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意白家三人出现在何处,但,最好是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他也没想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主谋都被压山洞里去了,这三个棋子,还是应该回到他们应该呆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好歹祖母嘱咐了一场,既然看见了,总是要他们回去老家的。
杨小岚这个嘴替干得不错。
怼得白家两人哑口无言。
也是因为白三没安好心在前。
不然杨小岚这么难听的话,但凡有理谁能听得下去?
特别是当着顾重久的面,更让白三垂下了头。
即使被烀了一巴掌,也不敢直视杨小岚。
越是这样,杨小岚肝火越胜——
碎掉的美梦,命苦的她。
算了,如此窝囊的东西,还不如连均呢,好歹他娘还能和她斗一斗。
白老爷脸上难堪,却打着哈哈,“杨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在此落脚是经过下河村长同意的,杨姑娘你不是看我们遭了难,才来往我们家的嘛。”
这话也没错,杨家村的杨小岚真的管不到人家下河村。
也确实是她看见白三长得不赖,又觉得好欺负,才聊上的。
但是,杨姑娘辣起来,还管谁是谁非。
反正你们骗了她感情的事是板上钉钉的。
“啐,”朝白三啐了口唾沫,杨姑娘对白老爷颐指气使,“那我爷爷也能管得了,你们下午必须离开,听到没有?”
白老爷见她没完没了,试图蒙混过关的想法被打破。
终于看着一边站着的顾重久,道:“愚年,我们已经为一时疏忽做得错事付出代价了。”
“我们真得遇到了劫匪,”抬手指着屋里,痛心疾首,“知儿受了惊吓,每日噩梦不断,求医问药花光了所有钱财,我甚至想去边关找戬大哥,也因路途遥远不得成行。”
抬起衣袖拭了下眼角,却见顾重久无动于衷。
独角戏唱得有点累,但又不能不唱。
“我们沦落到此也是被逼无奈,凉州我有批绸缎可以收账,等账收上来,我们就可以启程了,最晚下个月,你姨祖母还盼着我们早点回家的,你三哥也不是故意要和杨姑娘闹这么僵。”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若不是怕那些人还追上来,另外想凑返程的路费,白三也不至于与杨小岚这个村姑虚与委蛇。
敢情你儿子去勾搭人家姑娘还委屈了呗。
别人没听出,顾重久听出来了。
冷冷道:“谁还拿刀逼你和杨家姑娘走动了?诚如杨姑娘所言,你们下午就走吧。”
“你!”白老爷差点没挂住笑。
“年表哥,你怎能如此无情,我们落到如此地步,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可怜我一片心……”
窗户里,传来女子娇弱无力泫然欲泣的声音。
诶?
宁小啾眉头一耸,扭脖子去瞅顾重久。
顾重久恼了,“白家姑娘切莫诓言诈语,我与你们,不过是祖母远房亲戚的情分,多一丝都没有。”
又立即垂下眼,一脸无辜,小声和宁小啾道:“我可没和她来往过,她诬陷我。”
来往也是上辈子的事,而且是她先背弃了他。
这辈子,他离白仪知最近的一次,就是听她说她做得噩梦,隔了起码三尺距离。
他都不知多庆幸,这辈子回来不谈情不说爱,才能发现宁小啾这个宝贝。
如今,但凡有人试图破获宁小啾与他之间信任的,都不能姑息。
他眉眼低垂,嘴巴自然轻嘟,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引得宁小啾想扑上去啃他一口之外,火气噌一起冒起来了。
朝前一大步,叉着腰,对窗户里的白仪知,大笑一声。
“哈,放你的白毛老鼠屁,你们干了什么打量别人不知道呢,告诉你,你的一片心,我家红烧肉都不稀得吃!”
白仪知真的恨死了。
她也不知道,明明自己有老天眷顾,有坏事总会以梦提示。
虽然每次事实发生总与梦境有差异,可几次坏事被躲过去了也是真的。
就连这次,梦里提示她会在此处遇到大皇子,并带她回去立她为侧妃,且对她言听计从。
不知为何,找来的竟然是顾重久,和这个该死的宁二丫。
既然顾重久不吃她这套,那就离开吧。
她还是要去寻她的正缘的。
“咳咳,”弱弱地咳了几声,白仪知软声道:“既然年表哥觉得我们不该在此,那能不能请年表哥送我们回川南?想必姨祖母是希望我们平安回家的。”
她可真敢想。
不等宁小啾说话,杨小岚嘲笑出声,“果然会做白毛梦,还让我表妹夫送你回家,回去就不许回来了是吧?”
说完还问宁小啾,“京城有白毛老鼠吗?”
宁小啾肯定地点头,“有,皇宫的动物园里有一只。”
“和灰毛老鼠长一样吗?”
“不,比灰老鼠小一丢丢。”
两个姑娘竟然聊老鼠聊得起劲儿。
虽然不是亲表姐妹,竟然还有点相似之处是怎么回事?
顾重久冷笑,“不如让杨县丞派衙役送你们,还是让我父亲派将士送你们?”
顾戬还不知道白家干的好事,若是知道了,或许直接把他们留边关做苦力赎罪了。
这就是白老爷不敢真的去找顾戬的原因。
顾戬可不是太夫人,对付想陷害自家的人,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白老爷眼见儿女都铩羽败下阵来,只得舍下老脸,“还请愚年网开一面,我们现在就收拾离开,只是——”
顾重久就去看宁小啾。
宁小啾懂了。
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荷包,这里面是顾戬给她一张银票,让她出去逛买零嘴吃的,还有她自己的一块金子。
只犹豫了一秒,就把银票递给顾重久,“这个给他们吧。”
顾重久知道这张银票是五十两,意外她竟如此舍得,他其实一两都不准备给。
他不信这三人身无分文,定是打着什么主意才住在这里的。
但看着宁小啾澄澈的眼,他默默接过银票,递给了白老爷。
“只有这么多,足够支撑你们走到凉州府了。”
杨珺大方地道:“我给你们雇个马车,白姑娘身体弱,这样能快点到。”
事已至此,白家人知道多说无益。
白老爷接过银票,默默拱了下手,唉声叹气,回身就进屋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