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听沉肆说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没想到这么快,算算日子,不过才二十日,连一月都不到。
不禁看向沉肆好奇的问:“为什么这么急?”
沉肆黑眸微动:“若是不急,皇上的赐婚先下来了就不好办了。”
季含漪一想,的确是这样的,还是沉肆考虑的周全。
总归她下了决定,早晚也不是要紧的事情。
她点头,又看向沉肆:“沉大人放心,我准备好了的。”
沉肆看着季含漪那格外认真严肃的神情稍顿了下,又含了抹笑意。
这一瞬的季含漪,在他眼中带了丝认真的娇憨,叫人明白她心底的干净,如清澈的溪流。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季含漪那规规整整的粉色衣裳上,看着她那百蝶纹样的裙摆,又沙哑道:“万事别怕,我都会在的。”
深夜的寂静,沉肆的那句别怕,在有一瞬间拨动了季含漪的心弦。
她是有些担忧的。
但沉肆说他一直会在,她就不担忧了。
她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沉肆目光沉沉如水的又慢慢落到季含漪在烛光中轻晃的脸庞上,那般干净又白净的一张脸庞,他很想靠近她。
身体已经情不自禁的微微往她面前弯了弯,历来都是笔直又严正的姿态,此刻微微躬着后背,用最放松的姿态缓慢靠近。
沉肆又道:“上回我给你的钥匙还在么?”
季含漪忙道:“还在的。”
沉肆的眸子看着季含:“钥匙下头还有一张纸,那张纸是地契,给你的。"
季含漪听了这话,忙又起身去将那匣子拿出来,递到沉肆的面前:“沉大人,我不能再要了。”
“沉大人帮我我那么多,我帮沉大人也是心甘情愿的。”
沉肆看着面前季含漪递过来的那匣子,没有接过来,他对上季含漪那双漂亮的杏眸,只道:“那处宅院是给你母亲置办的,我们成亲后你需要住进沉家,你母亲再回顾家不方便。”
“那院子里的丫头护卫都已经安排妥当,你母亲能够在那里好好养病。”
“再有那里离沉府不远,只隔了两个胡同,你想去看望你母亲的时候,随时都能够去。”
季含漪握紧了匣子,还是觉得这么厚重的礼她不要意思要。
离沉府很近的宅院,那一定很贵了。
沉肆看出季含漪的尤豫:“那处宅院于我来说不过一处宅子而已,你放心收下。”
说着沉肆抬手,宽大的掌心握住季含漪的手背缓缓推回去:“你就当作是聘礼。”
季含漪低头怔然看着手上的东西,手背被沉肆碰到的时候,还是轻颤了下,下意识的就忙缩回了手。
反应过来后她怔怔看向沉肆,沉肆那冷清的眸子也在看她,如果就这般推诿下去,好似也并不会有什么结果。
母亲的确也不可能回顾家去。
其实沉肆的安排很好。
她张了张唇,还是点了头。
沉肆又道:“明日搬过去吧。”
季含漪诧异:“为什么这么快?”
沉肆淡笑了下:"谢家的人知晓了这里,为避免些麻烦,早些过去也好。"
又深深看向季含漪:“新的住处暂时不用告诉顾家的人,免得谢家的人再利用顾家人找到你,就连你表哥也最好不好告诉,等我们婚事定下,你那时候是我的妻,谢家的人不敢再来扰你。”
沉肆说这话,这自然不是最要紧的原因,最要紧的原因是,沉肆不想让顾晏再出现在季含漪的面前。
这两日他特意叫人给顾晏手头上多安排些事情拖着他,但他毕竟是季含漪的表哥,没对季含漪做过什么,沉肆还不想对顾晏出手的太过。
季含漪听着沉肆的安排,想了想觉好似也是这样,又看沉肆那安排好一切的沉稳的眸子,尤豫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又想起想要问沉肆的事情,又问道:“之前我表哥想要去蔚县,但是如果我表哥现在要是不想去了,可以不去么?”
季含漪问得很是小心翼翼,上回给顾晏的信还没有回复,季含漪也不知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这事是因她而起的,她也想都皆大欢喜。
沉肆挑眉,要不是他在人后动手,顾晏即便想去蔚县做县令也是不可能的,他不过顺水推舟让他如愿以偿,自然不可能让顾晏再回来。
沉肆稍稍凝思,又看向季含漪:“这是吏部的事情,我并不好插手。”
他目光又掠过季含漪那稍稍有些失望的神情,又低低道:“但是若你真的想要这么做,我也会尽量想法子。”
季含漪知晓,沉肆能这么说已经十分难得了,她也并不想太为难了沉肆,就道:“我表哥还没说他的意思,等他说了再说吧。”
沉肆唔了一声,又看季含漪一眼,其实很想再多呆一会儿,但见她的理由都已经说完,好似再留下来,便让她觉得刻意了。
看着季含漪那柔美的脸颊,他心里顿了半晌,还是克制着站起了身:“你早些入睡,我先走了。”
季含漪跟着站起来要送,沉肆站在帘子前,看着季含漪走来的身形,单薄纤细的模样,看起来很柔弱,早春天冷,他没叫她送,即便只是在她这儿坐一会儿便满足了。
季含漪看着沉肆的背影,等沉肆走后又忍不住低头看向匣子里的那把钥匙,又将下面的那张地契拿出来在灯下失神的看了看。
到了第二日的时候,沉肆就派了人来接她们。
沉肆安排得很周到,万事没让她们动手,不过半个时辰,所有的都收拾好了。
很快就到了沉肆说的那处宅院,这处宅院明显比之前住的那处要精雅更多,也大了些,主要是后院很大,布置的景色也很雅致,后院还种了许多的海棠花,顾氏很是喜欢。
因为后院开满了花,顾氏便有了好精神的往后院去剪花枝
季含漪站在正堂处,正有个婆子给给季含漪一个册子,又交代着院子的大小事,旁面还站了几个管事婆子。
册子里是沉肆配的下人,所有人的卖身契也一并给了季含漪,往后便是这座宅院的人了。
季含漪稍微清点了下,又认了认人,再单独见了管事嬷嬷交代了一些事,便作罢了。
季含漪又问了管家一句院子里的开支,那管家笑道:“这个姑娘不必担心,这里的一切开支,都在沉侯爷的账目上。”
季含漪想说沉肆已经给了她院子,现在又给了她这么多下人,甚至连一切用度都包揽了,季含漪总觉得亏欠好多。
但以她现在手头上的银子,定然是还不上的,不由心里头有点煎熬。
但这些和管家没什么说的,只让管家先退下去,又将卖身契拿去给母亲,让母亲将这些东西都放好,往后可能后半生会一直住在这里了。
接下来的两日里,沉肆没有来,应该是很忙的,但是在第三日夜里的时候,沉肆来了,他未进来,象是路过这里,坐在马车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