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南的车灯刺破夜幕,在潜龙阁前的青石广场上投下两道惨白的光柱。
引擎熄灭。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肃杀的寒意扑面而来,比深秋的夜风更冷,那是十几道毫不掩饰的内劲波动交织而成的网。
林跃下车,甚至没拔车钥匙。
潜龙阁并非什么高耸入云的塔楼,而是一座仿古的重檐建筑,平时是剧组拍宫廷戏的取景地。此刻,高高的台阶之上,十三个人影如同鬼魅般伫立。
为首那人戴着一张生铁铸造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两只满是血丝的眼睛和布满胡渣的下巴。
龙门执法堂执事,铁面。
“东西呢?”
铁面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过铁锈,嘶哑,刺耳。
林跃没理他,转身绕到副驾驶,替安雅拉开车门。
安雅脸色还有些苍白,刚才在医院的消耗不小。她刚下车,目光扫过台阶上的十二名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缩。
“十二刑者执法堂这是倾巢而出了?”安雅压低声音,手指下意识扣住了袖中的短刀。
“林跃。”
台阶上,铁面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私吞龙门重宝,打伤‘黑风三煞’,擅闯禁地。这三条罪,哪一条都够把你扔进万蛇窟喂蛇。”
铁面居高临下,手里把玩着一对暗青色的判官笔。
“现在把‘洗髓金丹’交出来,自断双手经脉,跟我回总坛领罚。看在槐叔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林跃点了一根烟,火机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视线这才慢悠悠地移向铁面。
“你是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
林跃弹了弹烟灰,“这种面具,淘宝九块九包邮,下次买个做工好点的。”
“放肆!”
铁面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厉喝出声。
安雅咬着牙,一步跨到林跃身前,仰头看向铁面。
“铁面执事,林跃是槐叔钦点的人,更是预备核心成员。刚才医院的事只是误会,那并不是什么重宝,只是”
啪——!
空气中炸开一声爆鸣。
安雅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像是被一列无形的火车撞中,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
一道无形的掌风。
林跃伸手,稳稳托住安雅的后背,卸去了那股霸道的内劲。
但安雅的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槐叔?”铁面收回手掌,眼神阴鸷,“在龙门,规矩就是天。别说你是安雅,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坏了规矩,我也照打不误。”
林跃低头看着安雅嘴角的血。
他没说话。
只是把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皮鞋鞋底碾灭,碾得很细,很碎。
“你刚才问我,药在哪?”
林跃松开安雅,独自一人走向台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铁面眯起眼:“交出来。”
“喂狗了。”
林跃停在台阶下五米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一条快饿死的小狗,我看它可怜,就喂了。怎么,你想从狗肚子里抠出来?”
全场死寂。
那可是洗髓金丹。
那是能让宗师都抢破头的神药,被他喂狗了?
铁面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握着判官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面猛地一挥手,“拿下!死活不论,只要留口气就行!”
唰唰唰——!
台阶上的十二名黑衣刑者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冲下来,而是齐刷刷地手腕一抖。
十二条乌黑的精钢锁链如同十二条出洞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射向林跃。
锁龙阵。
这是执法堂专门用来对付内劲高手的杀阵,一旦被锁住,越挣扎勒得越紧,直至骨断筋折。
安雅想要惊呼,却因刚才的内伤岔了气,发不出声音。
当!
十二条锁链精准地缠住了林跃的四肢、腰腹、脖颈。
铁钩扣死,锁链绷直。
十二名刑者分列八卦方位,同时发力,内劲灌注于锁链之上,将林跃整个人架在半空,绷成了一个“大”字。
“哼。”
铁面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什么天才,什么恶人。在锁龙阵面前,就算是宗师也得给我跪着。”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判官笔的尖端闪烁着寒芒,直指林跃的丹田。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
崩。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弓弦拉紧的声音响起。
铁面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林跃抬起了头。
那张被锁链勒得有些变形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这就完了?”林跃问。
铁面一愣。
下一秒。
轰——!
林跃身上的西装瞬间炸裂,无数布片如同蝴蝶般纷飞。
古铜色的肌肉如同充气的钢板一般隆起,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龙象般若功》第五层。
铜皮铁骨。
那些足以勒断骨头的精钢锁链,此刻竟深深陷入了他的肌肉里,却无法再进分毫。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十二名原本稳如泰山的刑者,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感觉到锁链的另一端传来的不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一头苏醒的远古蛮兽,正在蛮横地拽动山峦。
“给我”
林跃的双臂猛地向内一收,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如龙。
“滚过来!”
崩崩崩!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十二名内劲大成的高手,甚至连桩步都扎不稳,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被那股恐怖的怪力硬生生扯离了地面。
“松手!快松手!”铁面惊恐地大吼。
晚了。
林跃双臂在胸前狠狠对撞。
砰——!
十二道人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凄厉的弧线,然后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密集。
十二名刑者如同破麻袋一般摔在地上,鲜血狂喷,手中的锁链早已脱手,在地上扭曲成一团废铁。
烟尘四起。
林跃站在烟尘中心,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红色的勒痕,但没有一滴血流出。
他随手扯下脖子上挂着的断裂锁链,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到铁面脚下。
当啷。
铁链砸在铁面的鞋尖上。
林跃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看着已经僵在原地的铁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刚才你是不是说让我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