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晨会上 味十足。
余声推行的新型钳工方案遭到不少老师傅反对——几十年老规矩突然被 ,任谁都觉得这新厂长在胡闹。
反对可以。”余声敲敲桌面,但今后必须按新规操作,否则另谋高就。”
这话分量极重。
在这个工作稀缺的年代,被开除几乎等于断送生计,更会背上劣迹分子的污名。
虽然我尚未正式上任,他环视众人,但从今天起,各车间要立即落实技术革新。
每月最先达标的车间——突然提高声调:我自掏腰包请全车间吃肉!
最后一句话像火星溅进油锅,会场瞬间沸腾起来。
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了。
从前还能吃上一两回肉,如今街上连肉摊都稀罕得很。
想买肉得直奔屠宰场,价钱更是飞涨,一斤要五毛钱。
更糟的是,买肉还得凭票,可肉票越发紧俏,上面几乎不再发放。
车间里上至队长下至工人,个个馋得心慌。
面对巨大 ,几乎没人反对余声的做法。
红线轧钢厂竟渐渐兴旺起来,余声肩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
他总算明白为何后来杨兴国能那般清闲——整日喝茶看报,把熟稔的事务交给下属。
这样既便于察觉差错或舞弊,又无人敢对他使绊子。
杨兴国这招确实高明。”余声端着茶缸,在厂长办公室里活像退休老干部。
偏生小李不识趣地敲门:厂长,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我才清闲不到三分钟!余声看见这机要秘书就头疼,偏又是自己挑的人。
小李赔着笑:您上任才三天,积压的事多着呢。”
电话铃突然响起。
小李接听后禀报:厂长,外面有六人持介绍信找您,说是上级派来的。”
余声眼睛一亮:来得真快。”想必是周先生派来计算机学习社的专家。”你亲自去迎,直接带过来。”
见厂长如此重视,小李不敢怠慢。
不多时领进六人:个个两鬓斑白、衣着简朴,最年长的约莫五十出头。
自我介绍时,余声暗自吃惊——两位麻省理工博士,三位北大物理系高材生,唯一年轻些的竟是他黑校友。
周先生竟请来诸位大家。”余声由衷感叹。
是我们自愿前来。”为首的齐院士笑道,早听说您五年前研制二代计算机,如今要攻关第三代,我们愿尽绵薄之力。”
余声肃然起敬。
这位齐院士在原历史中本该是三年后研制出三代机的功臣。”您太抬举了。”
周先生常夸赞您,该我们佩服才是。”齐院士摆手。
寒暄间余声得知,六人中三位是中科院院士。
有人迫不及待问:能否先看看设计图?
图纸甫一展开,六人顿时如获至宝般围拢,连余声都被挤到一旁。
他们盯着图纸啧啧称奇:
晶体屏和处理器竟能微型化至此!
这就是半导体技术?
线路精度达微米级,比晶体管先进多了!
理论数据如此完善,我们倒像是来摘桃子的。”
按这进度,三个月就能实现。”
众人突然齐刷刷转向余声,目光灼灼。
余声从容微笑:诸位的住处已安排妥当,学习社场地也定了,设备运输还需时日,大家不妨先研读资料。”
余声最终将钱上交了,因为他没有渠道购买那些尖端设备,只能请聂先生帮忙解决。
设备虽然已经订购,但运输还需要一段时间。
“唉,真想立刻投入工作。”
看着眼前的图纸,六位专家都迫不及待。
“别急,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我让秘书带你们去宿舍。”
余声笑着说道。
他巴不得这六位保持这样的热情,这样正式工作时他们才会更加专注。
“多谢余厂长,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
余声安排小李将六人的行李送到宿舍,中午还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顺便讨论了未来计算机学习社的事情。
余声发现,这六位的心思全扑在第三代计算机的研究上,根本没考虑其他问题。
看样子,学习社的运营和管理都得靠他自己了。
“来之前,周先生特意叮嘱我们,他非常重视这个项目。”
齐院士严肃地对余声说道。
“另外,听说老大哥那边的第三代计算机大规模出现问题,他希望我们能避免类似情况。”
“请放心,我们的第三代计算机绝对完美。”
余声信心十足,六位专家看过图纸后,也对他充满信任。
更重要的是,经历过老大哥的背信弃义后,这些科学家对曾经的“神话”
嗤之以鼻。
他们做不到的,我们能做到;他们失败的,我们绝不会重蹈覆辙——这是这个时代科学家的信念,而且大多已经实现。
提到老大哥,余声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忘了把东方红卫星的设计图纸交给周先生和陈先生。
上次见面时,他光顾着二代水柜的事,把这事给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您怎么了?”
六位科学家见他神色有异,纷纷询问。
“没事,突然想起点小事,不急。”
余声笑了笑。
这事可以等聂先生回帝都再说,眼下大漠那边还有重要试验。
“好。”
六位科学家点点头。
初次见面,他们对这位年轻却身居高位、能设计出第二代和第三代计算机的余厂长,心中充满敬畏。
饭后,余声让小李带他们去宿舍。
他们的住处与其他工人分开,并有严密警卫。
不久后,普通工人也将全部迁至厂外居住,这是一项大工程,但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不出意外,一个月后轧钢厂将焕然一新。
第二天,余声到厂后先去计算机学习社查看进展。
周先生调来的都是研究过第二代计算机的专家,上手并不难,但仍遇到一些问题。
余声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毕竟图纸是他设计的。
第三代计算机采用中小规模集成电路,主存为半导体存储器,运算速度可达每秒几十万至几百万次,操作系统也在完善中。
历史上,种花家的第三代计算机从66年开始研发,直到70年才成功。
没有任何参考案例,甚至没有基本参数。
四年间,设计人员在保密中默默付出,许多人甚至牺牲了自己。
他们才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人。
余声毫无保留地解答问题,不到半天,六位院士对他的称呼就从“余声同志”
变成了“小余教授”
——这是对他工程师身份的认可。
“多亏小余教授,好多问题都解决了!”
“别急,还得验证一下。”
“这条公式总算算出来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啊,原来原理这么简单。”
“小余教授讲之前你们怎么不说简单?都是猪脑子!”
“哈哈,大家被老大哥唬住了,才会陷入僵局。”
余声笑着为那位年轻院士解围。
这确实是实情。
老大哥为了阻止我们复制技术,故意将简单算法复杂化,甚至在数据中掺杂失败案例。
他们在两弹和基础建设中也是如此。
他们撤走后,给许多科学家制造了麻烦。
明明很简单的问题,一看老大哥留下的数据,就觉得哪儿都不对,还得反复验算。
经过漫长岁月,这些杰出的科学家们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然而为时已晚,诸多本该早日完成的研究项目因此被迫延期。
直到总设计师重新出山,局面才得以稳定。
余教授,能过来帮忙看看这个吗?
又一位院士在呼唤他,余声二话不说放下茶杯就赶了过去。
整整一天,余声都与科学院的院士们同吃同工。
他与每个人都相处得极为融洽。
这个年代的专家才是真正的专家,他们几乎无欲无求,甚至甘愿奉献生命。
这份纯粹令余声由衷敬佩。
与此同时,大领导一直在办公室里,目光不时扫向桌上的电话。
铃声骤然响起时,他立即抓起听筒。
喂,我是徐
领导好,我是老陈。”
这位老陈是第三代计算机工业试验的设计负责人之一。
老陈啊,我可等你这通电话等了好久。”大领导笑道。
电话那头的老陈难掩兴奋:今天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很多难题都迎刃而解。
真要感谢您给我们送来这么优秀的年轻专家。”
大领导一时错愕:你说的是余声?
当然,您不是让我晚上汇报余教授的情况吗?
余教授?!大领导震惊不已。
在这个年代,姓氏后加是院士对学者最高的尊称。
挂断电话后,大领导久久不能平静。
他立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哈哈,效果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电话里传来聂先生爽朗的笑声。
大领导心中百味杂陈。
他原本暗自希望余声难以胜任,这样自己的压力或许能减轻些。
短短半年间,余声就从副厂长破格晋升为厂长,这样的升迁速度前所未有。
虽然难免心生羡慕,但看到聂先生如此信任余声,他也由衷为这个年轻人高兴。
确实是个好苗子。”电话里突然传来浓重的四川口音。
大领导心头一震。
只听那位四川籍的老领导继续说道:不过做事要实事求是,不能道听途说。”
聂先生接过话茬:只是余声同志毕竟年轻,我担心难以服众。”
当年打仗时,我那位老乡战友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老领导幽默地说,让余声同志放手去干。”
大领导听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