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琦住的房子是石头的，里面所有的东西也全是石头的。工匠们凿开了一面山壁，直接在山壁上抠出来一间房子，就连屋里的家具也全是抠出来的。
床铺、桌椅、衣柜、门窗，全是在一整面山壁上抠出来的。
衣柜和门窗全能正常开关，整块石头一点点抠，然后再用精细活一点点把能活动的轴页子雕出来。
王琦的本意是随便在山壁上抠个能住人的洞就行，然后工匠们觉得——那哪行？咱也顺便叫祖师爷爷看看咱们琢磨的手艺。
然后就有了三间在山壁上抠出来的小石屋，正中的主屋是给祖师爷爷住的，西房是言先生的，东房是伙房和杂物间。
张统和哈布会长都觉得这些工匠们简直神乎其技，这可是在山壁上硬抠出来的屋子，不是用石材拼出来的。
相当于是在一整块石头上硬雕出来的。
这难度、这手艺、这功夫……。
祖师爷爷应该能满意吧？
“老爷子，您这石头屋子里怎么这么暖和？”哈布会长一进屋就感觉出来不对了。
“埋了暖笼而已。”
“哦……。”哈布会长四下看了好一会也没发现那个暖笼埋在哪。
一般来说暖笼这东西都是金属做的，通常是埋在地板之下或者是墙壁里面，冬天的时候灌满热水或者是走暖烟，那整个屋子就都是热的。
可是老爷子的这个屋子，墙壁和地板全是一整块的啊……。
工匠们把这个屋子底部和山中三面也全掏空了？
好大的手笔……。
其实那个暖笼埋在哪了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暖笼的材料是制造失败的废品合金。哪怕只是废品，这玩意也是各种意义上的价值连城。
别的不说，这种废品合金的材料性能哪怕是再过两千年都是超级合金。
只可惜达不到王琦的那种变态要求。
如果哈布会长知道了真相，真不知道他会如何想。
“老爷子。”张统四下看了看，发现这石头屋子只在门堂里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王琦坐了主位，哈布会长坐了另一把，他干脆就往门槛上一坐。反正这门槛都是暖的，也不用担心冻屁股：“那个慧宗您还记得吧？这小子真是个狠人啊！”
“哦？怎么了？他杀人了？”
“杀人？”哈布会长摇了摇头：“他要只是杀了个人那倒还好了呢。”
张统接过话头：“当初那个慧宗屁股中箭，您总说要摘了他的屌蛋。可惜了，当时真该给他剁了。”
“老爷子，那个慧宗……。”哈布会长叹息一声，连连摇头。
“哈布老哥说话太不爽快，还是我说吧！”张统一聊到这类八卦，那就算是来了精神了，直讲的唾沫横飞、嘴角都起了白沫了：“我一直都觉得那个慧宗顶多也就算是个无卵的软蛋。就他那个傻蛋怂样，真是白长了那么大的一个个。”
“那个货啊，生的一副好皮相。别看跟着咱们的时候屁都不是，但是一到了洛京那叫个能说会道啊！您说他一个西平关苦寒之地来洛京的贼秃，这辈子第一次见了这人间繁华地，会是个啥反应？”
王琦捧着自己的茶壶，一副爱说不说的样子。
哈布会长依旧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张统嘿嘿讪笑两声，继续往下说：“飘了呗。那洛京可是天下繁华地，就连这金陵城都比不过。达官显贵何其多，那街上的娘子们更是……。”
王琦忽然打断了张统：“所以你去逛窑子了对吧？”
“哎！老爷子，您这话说的！”
“然后发现自己在西北苦寒之地待的太久了，肾虚。对吧？”
“没有！怎么可能？不是跟您吹，我老张可是……。”
“所以你果然去逛窑子了对吧？”
“啊？”
“然后果然发现自己虚了。”
“哦？张将军。”哈布会长笑的特别慈祥：“原来如此……。”
“真没有，我……。”
“我能治。”
“老爷子神医啊！”
“继续说吧，那慧宗和尚怎地了？”
“天子迎了藏海还朝，奉迎佛经三百部、共两万三千六百卷，还有那佛骨舍利。改华严法寺为奉迎寺，命藏海为法华宗开宗祖师，任奉迎寺首任住持方丈大法师，总领天下僧尼。那真是一时之间风光无两啊！每日前去听经的善男信女简直就是络绎不绝、不计其数，那香火鼎盛的……。啧啧啧！”
张统话锋一转：“这些个钱要是能拿来救济灾民，得能活多少人！全特么当成是香火烧了！整个奉迎寺上下一共才一千二百多号秃驴，这些钱他们十辈子都花不完！要这老多钱干嘛用？”
“所以慧宗卷款潜逃了？”
“那哪能呢？人家慧宗改叫真藏了，藏海那个秃鸡蛋的大徒弟，将来可是要继承藏海衣钵的。风光着呢！每天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舔他的屁眼子。”
哈布会长听的直嘬牙：“当着老爷子的面，你还这么说话……。简直有辱斯文！”
“老子是武将，去他娘的斯文。不当吃不当喝的。再说了，我也没说错啊。那些个傻卵还不是想去舔藏海的腚眼子？只可惜人家藏海大师的腚眼子撅的高，他们舔不着。就只能去舔那个一腚两眼的熊猫屁股了。”
“哦？你居然还知道熊猫呢？”王琦很好奇：“那西平关距离中原腹地那么远，也没有熊猫啊。”
“到了洛京以后见到的。您还真别说，就真藏那个大白屁股蛋子上的那两处箭伤留下来的疮疤，乍一看还真像是熊猫。”
哈布会长哼了一声：“说的你好像扒开看过了一样。”
张统鼻孔朝天：“还用我扒？全洛京的人都看见了，你不也看见了？”
哈布会长忍无可忍：“张统！你这厮！粗胚！何其粗鲁！”
“哎！别生气！别生气！我正要讲到最精彩的地方呢！”张统算是聊的来了状态了：“老爷子！您可不知道啊。那慧宗改叫真藏之后，那家伙！大姑娘小媳妇他可没少祸害啊！人家是去奉迎寺求子的，结果却全都便宜了他。完事人家生了孩子还要谢谢他，赞他一句我佛慈悲、佛法神通。您说这不是纯扯淡吗？那些人绝对全都有大病！”
“哦？藏海不管吗？”
“藏海？这秃鸡蛋一路上历经千难万险、连惊带吓的，最后还在黄江上泡毁了一大半的经书，回了洛京没多久身体就垮了。开始闭关专心翻译抄录经书，不问世事了。估计也是知道自己没几天了，不然也不会忙着给慧宗和慧衍改叫真藏和真海。想着叫那真藏继承自己的衣钵，还把奉迎寺的事情全都交给他打理。”
张统啧啧摇头：“您听听这两徒弟的名字，一个真藏、一个真海，和一起不就是藏海？要我说啊，那藏海秃鸡蛋也不是个有文化的人。”
“就好像你小子多有文化一样，说重点。”
“哦……。”张统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反正就是去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达官显贵太多，那奉迎寺就给提供住处和斋饭。这时间一长啊……。啧啧啧，您老人家是不知道，那奉迎寺里的一顿斋饭、一晚的住宿，都够去鸿霓楼睡好几个晚上了。”
王琦盯着张统：“你肾虚的毛病就不给你治了，虚着吧。正好替你省点钱，省的你有事没事就去逛窑子。”
“别啊！”
“赶紧说重点。”
“好嘞！”张统赶紧继续往下说：“反正就是一来二去，那真藏贼秃就跟郡阳公主勾搭上了。郡阳公主，您知道吧？天子的三女，嫁给了当朝首辅的独子，成了首辅大人他老人家的儿媳妇。别说，那荡妇淫娃生的确实好看……。”
“哎呀！慎言啊！”哈布会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想要去捂张统的嘴。
“怕个甚？咱这是和老爷子聊天，你还怕会传出去？那郡阳贱货和他的那个绿帽龟奴的没卵子相公早就成了天下笑柄，首辅大人都被气病了。这些个破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咋地？你还想要去告发我不成？”
“我怕你说顺了嘴，酒后失言啊……。”
“哈布老哥放心，我老张喝醉了只管呼呼大睡，嘴严着呢！”
“哦？那真藏和尚挺有本事啊。居然能把天子的闺女勾搭到手，还把首辅的独生子给绿了。”话是这么说没错，王琦可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
“还不止呢！老爷子！”张统的表情就似是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般：“那郡阳公主起初就只是总往奉迎寺跑，去了就一口气住好些日子。两人在奉迎寺内干茶烈火、勾搭成奸，后来那真藏贼秃干脆跑去了首辅家，住进了郡阳公主和首辅儿子的院子，每到苟合之时还把首辅的那个傻儿子给赶了出去替他们看大门。”
“这绿帽王八当的，啧啧啧……。天下无双，世所罕有啊！”张统连连摇头：“纸里包不住火嘛，再说那郡阳公主和真藏到了后来干脆都不避人了。结果就是全天下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只有首辅大人还被蒙在鼓里。毕竟这种烂事谁敢跟他说？再说了，说也白说，那郡阳公主可是天子的亲闺女。谁能把她怎么地？”
“反正最后还是被首辅大人知道了，老头子好悬没被气死。那郡阳公主一看老头子病倒了，更加无所顾忌了，整日里闹的全家鸡犬不宁。甚至于还想要叫天子给那真藏贼秃受爵……。您说这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然后首辅大人就上书了，直接当着天子和满朝文武的面非要叫那郡阳公主和自己儿子和离，否则他就一头撞死在这殿上。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天子和大臣们好一顿劝，没用。首辅大人甚至问了一句‘此亦是佛法耶？’。然后天子就动了真怒，同意了叫郡阳公主和首辅之子和离，还命人把那个真藏和尚抓了、严加审讯。”
“然后真藏和尚干的那些个脏事就全被审出来了。不光是他，整个奉迎寺上下简直全都烂透了，除了一心翻译抄写佛经的藏海秃鸡蛋和专心伺候他的真海和尚，几乎就是没好人了。”
“这事最精彩的地方在于，那个真藏贼秃可不只是和郡阳公主有龌蹉。朝中十位大人里面有三位，家里的女眷都和他有过那么一次两次的。有的是夫人、有的是妾室，还有的是家中的小姐，就连府上的丫头下人都不放过。忒也恶心！这可就算是犯了众怒了，洛京的天好悬没翻过来。”
“啧啧啧！小张啊，你看看人家。人家那才叫真男人。哪像你啊？虚的。”
“老爷子此言极是。”哈布会长选择落井下石：“哪像有的人啊，花钱去玩还要被人家姑娘嫌弃。那真藏可是连钱都不用花呢，全是人家女方倒贴。”
王琦斜眼看着哈布会长：“所以你也去了对吧？你们两个一起去的对吧？你也虚对吧？”
哈布会长目瞪口呆：“老爷子！我……。”
“你这个也能治。”
“老爷子医者仁心啊！”
张统在边上撇着个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赶紧，最后怎么地了？”王琦喝了一口茶水。
“还能咋地？天子震怒呗。下圣谕斥责那藏海秃鸡蛋教徒无方、管理奉迎寺失职、导致寺众失徳，奉迎寺全寺上下一千两百多僧众最后只留下来几十个。余者该抓抓、该杀杀、该流放流放，奉迎寺的田产大多数也全被收缴。”张统两手一摊：“至于说那真藏秃驴嘛……。”
“扒光了衣服，穿在木桩上撑开了架起来游街三日，最后在南光门外处以凌迟之刑。死后不许入殓，直接把零碎尸首丢去野外。也不除他的佛籍，而是把他的生平、样貌、受刑场面和所犯罪责刻成了一块碑，就立在奉迎寺的门口叫来往的香客们看。”
哈布会长叹了口气：“还不止呢，老爷子。这次这个事出了之后，天子下旨彻查洛京的所有佛寺。最终都查出来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总之洛京的佛寺几乎被一口气全都给掀了。最终搞的十寺九空，昔日里的那些个高僧大德们被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天子这次应该是动了真怒了。”
“这些个和尚怎么就这么胆大包天？他们就忘了天子为什么叫那藏海和尚去西竺取经了？这才过去几年啊？”哈布会长现在也不喊藏海大师了，直接就说是藏海和尚：“那藏海和尚也是个有眼无珠的，慧宗那种人他居然就敢直接把他定为衣钵传人。没想到终于是惹出了天大的祸事。”
“藏海和尚经过这一次的打击已经一病不起了。我离开洛京之前去见了一次，真的是眼瞅着都不行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那个慧宗真的是个祸害，当初两次中箭都没射死他，也没射烂了他的一双卵子。简直是老天无眼啊！”
“啧啧啧！亏我当初几次三番想要救他，他还不乐意。”王琦连连摇头。
藏海当初被沙蜃啃的就还只有五年的寿命，再经过这一路上的各种打击和慧宗的这个事，估计最多也就还能活个一年顶天了。
“可不是嘛！还是您老人家有远见啊，难怪您老人家总说天下秃贼都该阉了。”张统连拍马屁，最后却又话锋一转：“老爷子，我和哈布老哥的那个毛病。您真能治吗？”
王琦捋着胡子：“这个真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