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戳到老苏的肺管子了?
看他大白眼翻得活灵活现的,宁小啾就知道,这厮已经从恢复过来了。
不再管他,伸手从那个洞里掏出一个锦缎盒子。
盒子用铜扣扣着,包着蓝底红花的锦缎,高大尚的样子。
揭开铜扣,里面镶嵌着玉色瓶子。
瓶口还有一层红绸。
别说,这么一包装,显得瓶子里装着的粉褐色膏体,一下子透着股很珍贵很值钱的味道。
“就这个东西?”
苏白伸出尾指,在那膏体里挖了一下,凑到鼻端闻了闻。
宁小啾点头,“说是南疆又凉又暖的大公主,给的罂子粟种子熬出来的,说是能长生,其实是上瘾。”
又凉又暖。
苏白瞥了她一眼,朝外面努了下嘴,“莨暖,躺外面那个。”
心里有一丢丢知道,宁小啾还是忽闪了下眼睛,“她竟然是这样式儿的人。”
“嗤,”苏白打鼻孔里冷嗤一声,“我也是才知道。”
转而又问,“你们既然知晓这不是好东西,想怎么处理?”
宁小啾耸耸肩,“烧了呗。”
说着,扯了块绸缎铺到地上,又从箱子里掏了一堆盒子出来,问,“留这些给你做试验够了吧?”
苏白一边点头,一边吐槽,“好事你从来没想着我。”
“这还不是好事?你看我一发现奇怪的东西就想着给你做试验,都没给别人。”
一边就给包了起来,朝背上一甩,“撤吧,愚年他们在外面要等急了。”
四人就朝外走。
纪钊看着架子上的各种匣子箱子的,步子一顿,随便揭开了一口,“呀,白玉观音呐。”
宁小啾也停下了,她竟然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苏白随意扫了一眼,“这算什么,那边殿里的才叫珍宝。”
“二妹妹,这里面除了珠宝玉器,没有药膏。”余同临的声音正好从隔壁传来。
他查得仔细,所有架子上的箱子匣子盒子,全给一一揭开了。
“我们来啦。”宁小啾应了一声,飞快就跑了过去。
一进来差点被珠光宝气晃花了眼。
这间偏殿没有那边的大,架子没有那边的密。
不过,摆着的,却都是精雕细琢的好东西。
一尊白玉千手观音玉像,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堪称绝品。
宁小啾大手一挥,“快拿,挑喜欢的,能拿多少拿多少。”
说着,自己跑去拎过来一个大箱子,不管是不是金的,全给倒进箱子里。
这里马上就会尘归尘土归土,不拿也白瞎了。
就连苏白,这时候他也不嫌弃脏了,见猎心喜地,去捡了套黑玉雕成的擂钵和玉杵。
最后是宁小啾看不过去他装模作样的清高样,硬是塞了一尊奇形怪状的佛像给他。
“这是金的,拿着,咱们走。”
除了她扛着一个大箱子,每个人都只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只怕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出来的时候,又看见梳妆台上首饰盒里一堆金饰。
宁小啾走过路过不想放过。
抓起一把粗细不等的金链子,全套进纪钊脖子上。
又把一大串金镯子也套进自己手腕上。
这么一挥,闪亮耀眼,“撤!”
至于从哪里撤,苏白记得路。
宁小啾走在最后,淡淡看了眼地上的女尸,一个火星子落到她身上。
其实火元素烧建筑物什么的就一般,烧丧尸是最妙的,又快又干净。
或许不等她上去,这位曾经作福作威的南疆大公主,就成了灰。
苏白带着几人在暗道里绕来绕去。
绕到一个出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宁二丫是误打误撞来的,他还是不信。
宁小啾举起手腕,露出小金,“它带我找的。”
小金本就是条懒蛇,为了找人救苏白,愣是拖着困它的网在暗道里跑那么久,累坏了。
这时候合着眼皮子,懒洋洋撩起眼皮子,给了主人一个小白眼。
真是没用的主人,还得宠物舍生忘死地去找二主子来救。
“它被死女人抓走了。”苏白没好气地瞪了小金一眼。
若不是它露了行头,哪里会引得死公主觊觎。
他们经过的地方,已经有浓烟弥漫上来。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小主母,咱们怎么出去?”纪钊问。
宁小啾早有主意。
“你们尽管跑,一边跑一边喊着火,尽量把人引出去。”
这是第一步,只要人们听见着火,定然跑得比谁都快。
最后,“剩下的交给我,我带着苏白,他不行跑得慢。”
她走了这一路,觉得下面这些东西,不能现世。
相比烧,她觉得还是掩埋比较好。
苏白耷拉个脸,这时候也不能和她讲,自己不乐意听‘不行’这个词,他跑得确实是没她快。
为保证声势浩大些,引起更多人注意。
几人屏气凝息,只等那浓烟充斥了整个暗道,才一脚踹开那道门。
裹挟着滚滚浓烟不说,衣摆还带着火苗,一股脑从通道冲上了演台。
演台上,还是歌舞升平。
“着火了!快跑啊!”
“地龙来了!这里要塌了!快逃命啊!”
“着啦,火烧春丽楼啦!快跑啰!”
三人压根不用遮脸,脸上身上的黑灰是一道一道的,背着包袱带着火星子,一路高喊着,分三个方向朝外窜。
即便没看见哪里有明火,但黑烟从楼尾处,黑龙一般盘旋而出。
还有阵阵轰鸣声传来,脚底似乎都在晃动起来。
随即,见到的,没见到的,都纷纷朝外逃命。
“快,快跑,地龙!”
“着火了,跑啊!”
“救命!”
一时间,春丽茶楼兵荒马乱。
老鸨龟奴打手们想拦也拦不住。
甚至在听到沉闷的轰隆声,和发觉晃动的脚底时,跑得比客人都快。
“有动静了。”
等在暗巷里的顾重久,第一时间看见春丽茶楼的变故,这话说得有点兴奋。
一众人都激动起来。
罗承远摩拳擦掌,“我去帮忙。”
“别乱来。”顾重久严肃地制止他。
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人跑进去给宁小啾他们添乱。
所有人都目光紧紧盯着混乱的春丽茶楼,只待自己人出来,立即撤出去。
对面的阿福最先看见余同临,一把就把人拖到了巷子里。
“怎么样?”
“小啾呢?”
七嘴八舌,都想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余同临摆摆手,他嗓子眼里全是烟,哑声道:“都很好,他们马上就出来。”
话音未落,另外三道黑影一前一后,从远处飞奔而来。
同时,一声巨响,在他们身后骤然响起。
曾经闪耀辰州府的春丽茶楼,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