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复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王胖子虽然被带去问了话，但有着周泰这尊大佛顶着，再加上合同条款确实无懈可击，事情很快被定性为“拍摄事故”。
只是片场的气氛有些诡异。昨晚那滩血迹虽然被冲刷干净了，但那种渗入骨髓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
林跃坐在化妆间，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扑粉。
“林老师，您真的不请个保镖？”小化妆师手有点抖，刚才如果不小心刷到林跃的睫毛，她都怕自己手会被折断。
“为什么要保镖？”林跃闭着眼，语气懒散，“我可是守法公民，昨晚那是正当防卫。”
镜子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标准得像是在练习微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邪气。
【鹰眼（中级）】开启。
视线穿透墙壁，覆盖了整个片场。
三号机位后面，那个一直在擦拭镜头的摄影助理，眼神飘忽，每隔几分钟就会看向头顶的吊灯。
道具组的角落里，那个满脸横肉的新来的道具师，正把一把看起来很像伸缩刀的匕首在手心里掂量，刀刃反射出的寒光不似作假。
还有负责威亚的那个瘦子，正在悄悄拧松某个卡扣的螺丝。
林跃心里冷笑。
秦啸天这老狗，学乖了。不派打手送死，改玩这种“死神来了”的意外戏码？
技术工种杀人，确实防不胜防。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祖宗。
“王导，这灯光是不是有点暗？”林跃突然睁开眼，对着对讲机说道，“待会儿那场爆破戏，我要那种压抑后的爆发感，顶光得给足。
外面传来王胖子的大嗓门：“老刘！听见没！把那盏20k的大灯升上去！对准c位！”
那个一直在看吊灯的灯光师老刘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正愁没机会让你站到必死的位置呢，这就自己送上门了？
“各部门准备！场次32-1，爆破戏，第一次走位！”
林跃走出化妆间，径直走向场中央标好的十字记号。那里正对着头顶那盏足有几百斤重的水晶大吊灯。
老刘坐在高高的升降台上，手握着控制杆，眼神阴狠。
只要那个螺丝彻底松脱
“action！”
林跃按照剧本，在废墟中颓然坐下，仰头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就在这一瞬间，头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吱——嘎！
巨大的水晶吊灯像是一颗陨石，毫无征兆地脱离了钢缆，以此为中心，重力加速度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直直砸向林跃的天灵盖。
现场一片惊呼。
王胖子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剧本：“卧槽！躲开！！”
然而，就在吊灯距离头顶还有半米的刹那，林跃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又或者只是因为“腿麻”想要换个姿势。
他极其自然地向左侧做了一个侧滚翻，动作流畅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战术规避。
轰——！
水晶吊灯狠狠砸在他原本坐着的位置，玻璃碎片如同弹片般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掀起了林跃的风衣下摆。
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
完美的镜头。
如果这不是谋杀，这将是今年最震撼的实拍特技。
“卡！卡！卡！”王胖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林老弟！没事吧？这特么是谁干的？！”
林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笑意。
“没事，这灯掉得正是时候，情绪很饱满。”
他抬头，看向高处的升降台。
那里，老刘正瞪大眼睛，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这都能躲过？
林跃大步走向控制台下方，那里堆满了各种线缆。
“灯光师也是不容易，这么大的灯说掉就掉。”林跃一边感叹，一边伸手在一捆看起来很乱的电缆上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
实际上，一股暗劲顺着指尖弹出，精准地击碎了升降机液压管的一个接口。
呲——！
液压油瞬间喷射而出，正好淋在旁边裸露的高压电箱上。
“啊——！”
高台上的老刘甚至来不及反应，升降台突然剧烈震动，失去平衡侧翻。他整个人如同被甩出的沙袋，重重地摔了下来。
好巧不巧，正好砸在那个滋滋作响的电箱上。
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老刘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快！救人！”林跃第一个冲上去，一脚踹飞了老刘，让他脱离了电源，“你看这事闹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关切，仿佛真的是在担心同事的安危。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脊背发凉。
接下来的一小时，片场仿佛变成了大型水逆现场。
道具师递给林跃一把匕首，林跃接过，手指在刀柄上轻轻一抹，确认了这就是那把开了刃的实心钢刀。
“这刀做得真不错，质感很好。”林跃笑着夸赞。
然后在试戏的时候，他手腕猛地一抖，“哎呀”一声，匕首脱手飞出。
那把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柄重重地砸在道具师的脚背上。
咔嚓。
那是跖骨粉碎性骨折的声音。
道具师抱着脚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比刚才的老刘还要凄厉。
紧接着是负责威亚的那个瘦子。他在检查钢丝时，莫名其妙地被一根突然崩断的缆绳抽中了脸，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满嘴牙齿碎了一半。
短短半天，五起工伤。
救护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原本喧闹的片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作人员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片场中央，依旧保持着优雅微笑的男人，如同看着一尊瘟神。
这哪里是剧组风水不好？这分明是阎王点卯！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凑到周泰身边，声音都在哆嗦：“周总，这戏还能拍吗？咱们是不是得请个法师做做法？”
周泰看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林跃，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做法没用。这是有人在清理门户。”
他太清楚了。
那些受伤的人，全是秦家安插进来的。林跃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杀人，只是顺水推舟，就把这群苍蝇玩残了。
这种手段，比昨晚的直播杀人更让人胆寒。
林跃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片场回荡。
所有人都吓得一激灵。
“各位，今天的意外有点多。”林跃笑得温和，“看来大家工作都很辛苦，注意力不太集中。”
他走到场记面前，拿起那个大喇叭。
“为了大家的安全，以后所有的道具、设备、威亚，我都亲自检查一遍。谁要是再带病上岗，或者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中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后果自负。”
全场鸦雀无声。
剩下那几个原本还想动点手脚的小喽啰，此刻已经把头埋进了裤裆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家的钱虽然好拿，但命只有一条。
这也太邪门了！
林跃放下喇叭，转身走向休息区。
路过周泰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清理干净了。”
周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这手段太绝了。秦啸天估计要气吐血。”
“吐血是迟早的事。”林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盲音，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是我。”林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血腥气，“剧组这边干净了。今晚，该去取那批‘药材’了。”
电话那头传来安雅冷静的声音：“位置发给你了。潜龙阁戒备森严，秦家的精锐都在那。”
“精锐？”林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眼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正好，我还缺几个试药的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