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乌烟瘴气的,你们倒好,搅合完就跑出来躲清静了。”
说起京城苏白又一肚子气,“那几个皇子,趁着陈正不在,斗得乌眼鸡似得。”
意料之中的事。
顾重久点头,“把谁扯进去了?”
“陈恪请旨要娶宁二丫的三妹妹,”苏白撇嘴,“家里闹着要分家,乌烟瘴气的,正好,那解药需要一味朱砂,我就出来了。”
“竟然要分家了?”宁小啾也是才知道。
果然,这个家没有她不行。
顾重久拍拍她,“你二叔那一家子,早点分家不是坏事。”
他这么说了,宁小啾就觉得是好事,点头,“成吧,分家就不用天天看见她们了。”
“宫里好像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两个妃子打起来了,大概也是因为皇子的事。”苏白又道。
顾重久点头,“嗯,这些,等我们回去自己就知晓了,说说你去朱砂矿的事?”
京城从来就没有安分的时候,特别是皇子们都开始对那个座位有想法后。
自亲眼看见陈正被埋后,他心底那层阴霾,正渐渐在消散。
前世黑暗痛苦的噩梦,已经不再成为困扰。
“你们为什么这么关注朱砂矿?”苏白狐疑地问顾重久,“那个死公主,你怎么问都不问?”
宁小啾就拍桌子,“姓赵的害了老纪哥父母亲人,抢了老纪哥的朱砂矿,当然要关注。”
顾重久却面色肃然,“什么死公主?”
苏白就去看宁小啾。
宁小啾却挨个看纪钊、余同临、王祥。
三人齐刷刷摇头,“我谁都没告诉。”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宁小啾摊手,“没人问我呀,我就没说。”
再说,一回来就急急忙忙洗漱去了,哪里有时间说呢。
顾重久心里闪过个诡异的念头,“南疆大公主?”
“可不就是她,但凡她多动动脑子呢,老苏也不会捅死她,对吧?”宁小啾特别看不起这个公主。
你说你都是公主了,看上老苏,你给老苏一箱金子呀,老苏还能拒绝咋的?偏偏你没那用强的本事,被人反杀了。
啊,对,老苏喜欢各种药,你给他一座种满药的山谷呗。
保管老苏主动扑上去。
苏神医还没被哪个女人送一箱金子还是给座药谷的,这事他不予评说。
但是,捅死公主这个功劳,还可以有个人分担一下滴。
指了指宁小啾,苏白很感激,“你若不用石块把她砸昏,我还没机会捅她,这个功劳,咱俩一人一半。”
顾重久叹气,这个,算不算功劳捏?
前世西戎三十万陈兵昱岭关,讨伐的理由,就是大燕杀了新王的南疆未婚妻。
大概率,前世死的也是这个大公主。
只是不知死于谁手。
今世,误打误撞地,她死在宁小啾和苏白手上。
是不是说明,西戎也很快会以此为借口发起两国战事?
也或许,即使这个大公主不死,西戎也会用这个借口讨伐大燕?
反正想打,总是能找到借口的。
“要不是知道你在被欺负,我都不知道下面藏着那么大个宫殿呢。”
“若不是你砸了石板,我就没命了呢。”
“客气客气。”
“哪里哪里。”
宁小啾和苏白互相推让,看得顾重久一阵无奈,这两个,完全没有杀死一国公主的忧虑。
也是,说起来,除了在座几人,没人知晓南疆大公主被杀在春丽茶楼。
食指敲了敲桌面,“赵参军活不多久是什么意思,苏神医?”
苏白和宁小啾说累了,正端着茶大口喝。
闻言不以为然道:“我给他下毒了呗,我就寻块帝王砂,他就喊打喊杀,若不是他把我关进茶馆,我堂堂药神谷神医,岂能受那等女人的欺辱?”
他脖子上隐约露出大片红痕,即使他不说,也知道他遭遇得确实不堪。
这点,宁小啾就装没看见,同仇敌忾,“这两个都不是好人,毒死就对了。”
苏白邪魅一笑,“总要让他知道,得罪一个神医是个什么滋味。”
顾重久看了眼纪钊。
纪钊脸上带着点梦幻地问,“无药可解那种毒吗?”
“那自然,阎王让他三更死,我就不会让他活到五更。”
苏白得意一笑,继续爆了个大雷,“你家的朱砂矿?那你明日去接收得了,整个矿场我全给下了毒,不用谢我,茶楼救我也算你一份。”
连杀人如麻的王祥听到这话,眼瞳都缩了一下。
这不是个神医,这是个毒医才对。
顾希岭不可置信,“都毒死了?连那些采砂炼砂的苦力?”
“你哥?嗤,不愧是兄弟,”苏白先对顾重久翻个大白眼。
又朝顾希岭一本正经,“我可是神医,普救世人的苏神医,只会制裁恶人,那些苦力又没得罪我,我为何要害他们?”
这话乍一听一点毛病没有,悬壶济世的神医形象如此鲜明。
宁小啾还给他击掌,“老苏是个好神医。”
听明白的,如顾重久,沉默以对。
前世今生,苏白都和他名字相反,又渣又黑。
“既如此,我们明日去一趟朱砂矿?”顾重久征询纪钊的意见。
纪钊心里更明镜也似,摇头,“若公子没有需要的东西,不去也罢,如确如苏神医所言,姓赵的身中剧毒,他们,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人生无常之事何其多。
顾希岭和阿福一左一右,安慰地拍拍他肩头。
宁小啾最受不了这种凄凉的气氛,双手一击,“不然,老纪哥,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那姓赵的给捏死,连他全家都捏死,鸡犬不留那种,连他家里的草我都给踩死死得,我厉害得很呐。”
“嗤!”
想起父母亲人,和早早过世的未婚妻一家子,本感伤得眼圈发红的纪钊,被她一逗,忽地打鼻孔里嗤出来个鼻涕泡。
“噗嗤!”一声,罗承远没忍住,笑了出来。
宁小啾也哈哈起来,还不忘辩解,“老纪哥,不是我先笑的。”
纪钊也笑了,自己先擦了把鼻涕,又朝不好意思的罗承远摆摆手,“没事,没事,都过去了,我其实很高兴。”
顾重久拍拍他肩头,“不去也好,从此你就好好过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