和周三妹子一起去教。
周言总觉得身上这身衣服不太自在。
一路到了演艺峰,周言的颜值引得所有人全都惊叹不已。
“这是……。言先生?”
“肯定是啊!没见怀里抱着那根棍子吗?”
“仙子啊,他老人家果然是……。”
“嘘!我看你是想挨骂了。”
周言张嘴说话了,声音就如同是……。
“艾……。”
——说老爷子,别说艾克先生。
“……,老爷子叫我来教你们跳舞。”声音就如同是冬日的暖阳一般令人舒爽愉悦。
演艺峰的艺人们早就得了吩咐,此时一起齐声应是:“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教,我只演示给你们看。你们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是,还请言先生演艺。”
这个味对了,当初老爷子也是这么教的。
周言将一米三随手往地上一戳,一米三就跟戳豆腐一样戳进了演艺峰的岩石地面里、入石足有半尺,看的众人一阵眼皮直跳。
这本事……,绝对是言先生没错了。
“你们仔细看好了。”
周言把那些舞跳了几次,然后又拆开了揉在一起跳了几次。
艺人们只感觉自己太难了……。
以言先生的颜值和舞姿,想要集中精神把注意力放在学舞而非欣赏仙子舞姿上……。
言先生的舞姿不但举世无双,还难的令人眼花缭乱
这事好难!
——你这也太公事公办了。你这个样子他们怎么可能学的会啊?
——那怎么办?
——身体控制权交给我,我来吧。
周三妹子是个灵体。
而灵体,是可以附身的……。
放着周三妹子和周言在演艺峰授课,王琦带着哈布会长和张统去了他们的住处。
给他们安排的住处那就正常的多了,如果说授业山是座山城,那么给哈布会长建造的住处就是城主府。
城主府嘛,不可谓不好。
但是哈布会长还是更羡慕老爷子的住处,那城主府再好也就是个凡人的住处,哪像是他老人家……。
“小张啊,在洛京耽误了这么久,你现在也该回西平关了吧?”进了门,王琦大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坐。
哈布会长依旧坐了次位,张统也终于算是能有把椅子坐了。
潘人武父子、赵小牛和刘琳、孙勤哥两在边上伺候着。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嗯,是。按理来说我早就该回去和刘将军复命了。我老张是个粗人,洛京这地方是好,就是总觉得缺点啥。”张统咧嘴:“其实兄弟们辛苦了这许多年,这次了来了洛京,有些兄弟的心思就活动了。”
“老子在那西平关吃风喝沙子,天子也好、那些个贵人也罢……。其实老子守那西平关不就是为了老百姓嘛?反正我现在就是觉得挺不值的。”
这一次哈布会长没说什么,只是叹息了一声。
“哦?怎地不说为了朝廷、报效天子之类的?”王琦一句话问的张统有些不知所措。
“老子爷,那日你叫艺人们在河滩上给兄弟们演奏那《破阵乐》和《入阵曲》,还对艺人们说了那些话。我你觉得吧……。”张统咂巴咂巴嘴:“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这古往今来那么多朝代,天子换了不知多少,但是这老百姓不还是这些个人?为了天子?那是因为人家给咱发粮饷。可是兄弟们的妻儿父母哪个不是普通百姓?”
“挺好,挺有觉悟。”王琦点头。
哈布会长觉得有点怪怪的……。
张统这个莽夫总不至于会要造反吧?
哈布会长赶紧往回劝:“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天子现在不是已经下旨要彻查天下佛寺了吗?这佛灾应该是过去了,大家伙应该又能好好过日子了。”
“哦?又要彻查天下佛寺了啊?”王琦故意把那个“又”字说得很重。
“屁!”张统一拍桌子:“老子算是看清楚了,天子是把那些个佛寺当猪养着呢!手里没钱了就找个借口杀一批,搜刮一番!”
张统霍地站起身:“你们信不信?过了这阵子风头,那昏君又会大兴佛寺!”
“倒也不是当猪养着。”王琦瑶摇头:“他就只是糊涂罢了,一心想要求个长生。不能长生的话积攒点功德,死后去那虚无缥缈的西极须弥净土也行。然后又觉得这些个秃驴祸害的太厉害,不杀不行了。就这么来回拉扯呗。”
“老爷子,您说这世上真的有长生吗?”
“想什么呢?仙佛神圣都是假的,又怎么会有长生?”
“俺就不明白了。那昏君他那么想要功德,干嘛不出家当和尚去?”
王琦白了张统一眼:“你要是当了皇帝,你也不会出家当和尚的。”
张统摇摇头:“那是他的事,咱说了也不算。其实我和哈布老哥这次来,也是想和您老人家告个别。藏海那秃鸡蛋的事已经算是完事了,我也该带着兄弟们回西平关了。哈布老哥也还想再从洛京到西平关走上一个来回,正好回去这一路上我也能跟着照顾照顾。”
“哦?还要走驼队啊?”王琦算了算时间,哈布会长的寿命被沙蜃啃的还剩下十一年左右。
等这趟驼队走完回来,还能看到编钟造好和授业山竣工。
“是啊,老爷子。您老可不知道那些话本有多受欢迎。我这次还打算从洛京这边贩些粮食去边城,再看看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再召集点工匠艺人回来。”哈布会长顿了顿:“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用不上了。这授业山如今才半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你们的事我也不懂,不过我还真有件事要拜托二位。”
“老爷子您吩咐。”
“这次回西平关,带着吴若林吧。小赵,去把吴若林找来。”
张统大喜:“哎呀!老爷子,本来我也是打算带着我兄弟的。就怕那塞外苦寒,辛苦了他。”
王琦盯着张统:“你是怕我不放人吧。”
“瞧您说的!哪能呢?嘿嘿嘿!”
哈布会长更是眼前一亮:“老爷子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吴先生!”
三人正聊着呢,吴若林来了。
吴若林刚一进门,就被张统一把抱住:“兄弟!想死哥哥了!”
张统那个亲热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俩人是多年不见的亲兄弟。
吴若林先是被张统吓的一惊,继而展露出一个坦然欣喜的笑容,然后才向着王琦躬身一揖:“老……爷子,您吩、吩咐。”
“看看,这不挺好的吗?慢慢来,口吃的毛病会改好的。”
“是。”
“若林,小张和哈布老弟要回西平关了,这次你跟着他们一起走。”
吴若林没说话,十分耐心地等着王琦的下文。
“等到了西平关之后,你想去哪就去哪,到处闯荡闯荡,见见世面。如果没钱了就自己想办法赚点,卖力气也好、打杂也好,唯独不可以书画换钱。明白没?”
“是。”
“不见世界、不入红尘,如何画出这俗尘凡世、众生百态呢?”王琦算了算时间:“我给你五年时间,五年之后你回来这授业山,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希望你到时艺有所成,不要令我失望。”
张统和哈布会长听的暗暗咋舌,吴先生的大名早就传到洛京了,光凭那幅《天师钟馗》图,他就已经是当世画圣了。
就连当今天子都派了内侍去看过那幅《天师钟馗》图。
凡是看过那幅画的人都言之凿凿那绝对不是凡人能画出来的东西,那根本就是钟馗爷爷附身在那画师身上亲自画出来的。
天子也曾派人想要找那个叫吴若林的画师,叫他去画佛像,结果居然没找到。
如此的技艺,在老爷子眼里居然还不行?
“是!您……、您放心。”吴若林深鞠一躬。
“还有一件事。”王琦面容一肃:“记着,仙佛神圣皆为假,凡是那神佛之属一律不画。唯独只许画那天师钟馗。”
吴若林恭恭敬敬地再次躬身:“在下记住了。”
“啊呀!兄弟!”张统一巴掌拍在吴若林肩上:“你不结巴了?”
“啊?”吴若林的脸色一下子又憋的通红:“我、我、我……,我……。”
“老爷子!老爷子!不好了!”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杜姑娘在金陵城里被人拦了!冯班主已经带着人去了!”
杜姑娘是艺班里的十二魁首之一,钻研的乐器是琵琶,那首《十面埋伏》的主乐师和《三清民乐》中的琵琶领衔就是她。
杜姑娘年纪其实不算大,也就才二十五岁、模样也很周正,婚姻问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拖再拖。
一个女子、还是个乐师,在恩业班的艺人们获得“伶伦”这个名头之前,说白了就是个乐女。
在大梁二十五岁还没结婚,那就已经属于是大龄剩女了。
权贵们自古以来弄几个舞姬艺姬当小妾甚至是玩物,太正常了。
讲究点的就下个帖,要点脸面和风雅的还会提前问问对方同不同意,精虫上脑的直接抓了完事。
戏子罢了,就是个玩意而已。
多大个事?
“他娘的!”张统拍案而起:“老子还没走呢!抓恩业班的人?对方是哪个瘪犊子?”
“是金陵王府。”
“……。谁?”张统瞬间哑火了。
哪怕是金陵太守,他张统都敢上去碰一碰。
但是金陵王……。
这特么超纲了啊!
“瞧你那个熊样,没出息的德行。”王琦瞟了张统一眼:“我去看看。”
“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张统觉得失了脸面:“怕他何来?来人啊!点齐兵……。”
“你要干嘛?造反啊?”王琦一巴掌拍在张统后脑勺上:“小吴啊,你和张统留下。”
“是。”
“哎?不是,老爷子。不叫我去?”
“你去干嘛?去惹事?”哈布会长揶揄了张统一句。
“你也别去了。”
“老爷子?”
“带着你太慢,小牛跟我去一趟就行。”
“哦……。”
王琦带着赵小牛都走了一会了,张统才回过味来:“老爷子知道杜姑娘在哪吗?金陵城可大了去了。”
哈布会长也才反应过来:“啊?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他老人家……。”
王琦只带了赵小牛一人,两人两马、直奔金陵城。
别看赵小牛少了一条胳膊,依旧在马上骑的稳稳当当。但是赵小牛是真没想到老爷子的骑术居然如此了得,那马跑的简直就和飞一样,不一会的功夫就只能看到老爷子的背影了。
从授业山到金陵城,三十里的路,王琦骑马只跑了五分钟就到了。
到了金陵城北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冯班主和几位恩业班的艺人被一群家仆打扮的人围在城门洞里,不远处还跟着一小队王府的甲士。
城门洞这地方,按理说是不能围着这许多人占着道路的。
不过围人的是金陵王府的人,这又是没什么人走的北门……。
反正守城兵丁懒得管,即便是想管也没法管,只能站在边上看热闹。
本就不多的行人里面就算是有喜欢看热闹的,也都是躲的远远地看着。
最奇怪的是,那些王府的甲士们居然也全都是一副躲在远处看热闹的样子。
那些家仆打扮的人大概有三十来个,正把冯班主和艺人们围在当中,大声呼喝:“屁的伶伦!不就是个臭卖艺的?真当自己是个人了?我告诉你……。”
“嗨!尔等这群傻屄!”王琦勒马停在城门洞子外面:“干特么什么呢?”
这群人一看是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大胡子老者骑在一匹马上,一时间没搞清楚情况,稍稍有些慌乱。
“你这老……。”这人正要开骂,就被石头砸晕了。
斗大一块石头从天而降,砸的他头破血流、倒地不起、屎尿齐流,离死就差一步。
对,城门洞里掉石头了。
掉的就是城门洞顶上的大条石。
事起突然,所有人都看懵了……。
金陵城的城墙和城门洞远不至于说年久失修啊?城门洞里掉石头?打仗攻城的时候也不太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啊?
“老爷子!”冯班主和艺人们看到来的是王琦,立刻一齐躬身施礼。
老爷子?
围观众人也好、守城兵卒也罢,哪怕是那些王府甲士,都知道能被恩业班的伶伦们称呼为老爷子的那位是什么人。
这是见着真人了啊!
神仙就长这样?
不像啊……。
“就是这群混蛋玩意想要为难你们啊?”王琦也不下马,就骑在马上看着那群恶仆,就像是在看一群猴。
“你……。”
又是一块斗大的石头,把这人也砸了个半熟。
“你们过来,我看他们谁能拦得住。”
“是。”冯班主带着艺人们开始向着王琦这边走。
有几个想要上去拦的,不是莫名其妙崴了脚,就是突发羊癫疯倒在地上吐白沫。
最倒霉的一个是因为自己人太紧张,那家伙下意识地抬了一下手,把他给一肘打晕了。
恩业班的艺人们移动的速度不快,那群恶仆也不敢拦,但是也没想着就这么算了。
恶仆们也不说话了,就是围在艺人们的外面跟着艺人们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王琦也不说话,也不拦着那群恶仆,依旧只是用看猴的眼神看着他们。
“老爷子!我来了!”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剩一条胳膊的赵小牛驾马赶到:“杜姑娘!别怕!俺老赵来了!”
赵小牛跟丢了老爷子,这令他极其不安……。
拼了命的策马赶来,正好看见那群恶徒正围着艺人们一点点在往老爷子的方向蹭。
人群里抱着琵琶的那个不就是杜姑娘?
你们这群色胆包天的龟孙!
围了杜姑娘还敢去要挟老爷子?
这还得了?
先把杜姑娘救走再说!
老爷子骑着马呢,就老爷子的那个骑术,甩脱这些人简单的很!
赵小牛打定主意、也不减速,策马直接冲进了那群恶仆堆里。
那些恶仆见到一个只剩一条左臂的高大汉子骑着马以骑兵冲阵之姿直接向着自己冲过来了,被吓的魂飞魄散。
哪里还敢阻挡?
立刻就散开了。
也别说那群恶仆了,就连冯班主和其他艺人也慌忙散开了,就剩杜姑娘自己一个人一脸茫然地抱着琵琶愣在原地。
“杜姑娘!走!”赵小牛策马冲开人群,双腿夹紧马腹,弯下腰、伸出左手,一把就将杜姑娘提了起来。
现在的赵小牛可不是刚开始的那个纸片人了,从西平关回洛京的这一路上有吃有喝,跟在王琦身边的时候更是可以随便放开了吃喝。
真就是健壮如牛,看起来比张统都要更壮实一些……。
赵小牛纯以双腿控马,将杜姑娘横置在马鞍上,口中说了一声:“得罪!”
“老爷子!走啊!”赵小牛的马已经转了向,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跑出去一百多米了……。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
这是哪里来的马匪?
这份劫肉票的业务好生熟练!
冯班主看了看已经跑得只剩下个背影的赵小牛,又看了看依旧停在原地没动地方的王琦。
总觉得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有点欺师灭祖了……。
王琦向着冯班主和艺人们招了招手,冯班主立刻带着艺人们跑了过来。
那些恶仆还想追过来,王琦只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立刻就蔫了。
等冯班主带着艺人们躲到了自己的身后,王琦开口了:“屁的伶伦是吧?这话是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