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刘皇叔(1 / 1)

今日的许都,因一桩朝堂盛事而显得格外不同。那位新近投靠、名声在外的豫州牧刘备,将于今日崇德殿上,正式觐见当今天子,汉帝刘协。

曹操亲自陪同刘备入宫。他依旧乘坐车驾,面色已红润了些,眉宇间那股深沉的威仪已渐渐恢复如初。刘备则骑马随行在车驾旁,一身曹操赠予的崭新朝服,合身而庄重。他面容沉静,目光平视前方,唯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觐见天子,确认宗亲身份,这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是他在这汉室倾颓的时局下,争取正统名分、凝聚人心士气的关键一步,其意义远胜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关羽、张飞作为刘备的部将,按制只能在宫门外等侯。二人望着兄长随曹操那煊赫的车队消失在巍峨而森严的宫门之内,心中既感与有荣焉,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担忧。张飞搓着大手,焦躁地踱步,低声道:“二哥,你说那皇帝小儿,会认咱们大哥吗?可别听了曹阿瞒的什么鬼话!”

关羽手抚长髯,丹凤眼微眯,锐利的目光扫过宫门前执戟肃立的甲士,沉声应道:“兄长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族谱具在。于公于私,没有不认之理。况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曹操既允兄长面圣,想必于此节上,不会作梗,反而乐见其成,以示其‘匡扶汉室’之心。”话虽如此,他紧握的拳心亦微微沁出汗意。

崇德殿内,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致。熏香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旌旗仪仗森然陈列,无声地传递着皇权的厚重与压迫。年轻的汉帝刘协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寂、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曹操行至御阶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谨:“臣曹操,参见陛下。豫州牧刘备已至殿外,听候陛下宣召。”

“宣。”刘协的声音清越,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尾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

“宣——豫州牧刘备——上殿觐见——!”黄门侍郎高声唱喏,悠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刘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纷杂思绪都压下,他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平整的衣冠,迈着沉稳如山、却又暗合礼节的步伐,独自一人走入这像征天下权力内核、也承载着汉室最后尊严的大殿。他目不斜视,对两侧投来的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的目光恍若未觉,行至御阶之下,依照臣礼,深深叩拜,声音洪亮、清淅而充满敬意:“臣,刘备,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豫州平身。”刘协抬手虚扶,目光落在刘备身上,仔细打量着。只见此人身材挺拔,面容敦厚中透着一股历经风霜磨砺出的刚毅,举止从容不迫,眼神温润却坚定,不似谄媚奸猾之徒,心中先有了几分好感与期待。“朕闻豫州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流落民间,备尝艰辛。此事关乎宗族血脉,不可不慎。宗正刘艾何在?”

掌管皇族事务的宗正卿刘艾立刻出列躬身:“臣在。”

“即刻取宗正府所存宗谱玉牒,与刘豫州所述世系,细细比对勘验,不得有误!”刘协下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需要确认,迫切地需要确认一个真正流淌着刘氏血脉、且看似忠直的宗亲。

“臣遵旨!”宗正刘艾领命,立刻有内侍搬来厚厚的宗谱册籍。殿内一时静默无声,唯有翻阅竹简绢帛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下静静肃立的刘备身上。曹操垂手立于一旁,面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之事与他毫无干系,唯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透露着他并非全然置身事外。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刘备垂首而立,心中亦是波澜起伏。这不仅是血脉的确认,更是他未来道路的一块基石。

良久,刘艾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确认后的肃穆,转向御座,高声禀奏:“启奏陛下!经臣仔细核对宗正府所存孝景皇帝一脉谱系,豫州牧刘备,确为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世系传承,脉络清淅,与谱牒所载吻合无误!”

刘协猛地从龙椅上微微前倾,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那是一种在漫长黑暗孤独中终于看到一丝微光的振奋!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斗:“果然!苍天佑我汉室!卿确是朕之皇叔!不想汉室宗亲,流落民间,竟有皇叔这般忠贞体国之士!”他几乎要站起身来,强自按捺住,朗声道,“着即册录刘备入宗正府籍册,序其辈分,昭告天下!”

“陛下圣明!”殿内众臣,无论真心假意,皆躬身附和,声浪震动了殿宇的梁柱。曹操亦随之躬身,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刘协心情激荡,难以自持,他看着阶下这位新认的皇叔,越看越觉得是中兴汉室的希望所在,继续道:“皇叔颠沛流离,不忘汉室,屡经挫败,志气不堕,忠心可嘉,天下共鉴!今特进封皇叔为左将军,宜城亭侯,望皇叔日后竭诚辅佐于朕,整饬武备,共扶汉室!”

左将军,位次九卿,掌京师兵卫,戊卫边境,虽在许都实权必然受曹操制约,但名位极高;宜城亭侯,更是有了显赫爵位。这份封赏,远超寻常,无疑是将刘备一下子抬到了与曹操麾下内核重臣并列,甚至在某些名分上更高的位置。

刘备心中亦是心潮澎湃,热血上涌。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真挚的哽咽与无比的坚定:“臣……刘备!谢陛下隆恩!陛下信重,天高地厚!备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匡扶汉室,扫荡海内,臣,万死不辞!”

这一刻,“刘皇叔”的名号,伴随着左将军、宜城亭侯的封赏,正式响彻朝堂,并通过各种渠道,如同插上翅膀般,迅速传遍了许都的每一个角落。董承站在武将班列中,看着御阶下感激涕零、荣耀加身的刘备,又看了看一旁神色莫测、却并未出言阻止的曹操,眼中光芒剧烈闪铄,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刘备得此名位,身份已然截然不同,其汉室宗亲的光环和“皇叔”的称谓,具有巨大的号召力。若能将其拉拢过来,与自己这个国戚联手,对抗曹操,无疑是一股极强的助力,或可真正扭转颓势。但观今日情形,曹操似乎乐见其成,其心思深沉难测。且刘备初来乍到,态度不明,自己与其毫无交集,此时贸然接触,不仅风险极大,也可能引起曹操的警觉,打草惊蛇。他压下心中的冲动,决定继续隐忍,暗中观察,等待更好的时机。

朝会结束后,曹操以天子名义,在司空府设下盛大宴席,为刘皇叔贺。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曹营文武大多出席,气氛热烈非凡。程昱等人虽面色依旧冷硬,但在曹操明确的态度下,也未再如昨日那般公然发难。刘备周旋其间,应对得体,谦逊有礼,既不忘表达对天子恩典的感激,也对曹操的收留与举荐表示了谢意,姿态放得极低。他深知,此刻的任何一丝得意忘形,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宴席直至深夜方散。

翌日,清晨的阳光驱散了薄雾,许都的大街小巷已然开始流传昨日皇宫内的那场盛事。“刘皇叔”的名号与事迹,经过一夜的发酵,已成为市井小民、茶楼酒肆中最热门的谈资。

清墨医馆一如往常,在药香弥漫中开启了新一日的忙碌。前来看病的百姓络绎不绝,小蝶和荀青、荀谷在前堂熟练地接待、抓药。林薇则在后堂专心诊治一位患有顽固咳疾的老者。外界关于“皇叔”的议论声隐约传来,但她并未十分在意。朝堂风云,诸候起落,于她而言,远不如眼前病患的一声咳嗽来得真切。

将近午时,看诊的人群稍歇,林薇正低头整理着上午的医案。堂内,小蝶正熟练地帮着抓药,见到三位气度不凡、尤其是为首者身着高品官袍的陌生人进来,连忙上前招呼:“几位大人是来求医还是……”

她话未说完,目光落在刘备脸上,觉得有些眼熟,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惊喜道:“您……您是北海那位刘……刘大人?您……您就是昨日陛下亲口御封的刘皇叔??”

刘备温和一笑:“小姑娘好记性。在下刘备,特来拜访林先生,不知先生可得空?”

小蝶更加惊喜,连忙道,“阿姊在后整理医案,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说着,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了进去。

不多时,林薇从后堂转出。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裙,未施粉黛,容颜清丽,只是眉宇间轻愁尚未完全散去。她看到刘备,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一丝久别重逢的温和。

“刘豫州……不,现在该称刘皇叔了。”林薇微微敛衽行礼,“恭喜皇叔。”

刘备见到林薇出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道:“林先生,冒昧来访,打扰了。说来惭愧,昨日蒙陛下不弃,查阅宗谱,确认备乃中山靖王之后,故而称一声‘皇叔’,并授左将军之职。皆是陛下恩典。与先生一别经年,先生风采更胜往昔。”他仔细看着林薇,感叹道,“昔日北海匆匆一别,先生与子龙将军援手之恩,备始终铭记于心。”

“原来如此。”提及赵云,林薇眼神微黯,但很快恢复平静,侧身相让,“皇叔,关将军,张将军,此处非讲话之所,请内堂用茶。”

几人来到内堂坐下,小蝶机灵地奉上热茶,仍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这位新晋的皇叔。张飞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咂咂嘴道:“还是林先生这里的茶水解渴!比昨日宴席上那些甜腻腻的玩意强多了!”

关羽亦微微颔首,向林薇致意:“关某与三弟,代兄长谢过先生昔日北海援手之恩。”

林薇淡然道:“关将军言重了,分内之事而已。”

刘备饮了一口茶,环顾这间充满药香、陈设简朴却井然有序的内堂,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赞叹:“许都人物繁华,权贵云集,然如先生这般,能于旋涡中心,独守一片清净,以医术济世,不为权势所动者,实乃凤毛麟角,备深感敬佩。”

林薇神色平静,“清墨医馆,只行医,不涉政。林薇在此,只因此处有需要救治的病患。救治伤患,乃是医者本分,无论其身份为何。除此之外,林薇不愿与任何势力有过多牵扯,但求问心无愧,独善其身。”

刘备闻言,眼中的惊叹与佩服之色更浓,他放下茶杯,由衷赞道:“先生之高洁,备今日方知!‘问心无愧,独善其身’,八字说来容易,在此许都之地,行来何其难也!先生竟能于曹司空……嗯,于各方势力之间,保持此等超然物外之姿态,坚守本心,备……五体投地!”他这番话发自肺腑,甚至因为激动而略有斟酌词句。林薇的处境和选择,某种程度上,正是他内心深处向往的一种独立与纯粹,一种在乱世中保全理想与人格的艰难道路。相比之下,自己虽得陛下认亲,获封高位,然身处此地,周旋于曹操及其党羽之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看似风光,其中的凶险与压抑,不足为外人道,反不如林薇这般坚守一技之长、守护一方净土来得自在踏实。

关羽抚髯,丹凤眼中亦流露出赞赏之色:“先生仁心仁术,不慕荣利,视权势如浮云,关某纵横天下,亦罕见如先生这般人物,深感敬佩。”他向来重义轻利,对林薇这般品性,自是极为欣赏。

张飞也大声道:“没错!林先生是真好汉!比那些整天算计来算计去、满肚子弯弯绕的官儿强出百倍!”

林薇被张飞这直白而豪迈的夸奖逗得唇角微弯,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张将军过誉了。乱世浮沉,人各有志,亦各有其不得已。林薇不过是一介医者,所能做、所愿做者,仅此而已。皇叔心怀天下,志在匡扶,肩扛社稷重担,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其艰难与胸襟,又岂是林薇所能妄加揣测比拟的。”

刘备摇头苦笑,笑容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迷茫:“匡扶汉室……道阻且长。先生谬赞了。如今备虽虚有名位,然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有时……亦感彷徨。”在这位清澈坦诚的故人面前,他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脆弱与困惑。

林薇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沉重,沉默片刻,轻声道:“皇叔不必过谦,亦不必过于焦虑。能于逆境中百折不挠,聚拢人心,更有关将军,张将军这等世间豪杰誓死相随,本身便是大能。昔日北海,近日徐州,皇叔之仁德,百姓皆感念于心。名位虽虚,然大义在手;形势虽险,然民心可依。只需坚守本心,明辨时势,顺势而为,静待天时,自有云开月明之时。”

她的话语平和,没有激昂的鼓舞,却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刘备闻言,心中那因处境微妙而生的郁结与焦躁,竟奇异地舒缓了不少。他郑重拱手:“承先生吉言。先生今日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备受益良多。”

几人又闲聊了些别后情形。刘备并未过多提及自身辗转的坎坷与无奈,反而更关切地询问林薇在许都的行医经历,听闻她救治军民,尤其是提及曹昂重伤、她竭力救治却最终无力回天之事时,刘备亦是面露戚容,唏嘘不已。

“曹子修公子,仁厚聪慧,谦冲下士,备亦曾听闻其名。可惜,天妒英才……”刘备叹息道,“先生已竭尽所能,仁至义尽,万勿过于自责伤身。”

林薇默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便被压下。

就在气氛温馨而略带感伤之际,前堂再次传来动静,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林先生可在?荀彧叼扰。”

林薇再次起身相迎:“文若先生?快请进。”

只见荀彧一身月白色常服,步履从容优雅地走入内堂。他见到刘备等人在此,脸上并无多少讶异,仿佛早已料到,微笑着拱手见礼:“原来皇叔与关、张二位将军也在座,彧有礼了。”

刘备、关羽、张飞连忙起身还礼。对于这位名满天下、德行高洁、堪称曹操麾下第一谋臣的荀文若,刘备心中始终存有三分敬意与七分忌惮。

荀彧转向林薇,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容,语气平和地说道:“林先生,彧此来,是特为告知医塾一事。皇城西侧那处院落,此前奉司空之命,依……依昂公子生前所绘蓝图进行修缮,如今诸事已然完备。一应屋舍、药圃、讲坛、生徒居所皆已按先生所需整理妥当,所需典籍、药材、器具首批也已备齐入库。地契、文书皆已正式转入先生名下,司空府与尚书台仅作备案,绝不过问具体事务。此后,此医塾便全权由先生主持,专为培育医者,普惠苍生。”他言语清淅,条理分明,直接将医塾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完全交给了林薇,并强调了其非官方的、纯粹的医学传承性质。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串黄铜钥匙和一份折叠整齐的绢帛文书,郑重地递到林薇面前。“这是医塾所有门钥,以及确认此宅院永归医塾所用、不受任何官府征调的文书凭证,上有司空府与尚书台印鉴为凭。请先生查收。”

林薇彻底怔住了。她看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和那份薄薄却重若千钧的绢帛,伸出的手微微颤斗着。虽然曹操之前已有承诺,曹昂也曾说过院落快修缮完毕,但她没想到一切会进行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更没想到曹操和荀彧会做到这一步——不仅仅是提供场地,更是给予了完全的所有权和绝对的自主权,这不仅仅是支持,这几乎是一种馈赠,一种对曹昂遗愿的尊重,也是对林薇理想最大程度的成全。

林薇眼框迅速湿润,视线变得模糊。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在灯下认真地写着医塾的规划,眼神明亮而充满期待地对她说:“医塾的院落,我已督促,已快修缮完毕。待我……待我凯旋归来,便可与姑娘一同前往,商议招收学徒等具体事宜……”

言犹在耳,人已成殇。他终究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切,没能亲手将那串钥匙交到她的手上。如今,这夙愿由他的父亲,以这样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替他实现了。

“文若先生……这……”林薇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双手微微发颤地接过钥匙和文书,仿佛接住了一个年轻生命全部的重量与梦想。她对着荀彧,也仿佛通过他,对着那个逝去的灵魂和做出这个决定的枭雄,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大礼。

“林薇……拜谢曹公!拜谢文若先生!”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异常坚定,“此恩此德,林薇……与未来无数因此得救的病患,永志不忘!请文若先生转告曹公,林薇在此立誓,必竭尽心力,将此医塾办好,广传医术,济世救人,绝不使其蒙尘,绝不负……绝不负子修公子之遗志,亦不负曹公与文若先生今日之信重!”

荀彧连忙上前一步,虚扶林薇,温言道:“先生快快请起!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此乃善举,更是子修公子心心念念之愿。司空与彧,不过成人之美,略尽心意。能见先生之医术仁心得此依托,广为流传,造福苍生,于国于民,皆是大幸,我等亦感欣慰。”

刘备在一旁看得心潮起伏,感慨万千。他虽然不完全清楚曹昂与林薇、与这医塾的具体深厚渊源,但也能从这郑重的交接、林薇激动的反应以及荀彧的话语中,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厚情谊、未竟的理想与超越政治藩篱的宏大愿力。他拱手道:“恭喜先生!医塾建成,广传仁术,实乃天下苍生之福!曹司空能如此成全,不拘一格,备亦深感敬佩!”

关羽、张飞虽不太明白其中所有细节,但见林薇如此激动,荀彧如此郑重,也知道是了一件了不得的大好事,关乎救人济世,纷纷出言道贺,语气真诚。

林薇直起身,擦去眼角的泪痕,脸上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悲伤、希望、责任与坚定光芒的神采。她紧紧握着那串冰冷的钥匙和那份温热的文书,仿佛握住了未来的方向,握住了承诺的分量。

“文若先生放心,林薇明白。”她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更加坚韧的力量。

送走荀彧,又与刘备三人叙谈片刻后,刘备等人也起身告辞。他们看得出,林薇需要独自的时间来平复这如同潮涌般的心绪,来规划医塾未来的蓝图。

走出清墨医馆,午后的阳光正好,将三人的身影清淅地投在地上。刘备回头,再次望了一眼那在阳光下更显宁静祥和的医馆,感叹道:“今日一行,见识非凡。不仅见了故人,更深知在此许都,竟真有如林先生这般,置身旋涡而心如明镜、坚守本道之人。更有幸见证此等纯粹善举之落成,于心于志,皆是洗礼。”

张飞嚷嚷道:“大哥,等林先生的医塾开了,咱们也得送份贺礼去!这可是大好事!”

关羽亦颔首,目光深远:“救死扶伤,传承仁术,确是无量功德。这位林先生,或将成为这乱世中,一处不一样的风景。”

刘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繁华却又暗藏机锋的许都街景,心中思绪万千。此刻,他心中那因困境而生的迷茫,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清流,心中那份信念,更加沉静而坚定了几分。

而医馆内,林薇独自站在院中,望着眼前那株石斛。她手中紧握着那串像征着新起点的钥匙和那份保障独立的文书,胸口那枚赵云所赠的玉佩传来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润触感。

“子修……你看到了吗?”她在心中无声地、轻轻地问,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与坚定的微笑,“医塾,成了。你的心愿,我会替你,也是替我自己,走下去。”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街市的隐约人声,也带来了药圃中草木的清新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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