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施柏年最后叮嘱,“陈青的安全,他的状态、他提供的任何信息碎片,都至关重要!”
“你们的工作,是在与一个我们尚无法安全理解的时间赛跑,也是在探索一个可能关乎文明存亡的未知领域,要大胆设想,更要谨慎求证,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我明白,首长。请组织放心。”,严沛汉郑重承诺。
从观山院出来,坐回车里,严沛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更加激荡了。
他原本准备艰难说服和争取上面的关注与授权,以这种远超他预期的方式迅速到位了,首长不仅知道了,而且已经做出了清晰、果断的部署。
这意味着,陈青所说的一切,至少在高层眼中,已经不再是需要反复验证的“奇谈”,而是上升到了需要立刻激活最高级微秘密行动的潜在现实。
查找一个不知是否存在,不知是何形态的外星警示
这个任务听起来如同大海捞针,甚至比大海捞针更加虚无缥缈,但此刻,它不再是陈青个人的执念或他严沛汉的大胆建议,而是成了一项被赋予重任的官方行动。
他想到了保险箱里那份未成完的报告,现在看来,它需要修改了,重点不再是请求重视,而是如何高效执行!
陈青这次随同严沛汉一同回京,被安排在文科部的内部招待所,晚上,严沛汉来到内招和陈青一道晚餐。
饭间严沛汉说到施柏年的安排和指示,又聊到了龟背网格所在地红星砖瓦厂的保护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陈青,眼神带着征询,“那片地方,现在处于一种保护性暂停状态,但如何确保这种保护落到实处,不被意外扰动,需要一个绝对可靠,并且能名正言顺留在那里的人。”
陈青斟酌道,“现在的红星砖瓦厂长长,陈德福是最好的人选。”,和陈德福短短几天的交往,他对陈德福的为人和能力非常认可。
石河乡乡政府办公室,陈德福坐在略显陈旧的办公桌后,窗外的乡政府大院静悄悄的,这间乡长办公室,他今早是第二次进来,椅子的高度、抽屉的松紧,都还透着股陌生的妥帖。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愣了一下,还不太习惯办公桌上就能直接接打电话。
拿起电话,话筒里的声音略显陌生,“德福啊,我是严沛汉。”
“严部长!正要跟您汇报工作”
陈德福语里透着感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谁。
“汇报不忙。”
严沛汉打断他,语气转沉,“有件事,你得放在心上,红星砖瓦厂那块地,除了规划好的取泥场,其它地方,一寸土都不能给我乱动。记住了,是任何工程、任何理由,都不行!”
陈德福立刻应道,“您放心,我明白!保护遗址是大事,我一定管好,绝不让任何人碰!”
通话快结束时,严沛汉仿佛才想起来,随口添了一句,“对了,这次的乡长人选,陈青也是极力支持你的。”
听筒搁下,刚接到任命公函时心里面的飘浮感,被这个具体的、不容有失的任务给压实在了。
想到严沛汉最后那句貌似随意的话,他嘴角浮起一丝了然又无奈的弧度,严部长这是在告诉他,陈青记着他的情分。
可陈青,以那位的年纪和身份,即便是严部长的晚辈或者亲近之人,对于这种体制内的人事安排,真能有所谓的支持或反对的力道么?
在现在的陈德福看来,严沛汉这话,与其说是陈述事实,不如说是递过来的一份顺水人情,一个让他安心领受,不必多想的由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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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一处不起眼的小院,会客室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木质桌椅,白瓷茶杯,窗外的蝉鸣隐约可闻。
室内,严沛汉坐在一侧,旁边陈青穿着一身合体的灰色东式装,陈青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位刚刚被引入室内的年轻人身上。
政务院秘书胡启丰此时才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被选入政务院作秘书。他身姿挺拔,有着这个年纪少见的沉稳,眼神明亮而专注,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干练与持重。
他走进来,与严沛汉点头致意,目光随即落在陈青脸上,那目光带着审慎和好奇。
听到严沛汉介绍“这是胡启丰同志,政务院秘书”,陈青一阵恍惚。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第五次重生后,第一次通过赵知远和上层联系上,当时还没有和胡启丰在现实中见过面,胡启丰仅凭专家听证会以及相关情报,就能以那么大魄力,推动全国进入总动员模式。
原来当时对自己来说的未来,在同一条时间在线,已经是胡启丰的过去。
胡启丰从眼下这个时候起,就已经接触到末日信息了,难怪在五十年后的4030年,收到陈青的末日警讯,走完必要的流程后,便毫不尤豫地推进全国动员。
现在他心中的疑问就是,既然胡启丰在这条时间在线已经知道了帝国施工队的相关信息,明明知道以当时的科技和生产力,玄铠-涅盘的产量,不可能建造容纳十四亿人的超级避难所。
为什么在自己第五次重生,第一次联系上高层后,胡启丰还是从最基础的保温材料开始,目标从建造容纳十四亿人的普通避难所开始,而不是跳过这个环节,直接查找施工队的警示,从源头上开始探寻拯救地球文明的方法?
巨大的迷团笼罩着他,让他一时有些分神。
胡启丰紧紧握住陈青的手,“陈青同志你好。”
陈青回过神来,“胡秘书你好。”
胡启丰握着陈青的手没有放,两眼满是好奇和探究,“第一次听到你的事迹,我是非常震惊的,我也很好奇,你重生回来的瞬间,是什么感受?”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第五次重生,七月,在参加洞察计划探测卫星发射升空仪式上,那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和胡启丰见面。
那时的胡启丰已经是洪炉计划总指挥,两人第一次见面,胡启丰问的就是,“我一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那四次回来的瞬间。”
想到这里,陈青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年轻的胡启丰,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那种感觉就象在无尽的下坠中,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回,然后突然惊醒。”
说完,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原来,那个时候,胡启丰就已经以他自己的方式,悄悄地对陈青的身份做了一次最终的认证和确认!
现在的自己,对于那个时候的陈青,是尚未发生的未来;但对于那个时候的胡启丰,却是已经过去的历史!
历史和未来,在此刻形成了一个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