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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红尘棺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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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家村将养了七日,每日喝着赵大娘熬的稀粥、偶尔的鸡汤,吃着李老实从山里采回的野菜、偶尔猎到的野味,张问肉身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这具历经龙元淬炼、尸道锻骨、混沌重塑的躯体,即便灵力被封,其恢复力也远超凡人想象。只是经脉中依旧空空荡荡,灵力恢复缓慢如蚁行,对此界惰性灵气的适应与转化,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心中不急。既已决意化凡,便不再执着于修为的即刻恢复。这七日,他看似卧病休养,实则将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仔细体悟自戍魂剑传承而来的“守护”真意,回忆归墟残境、往生殿乃至灵寂荒原的种种经历,于静默中打磨道心,梳理自身所学。那颗因连番杀伐、生死逃亡而略显浮躁的道心,在这山野村居的简单与宁静中,渐渐沉淀,愈发通透。

第七日傍晚,张问下炕行走,步履虽轻,却已稳健如常。他帮着李老实劈了柴,又替赵大娘挑了水,动作自然流畅,不见丝毫勉强。老两口看在眼里,既惊又喜,直叹年轻人身子骨壮实,恢复得快。

晚饭是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野菜汤,还有一小块李老实从镇上换回的腊肉。饭桌上,张问放下碗筷,郑重向李老实和赵氏躬身行礼。

“李伯,赵大娘,救命之恩,收留之情,张问铭记于心。如今我身子已无大碍,明日便打算告辞,去外面寻个生计,不能再叨扰二老了。”

李老实和赵氏闻言,都放下碗筷,脸上露出不舍。赵氏道:“张问后生,你这身子刚好利索,何必急着走?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

“老婆子,”李老实打断她,叹了口气,看向张问,“后生,俺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救命之恩谈不上,碰上了搭把手,都是本分。你既然要走,俺们也不强留。只是这世道不太平,北边听说又在打仗,南边闹饥荒,城里也不见得安生。你……可有去处?打算做啥营生?”

张问摇了摇头:“暂无明确去处,边走边看。至于营生……”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幼时在故乡小村里,那个总是佝偻着背、沉默寡言、却有一手好木工活的陈木匠。村里人嫌他做棺材晦气,孩子们更是远远躲着,唯有饥肠辘辘的张狗儿,为了偶尔换来的一碗残羹或几枚铜板,敢去他那里帮着打下手,搬木料,清扫刨花。看了几年,那些榫卯结构、棺木形制、乃至刷漆的讲究,不知不觉竟记下了七八分。

“或许……可以试试做个木匠,或是……开个棺材铺。”张问平静道。

李老实和赵氏都是一愣。棺材铺?这营生……确实够冷门,也够晦气。但看张问神情淡然,不似玩笑,李老实沉吟片刻,道:“这行当……虽说不少人忌讳,但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总归是门手艺,饿不死人。只是这手艺讲究传承,你……”

“略懂一些皮毛,可以慢慢琢磨。”张问道。

李老实点点头,不再多问。赵氏则起身,从屋里一个旧木箱中翻出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裹,塞到张问手里:“孩子,出门在外不容易,这是俺们的一点心意,不多,你拿着路上用。”

张问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个磨损严重的铜钱,还有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他心中微暖,没有推辞,再次郑重道谢:“二老保重。日后若有机会,张问必当回报。”

当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问换上一身李老实找来的半旧粗布衣衫,将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背起赵氏准备的干粮与水囊,向送到村口的老夫妇再次道别,转身踏上了通往山外的小路。

他没有御空,没有施展身法,就如一个最普通的远行者,一步一步,丈量着脚下的土地。山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与晨露的湿润。鸟鸣啾啾,溪水潺潺。这一切,在修士眼中或许微不足道,但此刻以凡人之躯行走其间,却另有一番鲜活而生动的感触。

走出山区,渐有人烟。官道泥泞,车辙深深。偶尔有牛车、驴车吱呀而过,扬起尘土。行人神色匆匆,大多面有菜色,衣衫褴褛者甚多。路旁田地,庄稼长得稀疏,显然年景不好。

张问一边走,一边留意沿途见闻,倾听路人交谈。数日后,他对这“大燕朝”有了初步了解。

此朝立国已逾两百年,如今在位的是燕明宗,年号“景平”。朝廷看似承平,实则内忧外患。北有狄人叩关,战事连年,耗费钱粮无数;南边数州去年大旱,今春又遇蝗灾,饥民遍地,流寇渐起;朝中党争激烈,吏治腐败,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生活困苦,市井萧条,颇有末世将临的迹象。

“难怪那李家村地处偏远,却也透着一股子紧巴气。”张问心中暗忖。这大燕朝气运衰败,龙气晦暗,与他感应中此界灵气稀薄惰性,隐隐有种对应。或许此界本就处于某种“末法”或“沉寂”周期。

又行数日,抵达一座名为“青河”的县城。城墙斑驳,护城河淤塞,城门处兵丁懒散地检查着往来行人,趁机索要些小钱。张问身上并无违禁之物,李老实给的那些铜钱也早已在沿途购买必要物品时用尽,兵丁见他衣着寒酸,身无长物,不耐烦地挥挥手放行。

城内街道狭窄,石板路坑洼不平,两旁店铺大多门可罗雀,招牌蒙尘。行人神色麻木,间或有衣衫华丽的士绅或衙役骑马坐轿而过,百姓纷纷避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压抑、了无生机的气息。

张问在城中转悠半日,仔细观察。最终,在城西靠近贫民区与义庄的一片偏僻街巷,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更加破败冷清,房屋低矮歪斜,巷子深处甚至能看到无人收敛的破席裹尸。但就在这条名为“阴柳巷”的巷子口,有一间铺面关张已久,门板破败,招牌斜挂,依稀可辨“陈记寿材”四字,只是油漆剥落,字迹模糊。

铺面位置够偏,符合棺材铺应有的“低调”。靠近义庄,取材(木材)或许方便,客源(丧家)也可能就近。更重要的是,此地气息沉郁,死气稍浓,虽远不及修真界的死寂之地,但对身怀尸道本源、此刻灵力沉寂的张问而言,隐隐有种微弱的共鸣感,让他觉得……舒适。

他走上前,看了看门板上贴着的泛黄封条,落款是县衙户房,日期是半年前。旁边有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乞丐,见张问打量铺面,含糊道:“后生,看这晦气铺子干啥?陈老头死了半年了,无儿无女,铺子被衙门收了,一直没人要。”

张问点点头,转身离开。他没有立即去衙门打听,而是在城中寻了最便宜的客栈——其实是大通铺的一角,住了下来。每日只吃最粗糙的食物,剩下的时间,或在城中闲逛,观察市井百态,或静坐房中,继续体悟道心,尝试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引动此界那惰性十足的灵气,润养干涸的经脉,虽进展微乎其微,却胜在持之以恒,且对灵气特性了解渐深。

十日后,张问对青河县的情况有了更多了解。他换上一身稍微整洁的旧衣,去了县衙户房。办事的书吏见他年轻面生,衣着普通,本待敷衍,但张问悄然将最后几枚路上省下的铜钱塞过去,又言辞谦恭,自称是远方投亲不遇的木匠学徒,想寻个手艺活糊口,看中了阴柳巷那间无主的棺材铺。

书吏掂了掂铜钱,又见张问态度恭顺,便翻了翻簿子,道:“那铺子啊,原主陈棺材匠病死了,无人继承,地契房契都收归官有。按例,这种无主铺产,可作价发卖,也可短期赁给良民经营,收些租子。你想赁?”

“是,小人想先赁来试试手艺,若做得下去,再想法子买下。”张问答道。

书吏见他不像有钱的,便道:“赁的话,先交一年租钱,纹银五两。另需本地保人作保。”

五两银子,对普通百姓不是小数目。张问身上早已空空如也。但他神色不变,拱手道:“请大人通融,小人初来乍到,暂无保人。租钱……可否容小人半月筹措?届时定当奉上。”

书吏本想拒绝,但见张问眼神清澈平静,言语不卑不亢,不知怎的心头一动,又看了看手中那几枚温热的铜钱,摆摆手:“罢了,看你也是个实诚后生。铺子荒着也是荒着。给你半月,凑足五两银子,再找个保人来立契。逾期不候。”

“多谢大人。”张问行礼退出。

离开县衙,他径直出城,去了城外乱葬岗与荒山。凭借远超凡人的眼力与对死气、木材的敏感,他寻到了几株因雷击、病害而枯死,但木质尚坚硬的野枣木和槐木。又以简陋的石斧、石凿(无钱购买铁器),花费数日功夫,伐倒、去枝、粗略修整,将木料拖回城中,暂时堆放在阴柳巷那铺面后院——院墙塌了一角,正好方便搬运。

他又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一把最便宜的旧刨子、几根不同型号的旧凿子、一把锯子、一柄锤子,以及一些劣质生漆、麻绳、铁钉等物。

半月之期将到时,张问再次来到县衙户房。这次,他身后跟着一个须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是阴柳巷里长,张问这几日帮他修了漏雨的屋顶,又允诺日后棺材铺若开张,巷中孤寡老人身后事可酌情减免费用,老者便答应作保。

张问将五两银子放在书吏面前——那是他用那几根粗加工的木料,连夜赶制出的两副最简单薄棺,卖与城中无力购置好棺木的贫苦丧家所得。棺材用料普通,做工也称不上精细,但榫卯严实,尺寸规矩,刷漆均匀,在贫民眼中已是难得。价格低廉,两副棺材正好凑足五两。

书吏有些讶异地看了张问一眼,没想到这年轻人真在半月内弄到了银子,还找到了保人。他验过银子,又问了里长几句,便取出早已拟好的赁契,让双方画押。

拿到盖着红印的赁契和铺门钥匙,张问心中古井无波。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在凡俗立足的第一步。回到阴柳巷,打开尘封已久的铺门,灰尘扑面。铺面不大,前面是铺堂,后面连着小院和两间厢房。积灰甚厚,蛛网遍布,霉味刺鼻。

张问挽起袖子,开始清扫。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全凭体力。扫地、擦洗、修补破损的门窗、整理后院。花费整整三日,铺面内外总算焕然一新,虽依旧简陋,却干净齐整。

他找来一块半旧木板,削平表面,以烧黑的木炭为笔,在上面端端正正写下“张记寿材”四字。字迹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沉稳有力,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静穆之气。将招牌挂上门楣。

没有鞭炮,没有宴请,甚至没有一个客人。在一个寻常的黄昏,“张记寿材铺”悄然开张了。

张问坐在空荡荡的铺堂里,面前摆着未做完的棺材板,手中刨子一下一下地推着,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散发出淡淡的木材清香。他的动作不快,但极稳,每一次推刨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力度、角度、节奏,近乎完美。刨出的木料表面光滑如镜,纹理清晰。

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身怀多种逆天功法的元婴修士张问。

此刻,他只是青河县阴柳巷里,一个刚刚开业、默默无闻的年轻棺材匠,张小匠。

窗外,夕阳余晖将巷子染成暗金色,远处传来模糊的更梆声。夜风穿过巷口,拂动门楣上那块新挂的招牌,轻轻摇曳。

红尘烟火,生老病死。化凡之路,于这一刨一凿间,悄然启程。而他那沉寂的元婴、内敛的至宝、识海中的传承,都在这凡俗的木屑与漆味中,静静等待着破茧重生的那一刻。至于冥枭,此刻或许正在此界的另一端,为恢复修为而焦头烂额,亦或正在用他的方式,搜寻着“张问”的踪迹。命运的丝线,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再次开始缓缓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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