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珺还真的从镇上雇了辆马车给白家人。
能送走白三这个勾搭他堂妹的瘟神,他甚至自己贴上车费,只求把他们一家送得越远越好。
亲戚走过了,粮食也定了,还顺路打发了故人。
这一趟,对顾重久和宁小啾来说,极为圆满。
一行三人告辞了杨家,在傍晚时分,带了两大包特产,顺利回了昱岭镇。
陈执和红烧肉,就蹲在将军府大门口,坐在门槛边上的石墩上,眼巴巴朝外面瞅。
另一边的石墩上,坐着罗承远。
罗公子风流地摇着扇子,一边守着小表弟,一边朝路过的女郎抛媚眼。
一看见三人的马露了头,陈执就和红烧肉欢丢丢跑过来迎接。
“姐姐!”陈执张开小手臂,等着下马的宁小啾抱他。
顾重久跳下马,肃然看了眼陈执,“殿下已六岁,不嫌弃的话,让罗公子抱吧。”
罗承远翻白眼,“你是跟麓山书院哪位夫子从学的?”
这么会拿别人卖好。
顾重久微笑,“司马长丰。”
“!”罗承远惊讶,“你竟然,司马长丰在麓山书院?”
“你不知道?”
进了府内,顾戬还没回来,顾希岭正等在二道门处。
见到他们回来,立即兴奋起来,“快,摆饭,今晚爹说给你们准备了泥巴烤羊。”
吃完饭就要去办大事了,激动。
“顾大哥这么喜欢泥巴烤羊?”
正追着顾重久问司马长丰的罗承远都疑惑了。
顾希岭这人向来稳重,什么时候情绪和宁二丫似得,外放得他都能察觉出来。
他一问,顾希岭立即恢复了内敛的模样,“嗯,喜欢极了。”
“走啰,吃羊去啰。”宁小啾欢欢乐乐,驮着陈执,拎着红烧肉,一溜烟跑了进去。
“你不喜欢吗?”顾重久问了一句,随后也跟了上去。
罗承远看着三人的背影,摸着下巴,“好像哪里不大对。”
然后他一晚上就盯着顾重久不放。
就算大家伙都洗漱躺下了,他也睁一只眼盯着。
亥时末的时候,果然被他盯到了动静。
顾重久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和纪钊、阿福一起走了出去,宁小啾就在院子门口等他们。
一错眼,他就被宁小啾发现了。
“你也去?”
纪钊早发现他跟着了,又不好打他,只能让公子打发他了。
“你们要去做什么?”被发现了,罗承远也不躲,走出来不客气地问。
“办点事。”顾重久道。
罗承远要求,“我也去。”
“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你就去。”顾重久有点无奈。
罗承远这家伙,本是个好事的,他还好奇心重,脸皮又厚,他想粘上的,就别想甩掉。
罗承远不和他说话,直接问到宁小啾脸上,“我们是不是小伙伴了?你偷偷带他去不带我去,还有没有当我是小伙伴?”
宁小啾挠头,“你是小伙伴,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他连我都打不过,好歹我还会一套清风剑法,他你都带着,为啥不带我?”罗承远抢白。
啥剑法都不会的顾重久:“……”
这是小啾说得那个,人参公鸡?
宁小啾继续挠头,“可是……”
“我就问你,他骑个马都骑不稳当,你带他能有什么用?要不就带我,不然他也别想去。”
你这公鸡是停不了是吧?
顾重久着恼,“我就算什么都不会,小啾就乐意带我,咋地吧。”
罗承远:“……”
他能咋地?一把拉住顾重久的手臂,“反正有他就得有我,你看着办,不然我就喊起来,一院子人都等着跟着去。”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声音。
柳金生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不然,也带着我?”
庞倩:“还有我。”
后面齐刷刷一片,“还有我们。”
全都知道了这是。
顾重久扶额,这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连庞恒都学坏了,笑着道:“不然我们就大声喊起来,街上的人大概也能听见。”
想想万一真的要拿下金矿,也不能一直劳累他家小啾啾。
顾重久遂道:“今晚一切未知,若觉得不需要别人援手的,就跟着来。”
最后,经过斟酌,庞恒、庞倩、柳金生、王祥、孙辰,五人表示自己很行。
当然,还有打死不离的罗承远。
加上顾家兄弟,宁小啾,余同临,一共十一人抢劫小队就此组成。
顾戬站在后门内,看着一众人打马离去,幽然一叹。
方瑜亮笑道:“我一直以为愚年只喜读书,没想到,也是个热血好斗的,会读书又能打仗的人,是最让人放心的,这和咱们年轻的时候真像。”
“你是不是忘了西戎三公主?若非我及时去救你,你就被人抢去当蛮子公主的驸马了。”顾戬拆台。
“那不是太年轻嘛,她那对红脸蛋子,我以为是普通西北姑娘。”方瑜亮被提到糗事,尬笑。
顾戬看向夜空的眼神瞬间幽远,“这一晃,二十年了啊。”
“咱们也老了,”方瑜亮摇着扇子,感叹,“这地方,已经守了这么多年啊。”
一根羽毛从军师的扇子上,飘到顾戬眼前。
顾戬抬手把羽毛抓住,嫌弃地瞅了一眼,“你就不能换个没毛的?”
方瑜亮爱惜地把羽毛抢过去,“我这是鲁大师给我做得孔明扇,就剩这一把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鲁大师。”
俩人一边朝回走,一边你一句我一句聊大师,就是不聊刚离开的孩子们。
担忧,装在心里就好了。
“那就是个骗子,连木牛流马都做不出来的大师。”
“他能做出攻城弩,若不是去找什么奇木一走三年,如今木牛流马早做出来了。”
“他那是去找奇木?接道尿遁了我才信。”
“他手很巧,当年不是还给阿岭做了个什么车,可以用脚蹬着跑。”
“拉倒吧,跑得还没我一双腿都得快。”
“若是大师还在就好了,我的羽毛扇就有着落了,还能哄咱儿媳妇高兴。”
“那是我儿媳妇,你想要儿媳妇就让你儿子赶紧娶媳妇。”
“老顾啊,咱能说人话吗?我儿子还不到十岁。”
“定个娃娃亲。”
“诶,别说,好像行,其实大几岁我觉得也行,宁姑娘才十四。”
“滚你的蛋去!”
将军和军师暗暗担心却都一句不提的一行人,已经跑出了昱岭镇,一路朝长坡县西沙河策马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