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凰杀了他!”
刀凰重伤倒地,血染雪地,在萧策一刀索命之际,他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噗!
刀光如电,头颅飞起,血溅三尺。
三大暗凰,已有两凰折于萧策之手!
呼——
萧策喘息未定,正欲吸纳系统反哺之力,忽觉天地骤寒,霜雪漫天!
鹅毛大雪,竟非天象,而是杀机!
噗噗噗!
雪片如刃,破空而至,割裂衣袍,划破脸颊,冰凉刺痛,直刺骨髓。
“驭雪伤人?!”
萧策瞳孔骤缩,心头骇然。
古有摘叶飞花,今有驭雪为剑——这漫天风雪,竟皆是夺命之刃!
嗖嗖嗖!
雪影纷飞,无孔不入,任他如何闪避,如何凝罡,仍被层层破防!
能做到这一步的,唯有——剑凰!
尚未见其影,已陷其局!
萧策衣衫破碎,血迹斑斑,狼狈如困兽!
“蛮神——降世!”
怒极之下,他仰天长啸,蛮神诀轰然运转!
轰!
一尊四臂蛮神法相,自虚空踏出,如山岳临尘,震得风雪倒卷,雪刃崩碎!
嘤——!
未等喘息,天穹之上,忽有一道剑鸣破空而来,清越如凤啼,杀机如寒星坠世!
萧策怒目圆睁,四臂齐动,双掌合十,硬生生夹住那从天而降的一剑!
然剑意滔天,冲击如洪流,竟逼得他与蛮神法相连连倒退,脚下雪地炸裂成沟!
咔嚓!
几息之间,蛮神法相双臂龟裂,萧策虎口崩血,指骨欲碎!
“不好!”
他心头狂跳,察觉剑力暴增,猛地侧身闪避!
轰——!
蛮神法相瞬间崩碎,剑锋擦肩而过,斩落雪地!
一剑落地,地裂百丈,剑气如龙,震得萧策倒飞数丈,口喷鲜血,染红白雪!
“萧策——!”
镇北侯立于百丈之外,望见那道浴血身影,铁拳攥得咯吱作响,一颗心直提至喉头。
风停了,雪却未化,天地像被一剑劈成静默。
萧策半跪于血冰之中,黑发黏颊,眸光却戾如狼烟。他缓缓抬头——
百步之外,那柄插入冻土的长剑上,立着一个人。
黑凰袍猎猎,乌金剑簪映雪,须发皆白,却背手而立,如古松倚崖,傲意凌神。
“剑凰。”
萧策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剑凰,凤影第一剑,暗凰之首,皇后手中最利的刃。
气机遥遥锁定,萧策瞬息判出:洞天六重巅峰,甚至已触七重门槛!
然而修为在他眼中只是冰山一角——那道剑意,寒彻星汉,可斩日月,足与洞天九重争锋!
剑凰低眉,目光掠过刀凰、枪凰滚落的头颅,眸底无悲无喜,只淡淡道:
“二位可瞑目了,我送他来陪你们。”
声音不高,却似寒锋刮骨,宣判生死。
萧策拄刀而起,咧嘴一笑,血齿森然:
“老东西,话别说太满。”
“万一杀不死我,他俩做鬼都得再气死一回。”
剑凰仍双手倒背,如观蝼蚁,语气古井无波:
“黄口小儿,凭你借来的那点邪力,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十息之内,取你头颅。”
萧策仰天长笑,笑声牵裂伤口,血染雪原,却越笑越狂:
“十息?”
“我怕你第十息一低头——发现自己少了一颗脑袋!”
狂言尚在雪原回荡,丹田深处却轰然一震——
第四灵丹,凝丹九重,圆满!
滚烫的真元如岩浆决堤,瞬息灌满四肢百骸,冰寒伤口被灼得滋滋作响。
萧策昂首,虎目迸血光,一步跨出十丈,雪浪炸开!
“五虎——碎山河!”
吼!
刀未落,五头斑斓虎影已自虚空扑下,爪裂苍穹,啸声震得冰原寸寸崩塌。
刀锋卷起灭世乌光,融五虎之威,化作一线漆黑雷霆,直劈剑凰头颅!
剑凰白眉微扬,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总算有点意思”的冷赞。
下一瞬,他抬脚,轻轻一点。
锵——
插地长剑激射入手,剑与身合,身与天意合,毫无花俏,随手一斩。
天地骤然失色,只剩一道十丈琉璃剑光,薄如蝉翼,亮若晨曦。
乌黑刀虎与晨曦剑光,一瞬交击。
没有金属炸鸣,只有一声闷哑的“噗”,像巨兽被掐断咽喉。
五头猛虎连嘶吼都来不及,便碎成漫天黑雾;山河虚影更被拦腰斩断,化作倒卷的尘沙。
萧策掌中百炼长刀,寸寸崩裂,碎片逆射,在他脸颊犁出数道血槽。
剑光余势未歇,贴着他的肩头掠下,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沟壑,鲜血狂喷!
砰——
萧策连人带刀柄,被震得倒滑十丈,双膝犁出两道冰沟,才以残刃撑地,死死止住退势。
雪粉簌簌而落,天地重归寂静。
剑凰挽剑背手,衣袂未乱,淡声开口:
“第一息。”
嗓音不大,却像丧钟,轰然撞进萧策耳膜。
那是无法丈量的天渊。
九颗灵丹在丹田轰然齐鸣,却像九粒萤火撞向皓月——洞天四重,已是萧策以命相搏的极限;再高一分,便是神祇与凡人的界线。
剑凰比他整整高出三重,那已不是“战”,是“镇杀”。
第一次,他生出窒息的绝望。
嗖——
剑凰抬手,甩剑。
没有剑诀,没有蓄势,只是一挥,雪幕被切出一道漆黑裂缝,剑光瞬抵眉心!
“萧策——!”
“大人——!”
镇北侯与数万铁骑同时嘶吼,声音汇成一道,却救不了那一寸剑芒。
死亡已贴上睫毛。
忽然——
天穹开裂,一道青虹垂直坠下!
砰!!
两剑相撞,脆若龙吟;绝杀剑气被那青虹从中劈成两半,化作倒卷的暴雪,扑簌簌掠过萧策耳鬓。
雪雾散尽,一柄剑斜插在他与剑凰之间。
剑长三尺,青光流转,剑柄铁画银钩——
顾!
“顾剑棠?!”
萧策瞳孔地震,猛地抬头。
高空风雪旋涡里,一道青衫人影负手而降,衣袂猎猎,如谪仙踏星。
他本该惊喜,却在看清来人修为的刹那,心口骤沉——
三天前,顾剑棠于金銮殿前被夏东明一掌震断心脉,不过凝丹七重,如今
洞天境!
而且不是初入,那气机沉浑如渊,至少洞天二重巅峰!
短短三日,破境两重,重伤尽愈?
这哪是修炼,是夺天地造化!
剑凰第一次收起背手姿态,微侧剑锋,目光落在那柄“顾”字剑上,老眼眯成一条寒线。
“神武学院,三十年来第一剑道天才——顾剑棠?”
剑凰抬眼,霜白眉下掠过一丝罕有的欣赏,像老鹫看见雏鹰初展羽。
顾剑棠却先退一步,拱手,青衫折雪,礼数周全:
“晚辈少时学剑,便闻前辈‘天朝六十年洞天第一剑’之名。今日既逢,盼请赐教。”
声音温润,却掩不住剑骨里透出的铮鸣。
剑凰冷嗤,袖袍无风自鼓:
“我的剑,只教死人。”
“你最好把剑再按回鞘里,否则——”
“此生再无后悔两字可写!”
顾剑棠垂眸,低低一叹,似是对自己而言:
“圣上早知这疯子会来终究是我自负了。”
随即侧首,目光穿过风雪,落在萧策脸上,只丢下一句话——
“带镇北侯走。”
“我替你拖住他。”
萧策心头猛震。
洞天境的顾剑棠,竟连“胜”字都不敢提!
涅槃之下无敌——剑凰二字,原来是这样写的。
“走!”
顾剑棠陡然拔剑,青锋出鞘,万道剑光如晨曦破云,一瞬照亮整片雪原。
剑吟之声,压过北风,更压过萧策心跳。
轰——
两人中间,虚空像被无形巨锤砸裂,剑势对撞,天色立失,八方云雪倒卷成龙!
砰!砰!砰!
青光与雪色缠杀,每一次交击,都炸出一轮刺目白日;剑痕切地成壑,雪雾被切成碎玉。
顾剑棠以身化剑,剑剑抢攻,愈战愈亮;剑凰却像深井寒铁,任你星火燎原,他自幽暗无声,一剑破万法。
萧策咬碎舌尖,逼自己从震撼里挣脱,翻身上马,嘶声大喝:
“全军听令!”
“护送侯爷——”
铁骑如潮,踏着震颤的冰原,向南方缺口疾驰。
身后,剑光再爆,像替他们点燃最后一盏尾灯。
“可恶——!”
剑凰怒喝,声震千山。
眼见萧策的玄色龙旗没入雪谷尽头,他手腕一沉,剑未出鞘,仅余威一扫——
轰隆!
右侧冰峰如纸糊,被斜斜劈成两半,半壁山岩轰然崩塌,雪浪百丈,将夕阳都掩成惨白。
顾剑棠横剑于胸,仍被那余劲震得胸腔凹陷,一口血箭喷出数尺,身形擦着冰地飞出十丈,青衫瞬间被血水浸透。
“萧策——今日必死!”
剑凰看也不看伤敌,脚尖一点,化作一道白虹,直追谷口。
“剑凰!”
顾剑棠以剑撑地,五指尽裂,却借力再次腾起,眸中狠色如炽。
“我还有一剑——留给你!”
他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
嗡——
长剑通灵,化作千万青芒,交织成一方剑狱,自天穹倒扣而下,将剑凰连同那道白虹一并锁入!
剑凰前冲之势一顿,周遭皆是顾剑棠的剑影,密密麻麻,如银河倒泻。
“十息。”
顾剑棠以手背抹去下巴血线,声音沙哑,却带着笑。
“我已经尽力了。”
与此同时,谷外三十里。
残阳如血,孤城在望。
萧策一马当先,护着镇北侯刚冲出山隘,忽听头顶风嘶如鬼哭——
簌簌簌!
数十道猩红身影自天而降,披覆赤袍,脸戴獠牙鬼面,落地无声,却封死前路。
红衣中央,一人越众而出,面具额心绣着烫金“魉”字,袖中滑出一柄弯月短镰,寒光与红衣相衬,刺目得像一簇嗜血焰火。