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震颤中,一枚枚花瓣簌簌脱离枝头。
轰——
裘图额前龙须飞扬,鎏金黑袍猎猎作响。
片片花瓣被其周身气劲席卷,旋飞环绕。
但见裘图将裘千尺随手抛至后方空地,双手展臂,十指大张,缓缓旋握。
屈指间,数十片花瓣已捻在指尖,一撮便如扇展开。
落地后的裘千尺非但不恼,反而眼神锐利,赞叹道:
“好好好,你这功力简直是登峰造极,比当年二哥还要深厚。”
“我只道你双手如玉,未曾习练铁掌神功,没想到是返璞归真了。”
裘图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压下心中些许疑虑。
“动手!”
见裘图毫无罢手之意,公孙止立时撕破伪装,暴喝出声,再不存半分儒雅,也无丝毫胆怯。
显然方才一切表现,都是假的。
喝声未落,一众绝情谷弟子挺剑疾进,剑光闪动,瞬间布成情花映月剑阵,寒芒点点直指裘图。
“叮叮叮——”
无数花瓣在内力灌注外加绝妙指法作用下化作流光激射,精准击中前排弟子手腕。
前排弟子虎口剧震,长剑脱手飞出。
然而,即便长剑被击飞,这些弟子竟悍不畏死,赤手空拳,合身扑上,眼神决绝。
但见裘图双手虚抓,空中旋飞的花瓣受其内力牵引,再次汇聚掌中。
指影翻飞间,花瓣如蝗,破空尖啸。
“噗噗噗——”
闷响连珠,花瓣如铁蒺藜,精准钉入后续扑来弟子的手腕、肩窝、腿弯。
中者痛呼倒地,一时再难起身。
裘图下手极有分寸,只伤其筋骨,令其暂时失去战力,未取性命。
就在半数弟子伤倒之际,裘图身后花丛猛地一分!
樊一翁须发怒张,手持一把沉重的纯钢鳄嘴剪,身形如狸猫般窜出,朝着裘图脚踝狠狠剪落。
那鳄嘴剪开合处寒光森然。
“小心身后!”裘千尺厉声提醒。
但见裘图头也不回,右手看似不急不慌搭上左肩,拇指扣住中指,作拈花状,屈指朝身后一弹。
“嗖——”
一缕劲风破空!
“啵——”
一声轻响,樊一翁前冲之势骤然停滞,双膝一软,恰好跪倒在裘图身后丈许之地。
但见其眉心赫然现出一点焦黑空洞,鲜血缓缓渗出,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大师兄?!”公孙绿萼目睹此景,失声惊呼,泪涌双目。
惊呼未落,公孙止身影已从人群中暴射而出!
双脚在情花枝叶上疾点,借力如飞,身形化为一道白影。
周身内力鼓荡,长发激扬,眼神阴鸷狠戾,再无半分温文之态。
左手黑剑如毒蛇吐信,右手金刀似猛虎出闸,刀剑齐发,挟着凌厉气劲,直扑裘图。
近乎眨眼之间,便已突至裘图身前,左手黑剑施展刀法,右手金刀施展剑法——刀行剑招,剑走刀路,阴阳互逆,倒乱成术。
正是公孙止家传绝学——阴阳倒乱刃法。
此法出招怪异,违背武学常理,能在交手中产生极强的迷惑性,让对手难以招架。
须知原著杨过和小龙女再次相遇时,二人能够抵挡金轮法王的玉女素心剑法都险些被这套怪招所克。
但见裘图将手中残余花瓣一振而散,顿觉此等奇招前所未见,心头兴趣大生。
他所参悟的独孤变化已近尾声,便是欧阳锋那等西域诡谲武学也难以再引其深思。
如今公孙止这全然悖逆武学常理的招法,正可印证促进所学。
剑势如涛,以刀意破之;刀意似山,以剑势摧之。
“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裘图双手齐出,或拳格、或爪拿、或指戳、或掌拍,招式看似随意,却每每后发先至,精准拍开刀锋,格挡剑尖。
每一击仅用些许内力,便将公孙止连人带刀剑震得踉跄倒退数尺。
整个人始终单足立于那朵花茎之上,身形随着花茎上下微沉,稳若磐石。
打着打着,裘图招法倏然一变,右手并指如剑,左手化掌为刀,竟开始模仿起公孙止的阴阳倒乱招意。
剑指使刀招,掌刀行剑路。
公孙止越打越是心惊肉跳。
他深知铁掌神功乃裘家不传之秘,能空手入白刃,硬撼神兵。
未曾想裘图年纪轻轻,这横练外功部分竟已练得如此火候。
自己这金刀黑剑皆是削铁如泥的利器,与对方血肉之掌相交,竟连一丝白痕都留不下!
而更令人可怖的是,此子武学天赋竟如此了得,先前所施招法不似任何一派路数。
好似浑然天成,随心行之,但招招都料敌先机,直指他出招破绽,令他打得分外难受。
此刻更是模仿他的家传绝学,竟在短短十数招间便已得其神髓。
念及此,公孙止手中招法一变,甚至面部表情也随之带着诡异笑容,喉间发出渗人笑声。
“嚯哈嚯哈哈”
公孙止内力催至顶峰,发冠被狂暴气劲崩飞,披头散发。
手中金刀黑剑舞得泼风一般,身形快如鬼魅,一次又一次亡命般扑击裘图。
裘图出招沉稳依旧,双手配合天衣无缝。
剑指施展的刀招愈发沉雄,掌刀演化的剑势越发凌厉,渐渐已非单纯模仿,而是融会贯通,自成一家。
倒也不是裘图是如何了得的天才,实在是他所见识的武学太多,这阴阳倒乱刃法只是诡谲了些许,但一旦摸通关窍,也就平平无奇了。
二人交手快如电光石火,不过十余息工夫。
旁观众弟子见谷主似乎落入下风,情急之下,余下能战者齐声呐喊,挺剑再次冲来,欲要助阵。
就在此时——
“嚯哈嚯哈哈”低沉的腹语笑音骤然响起!
裘图招法于笑声中瞬息再变。
催动微周天内力循环,以此模仿出招。
刹那间,其势、其意、其劲,远超公孙止。
天下武功俯首皆拾。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内力自裘图周身轰然爆发。
热浪席卷,如掌天临!
但见以裘图为中心,除脚下花茎以外,四周情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猛然按下,尽数贴伏于地。
“叮——”
几乎刹那之间,裘图双手快若无影,刺耳金铁碎裂声响成一声。
公孙止顿觉双手一轻,定睛一看,手中那对削铁如泥的金刀黑剑,竟已寸寸碎裂。
无数碎片被裘图内力震得四散激射,将围拢上来的绝情谷弟子一一击伤。
鲜血飞溅,惨呼顿起。
抬眼刹那,公孙止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唳——”
一声穿云裂石、宛如九天鹤唳的破空尖啸在耳畔炸响。
裘图那魁伟身躯已然腾空,横亘于公孙止头顶上方!
八尺雄躯遮天蔽日,黑袍下摆翻涌如云。
“鸣鹤在阴”
幽阴生白羽,一鸣破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