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上马车的时候,沉肆正靠在身后闭目养神。
颀长的身形雅致,俊美又矜贵的脸庞微仰,在忽明忽暗的莲花铜灯下,脸上神色透着一股淡淡的疲倦,又有些看不清,却更显得高贵来。
马车内的光线的确很暗,暗的连衣裳上的花纹都有些看不清。
季含漪视线落在那桌上的灯上,铜灯上的开口很小,应该是沉肆闭目养神,故意将灯调暗了。
季含漪进来的时候,沉肆没有动作,她便小声朝着沉肆开口:“沉大人?”
沉肆哑哑嗯了一声,又低沉道:“含漪,坐在我身边。”
马车内其实除了沉肆的身边,也再没有别的地上可以坐了。
季含漪不由想起沉肆从前坐的马车都很宽敞,两边都可以坐人,现在不用那辆宽敞的马车了么。
再有沉肆那声音里低低里带着一股沙哑,让季含漪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沉肆露出来的喉结上,又赶紧移开视线,规规整整的坐在沉肆的身边。
只是才一坐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就被沉肆伸过来的手给握住。
他食指上的松绿戒带着冰凉,落在季含漪掌心时,凉的她微微一颤。
季含漪一愣,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将手收回去,沉肆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力气抵不过他的,不由又诧异的侧头看向沉肆,疑惑又小心的开口:“沉大人?”
沉肆依旧闭着眼睛,拇指摩挲在季含漪的掌心上,感受到她想要收回去的手,他静静握的紧了紧,才缓缓睁开眼睛,低头对上季含漪的视线。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季含漪身上,见着她带着些惊慌和小心的眼神,握着她手的动作也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沉肆的肩膀慢慢往季含漪低垂,带着一分深深地沉色,又道:“含漪,你总要习惯的。”
“往后在人前,我们是感情极好的夫妻,即便牵手,在旁人眼中也是最自然的事情。”
沉肆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酒气的灸热扑到季含漪脸上,季含漪轻轻怔了怔。
她知晓沉肆说的都是有道理的,毕竟是欺瞒圣上的事情,可是现在马车内没有别人,只有他们
她想要说话,却又见沉肆忽然低头,伸手将她拢在了怀里,另外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又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热气尽数往季含漪的脖子上扑,季含漪全然僵住了身子不敢动了。
上回沉肆见季含漪是将酒抹在了身上,今夜的沉肆的确是饮了些酒。
他定亲的事情沸沸扬扬,到处都是猜测,许多人邀请赴宴,今日皇上又摆了宴席,推脱不了,又被灌了酒,出了宫后,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要见季含漪。
想要抱着她。
季含漪也闻到了沉肆身上不容忽视的酒味,所以也没有推开沉肆,只是静静被沉肆搂着,又小声唤沉肆:“沉大人是不是醉了?”
季含漪想着沉肆要是真的醉了的话,得叫文安赶紧进来。
沉肆却摇头,那高挺的鼻梁又往季含漪的脖子上凑了凑,季含漪偏着脖子,忍着痒,又去唤文安去准备醒酒汤来,只是唤了几声文安没应,正想要伸手掀开帘子看看文安到底在哪儿,明明刚才她上马车的时候还看着人在的。
只是她的手才伸到一半,就被沉肆伸来的手稳稳的握住,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又被他给拽回来了。
身子被更紧的抱在沉肆怀里,沉肆沙哑的声音就落在她耳边:“明日有一场赏花宴会邀你,你别怕,我公事忙完了就会去的。”
季含漪在短暂的错愕下很快回神,又很快应他:“好。”
她又试着推了推沉肆的腰,主要被沉肆抱得太紧,季含漪也根本碰不到沉肆的胸膛,只能推他的腰了。
只是她才轻轻推了推,也没怎么用力,就听到沉肆低低沙哑的闷哼声,季含漪便不敢动了。
随即她又听到沉肆低沉的声音:“含漪,别动。”
季含漪僵了下,连放在沉肆腰上的手指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悬在那里。
沉肆的身上真的很沉,沉的季含漪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沉肆除了抱着季含漪,就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他的掌心依旧一只手握着季含漪的手,另外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
他身上带着纸张和沉香混着的一股淡淡酒味,季含漪闻着却不反感,反而觉得有一丝好闻。
她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脑中乱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就听到沉肆低沉的声音又传来:“明日若是我不在的时候受了委屈,便告诉我。”
“这些日我本不想让你见人的,但是皇上下了旨意,你不得不去皇后办的赏花宴上。”
季含漪想了想,又问道:“明日去赏花宴,是皇后娘娘要见我么?”
沉肆的声音依旧沙哑,性感的嗯了一声。
他又低头往季含漪的颈间凑近,闻着她幽幽香气,又哑声道:“含漪,要记得我的话,我选择了你,便只能是你,无论旁人说了什么,你听了什么,都要永远信我。”
沉稳的声音带着一股叫人心安的力道,季含漪稍怔,又轻轻点头。
她知晓自己定然不是沉家满意的儿媳的,即便要找其他人逃避赐婚,自己也定然不是最好的人选。
但沉肆选择了她,沉肆要她帮忙,她便要做好,这样做才能对得住沉肆这些日对她的恩惠。
季含漪很认真道:“沉大人放心,我会尽量好好表现的。”
沉肆听着季含漪的这一声好好表现,那认真的语气,好似正面临着天大的事情,听着糯糯的可爱。
他不由低笑了声,唇边碰过季含漪脖子上的皮肤,他看着她颈边的小痣,心又开始发热,身上发紧。
真的很想立刻与她耳鬓厮磨,想她与自己亲近,想她日日都呆在自己身边,最好一刻也别离开他。
从前还觉得她即便没在身边还能忍受,如今知晓马上就要得到,却多一天等着也是煎熬。
季含漪听着沉肆的低笑声,也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笑。
沉肆又低头又用下巴抵在季含漪秀气的肩膀上,小小的肩膀定然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只是轻轻靠着,闭着眼睛,沉溺在这软香缱绻的温柔里。
在这只有两人的马车中,唯独属于他们两人。
他还不能时时进她的闺房,不能窥探她日常的每一个角落,她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她晨起的时候又是什么模样。
还有她懒懒的,有点小脾气的样子。
他都不知晓,但他很愿意去一点点探求,这在他心里是一件仅仅想起来便觉得心头发暖的事情。
而不是此刻他唯能借着酒意与她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