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相信你没有琢磨过原因。
良久，从皇帝嘴里悠悠的吐出一句。
每一个字，都透着无边的杀意。
“草民修为不够，心中一片混沌。”
尽管天气寒冷，可唐瞎子的后背还是在不停的冒汗。
“混沌？混沌好啊——混沌好！”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唐瞎子的头顶前停下。
唐瞎子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既然你算到自己走不出锦衣卫，那这套院子，朕就赏给你了。”
皇帝用脚尖点了点唐瞎子的脑袋。
唐瞎子急忙大声谢恩。
“该混沌的时候混沌，朕需要你清醒的时候，必须要保持清醒。”
皇帝的语气意味深长。
“草民明白！”
唐瞎子清楚自己的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冲皇帝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转身，皇帝朝门口走去。
杜公公急忙上前将皇帝扶住。
等到了门口，皇帝又慢慢的停下了脚步。
“信义伯家的那位——”
须臾，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草民对陛下心怀敬畏。”
唐瞎子的回话十分委婉。
皇帝没有继续追问，抬腿跨过了门槛。
回宫！
皇帝没有逞强，任由马车将自己带到乾清宫外的台阶下面。
对于皇帝这一次短暂的出宫，各方都有着不同的揣测。
平亲王知道一些内幕，心中泛起了淡淡的忧虑。
这忧虑，来自于他对自己的变化。
曾几何时，平亲王也想向皇帝学习，此生只爱王妃一人。
可自从尝到了不同的滋味，他对床第之欢充满了极大的兴趣和热情。
府中又多出的几位美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享受美色的同时，平亲王并未忽略王妃的感受。
可尽管他已经十分注意，王妃脸上的笑容依旧是肉眼可见的减少。
都是女人，王妃既然如此，一旦皇帝新纳绝色，皇后又如何能够不受到影响？
心事重重的平亲王回到王府后，不自觉地去了王妃的院落。
一壶美酒，几样佳肴，王妃抱着孩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中充满了柔情。
还夹杂着一丝丝的诧异。
原来，平亲王已经半月未来了！
“听说桂香前几日顶撞了你？”
几杯酒下肚，平亲王开口询问。
桂香，是最受平亲王宠爱的美人。
“有些误会，妾身已向她做出了解释。”
忍一时风平浪静，王妃不希望家宅不宁。
“本王会命她明日来向你磕头请罪，若是日后还有人敢挑衅你的权威，直接掌嘴就是。”
干掉杯中酒，平亲王语气平淡。
王妃看向平亲王，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疑惑。
“有问题？”
王妃神色的变化，平亲王尽收眼底。
有些话不好直言，王妃轻轻摇头。
平亲王冲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
沈亲王的想法，与平亲王不在同一个维度。
唐瞎子被关在锦衣卫，沈亲王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他甚至试图让唐瞎子永远的闭上嘴巴。
锦衣卫被常遇春经营得密不透风，为避免惹火烧身，沈亲王这才作罢。
在书房内独坐良久，沈亲王得出了结论。
皇帝这是看中了唐瞎子的窥探天机的能力，询问未来的命运。
唐瞎子的专业，帝国无人能与之相比，沈亲王判断皇帝已经得到了答案。
至于是好是坏，从乾清宫接下来的反应，就能分辨出来。
赵方望有数次想同自己的父王探讨，被沈亲王毫不犹豫的拒绝。
其他人或许知道一些，或许什么都不清楚。他们的心中，要么充满了对皇帝健康好转的喜悦，要么就是有着无法言说的失望。
当然，也有人觉得事不关己，这类人通常是快要被挤出皇城的低阶贵族。
皇后是这皇宫的主人，皇帝出宫，她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既然皇帝让她处理信义伯家的事情，她自然清楚皇帝前往锦衣卫的意图。
“本宫是否有些心软？”
皇后在询问周姑姑的看法。
“杀掉，永绝后患！”
周姑姑的提议简单粗暴，
“可她并未做错什么！”
皇后发出了一声轻叹。
“唐瞎子算出来的那一刻，她已是犯了死罪。”
周姑姑是清醒的，也是冷酷的。
“本宫的母妃也这么说，太后和老祖宗的看法还要更加激进。”
皇后神色复杂。
“娘娘，常氏当年嚣张跋扈，宫里人人自危，难道——”
说到此处，周姑姑欲言又止。
“过几日派人将她带来，本宫见过再说。”
沉默片刻，皇后做出了决断。
“娘娘不可——”
周姑姑脸色一变。
“嗯？”
皇后看了周姑姑一眼，神色平静。
“奴婢领命。”
周姑姑不敢违抗，冲皇后弯腰应下。
回乾清宫的第二日，平亲王的嫡长子便被册封为平亲王府的世子。
同时受到册封的，还有安亲王府的嫡长子。
睿亲王食双俸，广郡王食双俸，礼亲王和沈亲王同样食双俸。
权贵们将这解读为皇帝是在稳定宗室。
与此同时，皇帝再次提高了朝廷官员的俸禄。
京城物价昂贵，俸禄增加的官员自然欣喜不已。
内阁的几位学士看得深远，皇帝的这一系列举措，引起了他们深深的担忧。
等到学士们得到类似“三公”的虚衔，他们再也无法在内阁安坐。
几人同时入宫面圣，希望能彻底弄清楚皇帝的意图。
也不知他们在乾清宫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听到了些什么，总之，当他们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几人皆是面如死灰。
回到内阁，几位学士联名上奏，请太子搬至乾清宫侍疾。
皇帝应允！
刚满两岁的太子才学会握笔，几位学士的奏请引来了满朝哗然。
这几件事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沈亲王的脸上添了不少的笑意。
与此相反，赵方望不时流露出绝望的眼神。
他明白自己的父王即将开始最终的复仇。
绝望了数日，赵方望从衙门回府后，被沈亲王派人请到了书房。
书案上放着厚厚的一摞账册，那是沈亲王数十年来累积的财富。
“从今日起，这些都归你了！”
沈亲王慈爱的注视着儿子，语气十分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