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区域如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灰白天空与黑色大地之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张问于三日后出关,伤势尽复,修为稳固在元婴后期,且因吸收了大量灵寂晶石中精纯的寂灭之力,尸道本源更为凝实,《九幽尸解真经》残篇又有数段经文于识海中显化,对寂灭法则的领悟更深一层。手中那根天鹏真骨已被初步祭炼,化作一枚骨白色指环戴在左手食指,既能护持神魂,亦可增幅飞行速度,日后或能炼入本命法宝之中。
他撤去阵法,目光投向地平线那抹愈发清晰的暗红。守祭人玉简的温热感已变得明显,甚至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之意。
“那地方,与玉简原主‘守祭人’必有渊源,或许藏有关于往生殿、古冥府的关键信息,甚至……离开此界的线索。”张问沉吟。冥枭等人很可能也进入了灵寂荒原,且以修罗殿的底蕴与手段,必有追踪之法。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探寻机缘,提升实力,方能应对后续危机。
他不再犹豫,身化灰影,朝着暗红区域疾驰而去。此次他将速度提升至七成,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沿途环境。
随着距离拉近,异象渐生。
首先变化的是大地。黑色土壤逐渐掺杂进暗红色的颗粒,龟裂的缝隙中不再渗出灰气,而是汩汩流淌出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一股铁锈混合着腐朽的腥甜气息。空气中灵寂之气依旧浓郁,却多了一种躁动与灼热之感。
天空中的灰白色仿佛被浸染,靠近暗红区域的部分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沉。偶尔有粗大的、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划过天际,撕裂凝固的云层,映照出下方更加狰狞的地貌。
前行约五百里后,张问停下脚步。前方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边界”。边界之外,依旧是灵寂荒原典型的黑土灰天;边界之内,大地彻底转为暗红,如凝固的血浆,龟裂的缝隙扩大成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暗红色液体在其中奔腾,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天空更低,暗红色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不时有细密的血色电弧在云层间跳跃。
边界线上,散落着许多骸骨。这些骸骨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也有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态。与荒原其他地方的骸骨不同,此地的骸骨大多呈暗红色,骨质酥脆,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腐蚀过。许多骸骨保持着挣扎、攀爬的姿态,似乎是在试图逃离这片血色区域时力竭而亡。
张问俯身,以神念仔细探查一具人形骸骨。骸骨质内残留着极其淡薄的怨念与一种灼热、暴戾的侵蚀力量,与空气中躁动的气息同源。
“此地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污染、侵蚀后形成的绝地。”张问心中凛然。守祭人玉简传来的牵引力在边界处达到最强,显然目标就在这片血色区域深处。但直觉告诉他,这里比外界的灵寂荒原更加危险。
他取出数枚恢复与防护丹药含在舌下,又将不朽星核甲残存的星辉之力激发至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光晕。寂灭灵罡蓄势待发,混沌心剑剑意于丹田内缓缓流转。
准备妥当后,张问一步踏入血色边界。
刹那之间,周围景象骤变!
并非视觉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扭曲。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骤然浓郁了十倍,直冲神魂,令人产生眩晕与暴虐的冲动。脚下暗红色大地传来灼热的触感,仿佛踏在烧红的铁板上,即便有灵力护体,仍能感到丝丝热力渗透。更诡异的是,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低语、嘶吼、哭泣声,混杂着暗红色液体奔流的呜咽,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魔音。
张问立刻运转《大梦万境诀》中记载的“定神守心”之术,识海中一缕心灯之火(得了因所赠)微微摇曳,驱散魔音侵扰。他凝神向前望去,只见血色区域内部,地势起伏更大,远处可见扭曲的暗红色山峦,天空中的血色电弧更加密集。
他沿着守祭人玉简指引的方向,谨慎前行。地面松软粘腻,每一步都会留下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渗出的暗红液体填充。神念在此地受到明显压制,只能覆盖周身百丈范围,且时常被空气中躁动的能量干扰,变得模糊。
前行约十里,张问突然心生警兆,身形向左侧急闪!
“嗤!”
一道暗红色的、由粘稠液体凝聚而成的尖刺,从他原先站立处的地下激射而出,刺破空气,带起一股灼热腥风。尖刺一击不中,立刻软化,重新融入地面液体之中,消失不见。
“地下的攻击?”张问眼神一冷,神念全力扫向脚下,却只感知到一片混乱、灼热的能量流动,无法锁定具体威胁来源。
“噗!噗!噗!”
又是三道暗红尖刺从不同方位破土而出,呈品字形封死张问闪避空间。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直到临近身前才爆发出能量波动。
张问不闪不避,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凌空虚划。一道灰蒙蒙的剑气脱手而出,在空中一分为三,精准地斩在三道尖刺之上。
“嗤啦——”
剑气与尖刺接触的瞬间,发出腐蚀般的声响。蕴含寂灭之力的剑气迅速消融掉尖刺的前端,但尖刺后续部分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地面抽取暗红液体补充。同时,被斩断的部分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滩滩粘稠液体,落地后立刻蠕动,重新融入大地,或与其他液体结合,形成新的攻击形态。
“此地液体仿佛有生命,且能不断再生……”张问眉头微皱。单纯以剑气斩击效率太低,且消耗不小。
他心念一动,左手食指的天鹏真骨指环白光微闪,身形骤然变得轻盈飘忽,如一片羽毛,在袭来的暗红液体尖刺与地面上不断冒出的液团、触手间穿梭。同时,他尝试调动体内寂灭原石之力,沟通周围环境中的寂灭与死亡气息。
果然,当他将一缕精纯的寂灭之力外放,萦绕周身时,那些由暗红液体构成的攻击明显滞涩了一下,似乎对这种更高级的“终结”力量存在本能的畏惧。但下一刻,它们仿佛被激怒,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密集,无数液刺、触手、乃至液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张问彻底吞没。
“哼,冥顽不灵。”张问冷哼一声,不再留手。
他双手结印,周身灰蒙蒙的寂灭灵罡骤然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灰色光球,将他护在其中。光球表面,无数细小的灰色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归墟万物、返本还源的道韵。
神通——混沌归墟域!虽未全力展开,仅以领域雏形护身,但对付这些灵智低下、全靠本能与污染能量驱动的液体攻击,已是绰绰有余。
暗红液体触碰到灰色光球的瞬间,立刻如冰雪遇沸油,迅速消融、蒸发,化作缕缕暗红色烟雾,其中蕴含的暴戾、灼热能量被灰色漩涡吞噬、转化,一部分补充张问消耗,一部分被寂灭原石吸收。
张问维持着归墟域护身,稳步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地面翻涌的暗红液体如同遇到天敌,纷纷退避,不敢靠近光球三丈之内。偶尔有不畏死的液团扑来,也瞬间灰飞烟灭。
如此前行约三十里,地势开始抬升,前方出现一座低矮的暗红色山丘。山丘脚下,暗红液体汇聚成一片不大的“血潭”,潭水沸腾,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释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守祭人玉简的牵引力,正指向这座山丘。
张问在血潭边停下,凝神观察。潭水看似平静,但神念探入其中,立刻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且感知被严重干扰,无法深入。潭底似乎隐藏着什么。
他略一思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得自白骨渊的低阶法器——一柄骨矛。以灵力操控,将其缓缓刺入血潭。
骨矛刚入潭水半尺,异变陡生!
“咕嘟咕嘟!”
血潭剧烈沸腾,一只完全由暗红色粘稠液体构成的巨大手掌猛地从潭中探出,一把攥住骨矛!那手掌足有磨盘大小,五指清晰,掌心甚至还有诡异的纹路。骨矛在巨掌中发出“滋滋”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融化,几个呼吸间就化为乌有。
紧接着,血潭中央,一个庞大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的人形怪物,通体由暗红液体构成,形态不断蠕动变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它没有五官,只在面部位置有两个凹陷的窟窿,里面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火焰。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液体攻击的暴戾、灼热、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已然达到元婴中期的程度!
“此地孕育出的‘血潭邪灵’?”张问眼神凝重。这怪物显然是由血色区域污染能量高度凝聚,结合此地无数骸骨残留的怨念,经漫长岁月孕育而成,已具备初步灵智与强大的战斗本能。
邪灵一出现,便锁定张问,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神念冲击),随即双臂一展,化作两条粗大的暗红液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向张问!液鞭过处,空气都留下灼热的痕迹,腥风扑面。
张问不敢怠慢,心念一动,护身的混沌归墟域猛然扩张至十丈,灰色光球颜色加深,表面漩涡转速加快。同时,他右手虚握,混沌心剑本体终于出鞘!
“铮——”
清越剑鸣响彻血色天地,一道灰蒙蒙、内蕴混沌流转、外绕寂灭气息的剑光冲天而起,迎向抽来的液鞭。
剑光与液鞭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剧烈的能量湮灭声。液鞭前端与剑光接触的部分瞬间汽化,但后续部分源源不断,且邪灵本体不断从血潭中抽取能量补充。剑光虽利,一时竟陷入僵持。
邪灵面部窟窿中的火焰猛地一跳,它似乎意识到张问不好对付。只见它猛然张口(液体构成的嘴巴),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光束,直射张问面门!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散发出的灼热与腐蚀之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
张问瞳孔微缩,这邪灵竟已能施展类似神通的攻击!他不敢硬接,天鹏真骨指环白光大放,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丈,险险避开光束。光束擦身而过,击中山丘岩壁,无声无息地融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洞口边缘暗红液体流淌,嗤嗤作响。
“不能久战,必须速决!”张问心念急转。此地乃邪灵主场,它能无限汲取血潭能量,耗下去自己必吃大亏。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混沌魔龙婴发出无声龙吟,尸道本源、寂灭原石、混沌灵力、梦境剑意……多种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融合!
张问双手持剑,混沌心剑剑身嗡鸣震颤,灰蒙蒙的剑光迅速内敛,剑尖处凝聚出一个针尖大小、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奇点。
“接我新悟之剑——归墟劫点!”
话音未落,张问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灰色细线,瞬间穿透空间,直刺邪灵胸口(能量核心所在)!
邪灵似感到致命危机,狂吼一声,双臂所化液鞭疯狂回防,在胸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暗红液盾,同时周身液体剧烈沸腾,形成一层层波纹试图削弱攻击。
然而,那灰色细线无视一切阻隔,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轻易穿透层层液盾与波纹防御,精准地点在邪灵胸口中央,那两团火焰下方三寸的位置——那里,有一团高度浓缩、不断脉动的暗红色光团,正是邪灵的能量核心与灵智所在!
“噗!”
一声轻响,灰色细线没入光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邪灵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胸口处的暗红光团急剧闪烁、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灰色裂纹。
“吼——!!!”
邪灵发出最后一声饱含痛苦与不甘的无声咆哮,整个身体由内而外,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暗红液体如暴雨般泼洒,但其中蕴含的暴戾能量已彻底消散,化为普通的、蕴含微弱灵寂之气的液体落回血潭与地面。邪灵的核心处,一枚核桃大小、晶莹剔透、内蕴血色流光的菱形晶石坠落,被张问伸手接住。
“血魄晶核?”张问感受到晶石中精纯而庞大的能量,以及一丝微弱但完整的“灼热”、“腐蚀”类法则碎片,心中一喜。此物对修炼火系、毒系或某些特殊魔功的修士是无价之宝,亦可用来炼制强大法宝或辅助参悟法则。
他收起血魄晶核,看向血潭。邪灵被灭后,血潭不再沸腾,颜色也黯淡了许多,显然元气大伤。
守祭人玉简的牵引力,此刻清晰地指向山丘上方。
张问深吸口气,服下几枚丹药恢复些许消耗,然后纵身而起,踏着陡峭的暗红色岩壁,向山丘顶部掠去。
山丘不高,仅百丈。顶部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平台,约莫十丈见方。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暗红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简陋祭坛。祭坛只有半人高,表面刻满了古老而模糊的纹路,大多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祭坛正中,插着一柄断剑。
断剑仅剩尺许剑身,通体黝黑,剑刃残缺,剑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布条。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悲伤、决绝、以及一丝不甘的守护意念,从断剑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平台。
张问怀中的守祭人玉简,此刻变得滚烫,自动飞出,悬浮在断剑上方,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与断剑的悲凉气息隐隐呼应。
“这柄断剑……是玉简原主‘守祭人’的佩剑?”张问缓缓走近。他能感觉到,断剑中残留的意念虽强,却并无恶意,反而对他手中的玉简,以及他身上的寂灭气息,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类似“认可”与“叹息”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缠着血布的剑柄。
霎时间,一股庞大而杂乱的画面与信息流,如决堤洪水般冲入他的识海!
画面一:无尽的血色荒原上,一位身穿残破暗红战甲、面容模糊的修士(守祭人),手持黑色长剑,与无数从大地裂缝、血色云层中涌出的、形态扭曲的暗红怪物浴血厮杀。他身后,似乎护着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祭坛虚影。战斗惨烈,怪物杀之不尽,守祭人身上伤痕累累,战甲破碎,长剑崩缺,气息不断跌落。
画面二:守祭人退至山丘顶部,以最后的力量布下祭坛,将残剑插入其中。他盘坐于祭坛前,口中喃喃,似乎在祈祷,又似在诅咒。最终,他身躯化作光点消散,一缕残魂融入断剑,残存的意念与守护职责,则寄托于那枚玉简,被其以最后力量送出这片血色区域……
画面三:零碎的信息闪过——“葬火污染”、“古冥府外围防线崩溃”、“往生殿第七戍边卫”、“坚守至纪元终末”、“钥匙……必须在彼岸重启……”
信息流戛然而止。
张问松开剑柄,后退两步,脸色微微发白,识海因大量信息冲击而有些胀痛。他闭目消化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震撼与凝重。
“这片血色区域,并非天然绝地,而是古冥府外围某处防线,在久远纪元前,被一种名为‘葬火’的力量污染侵蚀后形成的遗迹。那位‘守祭人’,是隶属于‘往生殿第七戍边卫’的修士,奉命守卫此地,最终战死,残魂与职责寄托于剑与玉简。”
“玉简之所以将我引至此地,是因为感应到我身具寂灭气息(寂灭原石、尸道本源),且持有它(认可),希望我能继承某种‘职责’,或者……获取他留下的某些信息与馈赠?”
张问目光再次投向祭坛上的断剑。此刻,在玉简光芒的映照下,断剑黝黑的剑身内部,隐隐有极细微的银白色纹路浮现,勾勒出两个古老的文字。
张问辨认半晌,轻声念出:
“戍……魂……”
“此剑原名‘戍魂’?戍边卫之魂,守卫之魂……”他心中升起一丝敬意。无论那场发生在遥远过去的战争因何而起,这位守祭人战至最后一刻、魂寄残剑守护职责的举动,值得敬佩。
他朝着断剑与祭坛,郑重地躬身一礼。
礼毕,断剑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剑身内那银白色纹路光芒一闪,一缕极其精纯、蕴含着纯粹“守护”与“寂灭”双重真意的剑意,自断剑中分离而出,化作一点银灰色的光点,没入张问眉心!
张问浑身一震,只觉识海中多了一段玄奥的剑诀传承,以及一缕精纯的“戍魂剑意”。这剑意并非攻击性质,而是侧重于“守护本心”、“斩断侵蚀”、“寂灭外邪”,正好能与他已有的混沌心剑、寂灭之力相辅相成,弥补他在神魂防御与净化层面的些许不足。
与此同时,守祭人玉简光芒收敛,落回张问手中。玉简表面,原本模糊的纹路变得清晰了一些,中心处浮现出一个微小的、与断剑剑柄处血布纹路相似的印记。
断剑在传出剑意后,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嗡鸣停止,银白纹路隐去,恢复成普通的黝黑残剑模样,但那悲凉守护的意念依旧萦绕。
张问知道,这柄断剑与祭坛,是守祭人最后的归宿与纪念碑,不宜擅动。他再次一礼,转身准备下山。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再生!
脚下整个山丘,不,是整个血色区域的大地,猛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苏醒。天空中的暗红云层疯狂翻涌,血色电弧密集如网,道道劈落,轰击在大地之上,炸开一个个深坑,暗红液体冲天而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汇聚了整片血色区域所有暴戾、灼热、混乱、怨恨的恐怖意志,自大地深处缓缓升起,锁定了山丘顶部,锁定了祭坛,也锁定了张问!
“糟了!”张问脸色大变,“是那‘葬火污染’的本源意志?还是这片绝地孕育出的更可怕存在?守祭人残魂消散,戍魂剑意传承,打破了某种平衡,惊醒了它!”
他毫不犹豫,天鹏真骨指环白光大放,身形如电,朝着来路疾退!同时全力催动寂灭灵罡护体,混沌归墟域收缩至贴身范围,手中混沌心剑光芒吞吐,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身后,山丘平台上的祭坛与断剑,在恐怖意志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浮现裂痕。那悲凉的守护意念剧烈波动,仿佛在做最后的抗争。
张问顾不得回头,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在剧烈震动、血色雷霆轰击、地面不断开裂喷涌出灼热液体的绝境中,朝着血色区域边界亡命飞遁!
而在他无法感知的荒原另一处,正在疗伤的冥枭猛然睁开猩红双眼,手中血色罗盘疯狂转动,指向血色区域方向,盘面血光刺目!
“好强烈的能量波动!是张问那小子弄出来的?还是……此地本就存在的机缘或危险?”冥枭霍然起身,脸上露出残忍与贪婪交织的神色,“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所有人,立刻出发,前往血光爆发之处!”
暗蚀星卫齐声应诺,收起阵法,紧随冥枭,化作数道血色遁光,破开荒原灰雾,朝着血色区域疾驰而去。
灵寂荒原上,一场由古老遗迹引发的风暴,正将追猎的双方,同时卷入更加凶险莫测的漩涡中心。而血色区域地底苏醒的恐怖存在,似乎也张开了无形的巨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