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地宫,能量风暴的中心。最大的镜片碎片在映照出那惊世骇俗的上古景象、道出“纪元轮回之器”的秘密后,濒临彻底崩碎。灰黑色的蚀心魔火火种幽光在碎片深处明灭,如同诱饵,又如同诅咒。而更汹涌的,是那因景象冲击和幽光诱惑而陷入彻底疯狂的噬忆幽影与旧念残灵组成的毁灭洪流!
无祭紫黑与银白的双瞳急速闪烁,口中却发出一声近乎兴奋的低喝:“抢那火种!它可能与源核同源,是更精纯的寂灭本源!” 他身形一晃,竟幻化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巧妙避开数道扑来的幽影,银白色的“溯因之瞳”锁定镜片裂痕中的幽光,指尖那红蓝晶石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螺旋尖锥,直刺碎片核心!他要强行攫取!
璃月仙子银灰色的眸子一片冰寒,对那火种似有兴趣,但更多的注意力似乎仍停留在刚才景象中“门之雏形”与“钥匙”的关联上。面对合围,她掌心冰莲猛然绽放,亿万道细如牛毛的冰魄银针向着四周激射,精准地钉入扑近的幽影与残灵体内,虽不能立刻灭杀,却让它们动作凝滞,周身蒸腾起净化黑烟。她本人则化作一道飘渺白影,并非直取火种,而是绕着镜片碎片飞掠,素手连连拍出,一道道蕴含着“冰封”、“剥离”意韵的寒冰符印落在碎片表面,似乎在尝试稳定碎片,或分离出某种东西。
哑婆依旧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眸望了一眼那混乱的中心,又看了看张问。她手中的拐杖再次顿地,这次不再是平复波动,而是发出一圈圈无声的灰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最疯狂、最靠近的幽影与残灵,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迟滞,仿佛被瞬间抽走了部分“疯狂”的源动力。她这是在为其他三人创造机会,目标不明。
张问面临的压力最大。他离镜片碎片本就稍近,体内寂灭源核碎片与万骸的意念对那幽光的渴望几乎要破体而出,引来了最多怪物的重点“关照”。数头气息最强的旧念残灵(依稀能辨出是往生殿昔日护法将领的形态)挥动着光影凝聚的刀枪剑戟,裹挟着滔天怨念与职责转化的杀意,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更有无数噬忆幽影如同附骨之疽,专门钻向他因景象冲击和万骸躁动而产生心神波动的空隙,试图吞噬他的记忆,放大他的杂念。
“小子!全力助吾夺取那火种!那是寂灭源核逸散的‘核髓’!得之,吾可恢复五成!更有把握助你离开此地!”万骸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颤抖。
张问却在这一片混乱与疯狂中,强行压下了万骸的催促和体内本源的躁动。刚才那景象中老者的话语,“钥匙何在?执器者何在?”如同警钟在他心中轰鸣。他看到无祭对火种的势在必得,看到璃月仙子对“门”与“钥匙”的异常关注,看到哑婆莫测的出手。这些人,包括体内的万骸,都在利用这镜片崩碎、秘密显露的时机,攫取各自所需。而他自己,若盲目听从万骸,恐怕最终不过是为人作嫁,甚至被万骸趁机反客为主。
“我的道,是‘万法归流,寂灭为终’,但‘终’非‘灭’,‘归流’亦需‘本我’主导!” 电光石火间,张问道心通明。他不再单纯追求力量,而是要在这混乱中,看清本质,把握主动!
面对围杀,他不退反进,混沌归墟域收缩至体表三寸,颜色转为更加深沉的暗灰,如同披上了一层流动的归墟铠甲。他不再施展消耗巨大的寂灭神通,而是将《九幽尸解真经》中关于“引”、“化”、“御”死寂之力的精妙法门运转到极致。
只见他身形如游鱼,在旧念残灵狂暴的攻击间隙中穿梭,指尖缭绕着淡淡的灰气,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或点、或引、或拨,竟将攻向自己的部分怨念死气和幽影的吞噬之力,巧妙引偏,使其与无祭的晶石光芒、璃月仙子的冰魄银针、乃至其他怪物的攻击相互碰撞、抵消!他以寡敌众,竟似在借力打力,于毁灭狂潮中跳着一支危险的舞蹈,虽惊险万分,却暂时稳住了阵脚,并不断向着镜片碎片靠近。
这一手精妙到毫巅的操控,让无祭和璃月仙子都忍不住侧目。无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璃月仙子冰封的容颜上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然而,镜片碎片已到了极限。
“咔嚓——轰!!!”
伴随着一声比之前更加响亮的碎裂声,那块最大的镜片碎片,终于承受不住内部能量冲突与外力的冲击,轰然炸裂!
无数暗银色的锋利碎片如同死亡之花般爆射开来,每一片都蕴含着残留的往生之力与破碎的景象碎片,无差别地攻击着范围内的一切!同时,碎片核心处,那一点幽暗的“核髓”火种,在爆炸的冲击下,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如黑色小蛇般的流光,向着四面八方飞溅逃逸!
“核髓散了!快抓!”无祭急喝,三道残影瞬间合一,手中红蓝晶石光芒大放,形成一个吸力漩涡,试图捕捉最近的两三道黑色流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璃月仙子也放弃了对碎片的稳定,素手一挥,一道冰晶罗网展开,罩向另外几道流光。
哑婆的灰色涟漪猛地加强,笼罩向一片较为密集的流光区域,试图将其禁锢。
张问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去争夺那些四散飞逃的、目标明显的流光。他的目标,是那爆炸中心,随着镜片彻底崩碎而显露出来的、一块仅有指甲盖大小、却异常厚重古朴的暗金色金属残片!这残片似乎是镶嵌在镜片最核心处的,之前被镜体遮掩,此刻才暴露出来。上面铭刻着一个极其复杂、仿佛由无数世界轨迹交织而成的立体符文,散发出比“核髓”更加隐晦、却更加本质的“坐标”与“规则”气息!
这残片与符文出现的刹那,张问体内沉寂的守祭人玉简(虽已作为船资,但气息相连)微微一动,万骸更是传来近乎失控的激动意念:“‘源契碎片’!是定位古冥府深层‘源初之地’的‘源契碎片’!快!拿到它!比那核髓重要万倍!”
原来如此!这往生镜碎片最重要的,并非那点寂灭核髓,而是这隐藏的“源契碎片”!无祭和璃月仙子的目标或许更偏向核髓或“门”的信息,而这碎片,才是通往古冥府真正核心的关键信物之一!
张问没有丝毫犹豫,在爆炸冲击波尚未完全扩散、其他人注意力被核髓流光吸引的刹那,他强提法力,不顾周身被几片爆射的镜片划出血痕,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灰线,以几乎自残的速度,悍然冲入爆炸中心,一把将那暗金色残片抓在手中!
入手沉重冰寒,那立体符文仿佛活物,瞬间烙入他的掌心血肉,与他的神魂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联系,大量关于“坐标”、“路径”、“禁忌”的破碎信息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明悟了许多关于古冥府深层结构的知识,但也感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注视”隐隐降临。
“到手!”张问心中一震,立刻将其收入储物戒指最深处,并以混沌魔龙婴的本源层层封印。
几乎在他得手的同一时间,无祭、璃月仙子和哑婆也各自捕捉到了部分核髓流光或较大的镜片碎块。
但他们的动作,也彻底激怒了此地残留的所有幽影与残灵,以及……那因为核心镜片彻底崩碎而失去某种“镇压”,从地宫更深处、从干涸池底坑洞中涌出的、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
地宫开始剧烈震动,穹顶的磷光结晶簇成片掉落,地面裂开更多缝隙,涌出粘稠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黑色冥泉。无数更加凝实、气息堪比元婴后期甚至巅峰的古老残灵虚影,夹杂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蚀心魔火本源(显然此地与寂灭火墟有未知联系),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亡灵大军,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涌出!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消灭所有惊扰此地的活物,夺回镜片遗留之物!
“走!”璃月仙子最先察觉不对,清喝一声,冰莲护体,化作一道白光向地宫入口方向急退。哑婆紧随其后,拐杖挥舞,灰色涟漪强行在亡灵大军中开辟出一条狭窄通道。
无祭脸色难看,他显然还想夺取更多,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恐怖反扑,也只能咬牙放弃,身形融入一道突然出现的、扭曲的时空裂隙,瞬间消失,竟是直接动用了某种保命的时空遁术。
张问压力最大!他离爆炸中心最近,又拿了最重要的“源契碎片”,仿佛成了亡灵大军的首要仇恨目标!至少三头气息堪比元婴巅峰、形态如同燃烧着黑火的骷髅将军的古老残灵,率先锁定了他,挥动着冥火巨剑劈斩而来!更可怕的是,地底涌出的黑色冥泉如同活物,蔓延上来,缠绕向他的双脚,带着恐怖的沉沦与冻结之力!
危急关头,张问再也不敢保留。他狂吼一声,将刚刚领悟的、从“源契碎片”中获得的些许关于古冥府“路径”的知识,与自身混沌归墟域结合,强行施展!
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引导与借道!他以自身寂灭本源为引,以源契碎片气息为匙,强行引动了地宫深处、那涌出的黑色冥泉与古老亡灵所携带的、最精纯的古冥府死寂之力,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道扭曲的、极不稳定的、仿佛通往更深黑暗的临时性空间褶皱!
这褶皱无法持久,且充满不可预知的危险,可能通向绝地,也可能直接崩溃将他撕碎。但此刻,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在冥火巨剑临体、黑泉缠身的最后一刻,张问的身影猛地投入那道凭空出现的黑暗褶皱之中,消失不见。
轰隆!冥火巨剑斩空,将地面劈开深沟。亡灵大军扑了个空,发出愤怒的咆哮,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地宫中残留的一切,包括那些尚未逃远的噬忆幽影和低级残灵。整个往生殿地宫,彻底陷入狂暴与毁灭的混乱。
片刻之后,距离往生殿废墟数十里外,一片由无数巨大灰白色兽骨堆积而成的荒丘阴影中。
空间一阵扭曲,张问踉跄着跌出,重重摔在冰冷的骨粉地面上。他浑身衣衫褴褛,新添了无数伤口,左肩一道被冥火擦过的焦痕深可见骨,散发着阴寒的死气。体内法力近乎干涸,神魂因强行引动冥府之力而刺痛不已,掌心血肉中的“源契符文”更是传来阵阵灼烧感。
但他还活着,而且,成功带出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立刻挣扎着坐起,布下几道简单的隐匿禁制,迅速检查自身。除了伤势,最大的变化来自体内。万骸在感应到“源契碎片”被成功收取后,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沉寂,似乎在全力消化这意外惊喜,又像是在躲避可能因碎片而引来的更深层“注视”。混沌魔龙婴内的寂灭源核碎片,与掌心的源契符文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让他对古冥府的寂灭本源感应更加清晰了一分。
“总算……逃出来了。”张问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淤血,心有余悸。往生殿一行,风险巨大,收获也堪称惊人。不仅实力在生死间有所精进,更重要的是,得到了“源契碎片”,获得了关于古冥府深层“源初之地”的坐标信息,还亲眼目睹了“纪元轮回之器”的秘密碎片。这些信息,对他探寻自身道路、解开古冥府谜团,乃至未来可能的“超脱”,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当然,也彻底得罪了无祭和璃月仙子(他们未必知道他得了最重要的碎片),以及可能被古冥府深处的某些存在“标记”了。
他需要尽快疗伤,然后研究源契碎片中的坐标信息,寻找离开这忘川古渡、乃至离开古冥府的方法。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就在他准备服下丹药疗伤时,怀中的守祭人玉简(虽已不在,但气息烙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悸动,指向灰白色骨丘的更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玉简,或者与他新得的源契碎片,产生了呼应。
张问眉头一皱。刚出虎穴,又遇蹊跷?但这感应来自守祭人玉简的残留气息,或许与古冥府的秘密,甚至与离开之法有关。
他略一沉吟,决定冒险一探。小心地收敛所有气息,服下丹药暂时压制伤势,他如同幽灵般,朝着骨丘深处,那感应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忘川古渡的天空依旧铅灰,死寂的风吹过累累白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张问的身影,很快没入了那一片更加荒凉、更加诡异的骨丘阴影之中。而在他身后遥远的往生殿方向,隐约传来亡灵大军不甘的咆哮,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仿佛源自冥流底层的悸动,正在缓缓扩散。
古冥府的旅程,远未结束。新的谜团与危险,已然在前方等待。而关于“纪元轮回”、“源初之地”、“钥匙”与“执器者”的宏大谜题,随着张问手中的“源契碎片”,似乎正被缓缓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