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还在震惊中。
这么大的抱山楼,就这么给她了么。
即便是她什么都不用做,光是抱山楼的收益,也能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远远不是她那两间小铺子能够比的。
她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这么贵重的东西,沉大人就送给我了么?”
“沉大人还给了我宅院。”
沉肆看着季含漪这茫然震惊的神色,高华的神情在夜风中冷清又让人心安:“你帮我,我总归要让你心安,让你无后顾之忧。”
这话叫季含漪心头轻颤,她明白,即便是去蔚县,也未必会有顺坦的前路,是沉肆给了她另外一条后路。
她又听到沉肆低沉的声音:“再有,你很快将是我的妻,你的一生给了我,这些都是我应该给你的。”
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季含漪抱着匣子坐在马车里,有一点昏昏欲睡。
她已经许久没有逛街了,还逛到了这么晚。
沉肆还给她买了许多东西,后面马车都快装不下了。
这时候在马车那车轮与马蹄声里,渐渐就开始疲惫。
沉肆瞧着季含漪那眯着眼睛,还不忘紧紧抱着匣子的模样,一身锦绣月白,眉目如画,带着些懒意的微微歪着头,那耳边的耳坠就随着车轮不停的晃荡,直晃得沉肆心里一窒。
他靠近她,晦涩的目光看在季含漪那饱满的红唇上,喉间微微一滚,身体往季含漪面前压了压。
季含漪本来还在有点疲倦的失神,直到感觉到面前的阴影越来越重,下意识身子往旁边偏,却被沉肆按住了后背。
季含漪被沉肆的动作吓得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沉肆那幽深的眼眸想要避开,可面前沉肆那宽大温热的胸膛很快往她面前欺身过来,压着她步步后仰,直到整个身子被沉肆压在了宽敞的软垫上。
她不由伸手推在沉肆的胸膛上,有些惊慌急促的开口:“沉大人”
沉肆低头静静看着季含漪此刻慌乱的神情,在这样暧昧的时刻,她眼中只有慌乱和惊诧。
他本想吻她的动作顿住,也知道自己刚才情绪没有克制,着急了些。
如今两人还没有成婚,若是她被他吓跑了,他只能用强势的法子让她回来,那自然不是他愿意的。
只是他忍受不住,心爱的女子就在自己身边,自己想了她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仅仅要她一个缠绵悱恻的吻,那他便能再度过这一个长夜漫漫。
他也终于明白女子对于男子的那股致命的吸引,让人上瘾,让人失去理智。
身边同僚为何会说女子才是世上最叫人魂牵梦绕的。
其实他早就体会到了,十四岁的季含漪已经足够香甜,现在的季含漪更是一支带着露绽放的芙蓉,娇艳欲滴,叫他全无理智,只想尽快采摘下她。
他抿了抿唇,声音克制冷静的问她:“你好似很怕我。”
季含漪怔了怔,她是怕他的,怕他身上的严肃气,怕自己在他眼里做的不够好,也怕自己会在他面前犯错。
他总是冷冰冰的,也几乎不怎么说话。
季含漪哑了哑,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沉肆摸了摸季含漪光滑的脸庞,又低声道:“夫妻之间不该是我们这般的,我一靠近,你就躲开。”
季含漪茫然的听着沉肆的话。
可在她心里,她与沉肆虽说很快就会结为夫妻,但她很明白那是有不同的。
他们是夫妻,但不是真正的夫妻。
她也很清淅的知道自己对沉肆不是喜欢,或许在她心底深处,早不敢喜欢任何人了。
她在失神里,又听沉肆叹息般的声音:“含漪,慢慢就会习惯了。”
“慢慢的我们还会有孩子,你不能总与我这般生疏。”
季含漪瞪大了眼睛。
孩子
她从未想过,或是她从未来得及想过这些。
沉肆看着季含漪震惊的眸子,微微挑了挑眉,指尖落入她已经松散开来的发丝里,低低道:“夫妻怎么会没有孩子呢?皇上该怎么想?旁人又该怎么想我与你的关系?”
季含漪失神的张口下意识的想辩驳:“可我们不是”
沉肆黑眸看着季含漪,替她说了她想说的话:“不是真夫妻?”
季含漪点头,声音很细:“不是真的”
沉肆垂了垂眸,低垂的眼眸将所有暗沉隐去:“但旁人眼里,我们是夫妻,与别的夫妻没有什么不同。”
“也要有自己的孩儿的。”
季含漪张唇,下意识的就说出来:“可是可以给沉大人生孩子的女子有许多。”
季含漪觉得,沉肆只是要避免皇上的赐婚,即便沉肆将来会三妻四妾,季含漪也从来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早就做了这样的打算。
她甚至还想过万一沉肆将来纳的妾室出身比她高,她应该用什么方式管理后宅,怎么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万一沉肆将来遇上了心仪的女子,她该怎么做。
沉肆的神情微微一顿。
他稍稍抬起了身,低头认真看季含漪的眸子。
跳跃的烛火里,那双漂亮的眸子很清澈,不参杂任何的杂质,是她心底深处的话,是她从始至终都是这么觉得的。
她甚至觉得他将来纳妾,身边有其他的女子都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她不在乎。
她是真的不喜欢他。
沉肆抿了抿唇,他收敛神色,不由得微微深吸一口气。
托着季含漪从软垫上坐起来,他闭目靠在马车上,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隐隐捏出了青筋。
马车内昏昏暗暗,季含漪看着沉肆的侧脸,这一瞬间他身上的那股凉薄冷酷吓得她一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一刻的沉肆真的很吓人。
沉肆似也察觉到了这一刻马车内气氛凝结,微微眯眼开眼睛,斜斜看向季含漪,见着她脸色微白,似怕他的模样,微微一顿。
他抿了抿唇,又缓了眉目对季含漪低声道:“别怕,我们慢慢来,慢慢习惯。”
说着沉肆又将刚才落在软垫上的一根鎏金簪斜插在季含漪的发上,又低头替季含漪理了理刚才被弄皱的领口,低低道:“我们大婚之前,这些日你就呆在院子里,我常去看你。”
季含漪愣愣的,看着沉肆此刻又变得矜贵冷清的面容,看着他从容不迫的动作与叮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如幻觉一般。
她被他的眼眸看着,他的眼底带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力道,她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